第一百七十六章滿天紅
格拉綸喋喋不休的說着，那雙十年華的清麗女聲，優美而動聽。
譏諷的話語在雖然只是在評點貝茲家族，與艾文甚至已經拋棄姓氏的艾裏森都沒有關係，可聽在艾文的耳朵裏，無異於驚天霹靂！
就算久經陣仗，在戰鬥的時候經歷生死之險也可以冷靜對待，此刻僅僅幾句話，就讓他感到一片茫然。
麻煩總是無端端的找上門來，破碎的家庭要經受一次又一次的災難洗禮。
也許，這無法選擇的東西，就是命運。
第九魔法使對於艾文和艾裏森來說，屬於現在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對抗的存在。別說是他們，恐怕整個世界能夠與之抗衡的角色，算上那些不知所蹤的魔法使，也不會超過十位。就算眼前這位對奧茨.貝茲一口一個“怪物”來稱呼的第十祖格拉綸，也絕對不是那一位的對手。固有結界這種東西，雖然無限接近於魔法，但終究還不是魔法，魔術與魔法之間，一個字的差別，就是天塹。
不過，事情並沒有到多麼絕望的地步，他們所需要做的，並不是去擊敗那個近乎無敵的存在。只要解救自己就可以了，問題應該就在於那個契約。強制性的契約，只要身懷奧茨貝茲的血脈，都會被抽取生命。那麼，只需要破除契約而已。
想到這裏，他沉重的心情終於有所緩解。
不過那依舊不是艾文自己可以辦到的事情。契約解除，只有有限的幾種方法。
當然，最好莫過於契約人主動放棄契約，但是對於執着於現世的奧茨.貝茲那種存在來說，這根本就不可能。還有就是契約人死去，可這也是基本上無法達到的條件，只要有足夠的供給，英靈的壽命幾乎無限。而要殺掉英靈魔法使，那難度對於現在的艾文來說無異於登天。當然，最後的一種，是契約破壞，找到更高剋制契約的神祕，就可以輕易解除。比如第三法，在魔法之下，其下層的魔術就和戲法一樣簡單。
“沒關係的，艾文！”看着他蒼白的臉，旁邊身爲當事人的艾裏森反而笑着安慰着說話，這樣艾文感到更加的難受。
同樣的，聽到這些消息的麗蓮安娜和米娜絲也都以擔憂的眼神望着艾裏森和艾文父子。
“格拉綸閣下，這種強制契約，教會一定有什麼辦法吧？”艾文轉過身去，誠摯的問道。是的，如果這個傢伙可以提供解救父親的辦法的話，那麼這個第十祖之前對他那些玩弄性的武力試探所帶來的仇怨，他都可以一筆勾銷。在父親的生命安危面前，一切都可以無所謂。
“這是當然的……”格拉綸理所當然的說道：“十二聖典，身爲魔術師，你應該知道吧！”
“嗯！”艾文點點頭，那是裏世界的常識。十二聖典，指的是教會的十二部刻着聖典的概念武裝，每一部都有着不爲人知的概念，雖然傳說有十二部，可是在裏世界中對外現世的，卻寥寥無幾，至今一直是一個謎。不過這些無一不蘊含着強大至極的概念神祕，其中最出名的一部可以抑制轉生的第七聖典甚至有過消滅祖的戰績，只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十二聖典的強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十二聖典已經和天然寶具沒有什麼區別。
“其中之一就有可以將契約無效化的概念，不過，至於具體是哪一部，我就沒有必要告訴你了。”格拉綸笑了笑，說道：“呵呵，多勸勸你那頑固父親吧……”
契約無效屬於非常強大的概念，遠古神話時期也不是沒有過類似的寶具，不過像教會這樣比協會更具有向心力，更擅長拉攏人類的組織，所收攏的聖遺物不管數量和質量都難以想象，這個格拉綸所說的並不一定是謊言。可惜這只是個吸血鬼，並不是教會的神官，否則的話，恐怕會更具有說服力吧！
沒有回格拉綸的話，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的艾文看了看艾裏森，這個父親正對着他輕輕搖頭。艾裏森這種就算死也不會改變的固執態度讓他有些無奈。報仇得願的艾裏森，似乎已經不在乎自己生命。這個世上，最瞭解艾裏森的人，應該是文菲兒吧！或許，她早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臨去前的那一句話，艾文至今牢牢記得。
“照顧艾裏森，不要讓他死了”早在四年前，文菲兒的囑咐就已經表明瞭一切。
“怎麼辦呢？”艾文心裏微微一動，這個時候，他想起了藏在空間裏的那塊徽章，編號九十九。再看了一眼父親那花白的頭髮，他暗暗做出了某種決意。
“好了，再見吧，天色已經不早了呢！”說着道別的話，女死徒提起自己的裙角轉身，白玉一般的鞋子踩在沙地上，“嚓嚓”輕響，白日的光輝在它的表面被抗拒開來，形成一道薄薄的光暈，煞是好看。
