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三重角
灰色的天空,黑色的雨,看着那附帶着毀滅氣息的東西降臨下來,然後淹沒了世界,形成一股鋪天蓋地的大潮水,朝他湧來。
被那東西沾上一點的話,就會化成一灘什麼都不是的東西。
“我不想死啊……”沒有可躲的地方,絕望的氣息讓他閉上了眼睛。
“啪啪!”然後,感覺到臉上有些疼痛。
迷迷糊糊的,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喂,蘭斯比?該醒了。”
“哈……哈……”猛的睜開眼睛,宛如從噩夢中醒來,蘭斯比大口的喘着氣,然後驚疑不定的望着叫醒並圍着他的幾人,迷迷糊糊的問道:“啊?我沒死?”
麗蓮安娜和伊妮德一臉戲謔的看着蘭斯比,艾文沒好笑的說道:“死什麼?這麼想死嗎?趕緊起來吧!”
“哦……哦!”剛纔還沉浸在噩夢之中,直到此刻蘭斯比才完全清醒,想起了昏迷過去前的那些事情,猛的一驚,隨即朝四周看了一眼,迷惑道:“啊?剛纔……現在完了?”
蘭斯比那一驚一乍的表情,艾文不禁感到好笑:“別想那麼多了,剛纔你不是說要帶路嗎?那麼現在就是時候了。”
“是!好!”惟命是從,蘭斯比還沒怎麼思考,口上就已經下意識的回答了出來,這個時候,他不經意見看到了某個方向,就再也移不開眼睛。
而那裏,就是麗蓮安娜與寶具對碰一擊的效果。
五十米方圓,不規則的齒狀裂縫形成邊緣,那是從這裏的視角看不到底的深坑,大地不知道承受了什麼災難,長長的裂縫甚至延伸到腳下,那一定是恐怖的一擊吧?在那樣的破壞下,血肉之軀的人體也許就像碎紙一樣脆弱。不知道在昏迷期間,到底有過什麼樣的戰鬥,蘭斯比有些暗恨自己的脆弱錯過了那恢弘的景象。
敵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勝利者無疑屬於自己一方。而眼前這幾人毫髮無損、輕鬆寫意的姿態,讓蘭斯比有種深不見底的感覺:高深莫測。
……
崎嶇狹窄的山道,即使白日裏也難以前行,在昏暗的月色下,一個人影完全不受暗夜與道路狀況的影響,急速的穿行其中。
那是莫爾維,達克?維斯東的搭檔。
感覺到後方那劇烈的波動已經平息,他不由得再次加快了腳步。
驀然之間,魔術師猛的停下來,魔力緊急調動,默暗的魔術戒備待發:“誰在那裏?”
“是我。”從道路的左邊山石後轉出來,正是一臉漠然的達克?維斯東,在莫爾維的印象中,這個搭檔幾乎從來沒有笑過。
“還好,你居然沒有死,而且終於趕上來了。”莫爾維唏噓了一口氣,隨即問道:“這麼快……結果怎麼樣了?”
“是啊,的確很快。差距太大了,十五個呼吸啊……只用了十五個呼吸就結束了。”從頭到尾,從開戰的那一刻,就算加上中間的幾句話,也只有十五個呼吸。而那中間的激烈紛爭,卻無法用時間來形容,每一擊都代表着戰士一生鍛鍊的力量、經驗、意志。就算沉默如達克?維斯東這樣的木頭人,都情不自禁的發出感慨,那澎湃的戰鬥場景讓至今他回味不已,同爲劍之騎士,能夠見識那樣的戰鬥,對他的幫助與提升難以用言語來估量。
“真可惜,那個不懂禮貌的小子,看起來的確是有些天才呢……只是居然在這裏就夭折了。”莫爾維說着嘆息的話,臉上卻沒有絲毫相應的表情,那隻是口頭上的表示罷了。他朝後方望了一眼,頗爲擔心的說道:“別說那麼多了,快點趕路,收拾了那幾個菜鳥,那傢伙估計就要趕過來了。你確信剛纔旁觀的時候沒有被他發現嗎?”
有些緊張兮兮的,說話的時候也小心翼翼,身爲魔術師的莫爾維絲毫不掩飾自己對於敵人的畏懼。這就是魔術師的矛盾之處,大多的時候他們珍惜自己的生命,而在碰到自己渴求之物時,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達克?維斯東不緊不慢的說道:“放心吧,不用急,絕對不會有人追來了。”
“真的嗎?”雖然知道眼前這個劍之騎士從來不開玩笑,而且絕不撒謊,但是關乎性命的事情,莫爾維還是有些不太確信。
“哼!”劍之騎士只是哼了一聲,表