“麗安娜，你要保重哦！”問候的語音不急不緩的傳遞過來，就這樣，格拉綸背對着衆人，以近乎完美的淑女姿態，一步一步的離開。黃沙與無暇的白衣形成鮮明的對比，這樣披着霞光的麗影，居然是號稱見光就死的吸血鬼，任誰也不會相信吧！
“總算是走了啊！”心裏感嘆着，雖然艾文非常感激這個第十祖的最後告知，可是並不代表着他喜歡這個非人的傢伙。脾氣古怪到難以捉摸的地步，也許前一刻還笑意妍妍，下一刻就對你殺意凜然，是個人都無法忍受吧！
最重要的是，剛纔被那麼憋屈的壓制着，如果那不是祖的話，恐怕艾文都早已經衝上去一場大戰了，這種力量不足的感覺讓他萬分難受。無論怎麼鍛鍊，總會有難以超越的強者，想來，還是羨慕麗蓮安娜，這個不需要鍛鍊就可以得到力量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達到裏麗蓮安娜的地步。
想到這裏，他轉頭看了一眼麗蓮安娜，少女正呆呆的望着格拉綸的身影出神。
似乎還是被這個第十祖的言辭打動了啊！對於謎一樣的未知力量，多重人格的過去，少女雖然拒絕了格拉綸的提議，可是心裏終究被安放了暗示的種子，激發了她的潛在意識，不知不覺間，已經發芽了。
“安娜？”艾文輕輕握住少女的左手，麗蓮安娜恍如夢醒般的怔了一下，然後回過頭來，歉然一笑。
“我們也走吧！”看着格拉綸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一座沙丘之後，艾裏森這才說。
“去哪呢？”望着遠方沙漠一成不變的景色，艾文問道。
遠處屬於自由荊棘分部的沙堡靜靜的矗立着，本來準備晚上再進襲，可是現在已然沒有過去的必要。
這次的事情的轉變完全超乎了想象，仇敵在匆忙間就現身，接着就是突然開始的戰鬥。在這從刺客偷襲到格拉綸離開，短短半個小時就不到的時間裏，梵因赫北方的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叱吒風雲的自由荊棘從此就消失在裏世界的組織名單之中。
“我們回家！”艾裏森從懷裏掏出地圖，對照着白日，辨別方向。
“嗯，好的！”不管艾文、麗蓮安娜還是米娜絲都有一種輕鬆釋然的表情。的確，出來這麼久，也是時候回去了。北方的陰冷、戰爭、混亂都不屬於他們，在這裏，無論什麼時候，總有一種惶惶的荒涼，內心的深處無法獲得安寧。
微風輕輕的拂過沙漠，天空驟然黯淡。
冰冷的氣息擾動衣襟，正陪着艾裏森看地圖的艾文，不知不覺的打了一個冷戰。一股陰寒的靈覺籠罩下來，讓他大喫一驚。
“嗯？”暮然回頭……
與此同時，麗蓮安娜和艾裏森也感覺到了異常，不由自主的和艾文一樣回頭仰望。
這個時候，才響起如猛獸一般的呼嘯之聲，沙塵暴！
風起雲湧，遮天蔽日！
那就是他們見到的情形。
在他們身後數千米外，剛纔格拉綸離去的方向，一朵血紅般絢麗的雲彩在千米的高空中迅速的蔓延過來，就連白日的光芒也被掩蓋。隨之而至的，是漫天的風沙。
雲彩翻滾，就算魔眼也無法看到裏面的景象。在這紅雲面前，四人的身影就像螞蟻一樣渺小。
“這是？”倒吸一口涼氣，艾文的手開始緩緩伸向劍柄。剛纔還晴空萬里，只是一個轉眼間就瞬息萬變，奇怪顏色的雲彩，怎麼都不可能是正常的情況。
“怎麼回事？”麗蓮安娜都感覺有點不知所措。
“趕緊離開這裏！”沒有時間猶豫，艾裏森大聲的說。
可是，話音剛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風沙就已經席捲過來，艾文纔剛剛支撐起魔術盾，整個隊伍就被這風沙所淹沒。緊接着，強烈的轟鳴從雲彩深處傳遞，就連風沙之聲都被掩蓋，劇烈的魔力波動震盪大氣，沙漠的大地都開始抖動。
艾文在悄然間運轉回路，溫度劇變，氣流混亂。不正常的沙塵暴，並沒有持續力，被他這麼一攪，席捲的颶風驟然而止。
“呼……”揚起的沙塵緩緩的飄落，混亂的視線漸漸清晰。
頭頂的天空已經被紅雲所遮蔽，舉目四望，幾乎找不到出口。
“砰！”的一聲，不知道什麼七零八落的東西從天空掉落下來，摔在艾文他們前方十餘米處。不過，只在轉瞬間，這東西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粘合在一起。
“怎麼，你們還沒走？這麼快就再見了！”有些驚愕，粘合在一起的東西站起來苦笑着發出聲音。
“呃……”同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艾文一行都感到愕然。
那是，格拉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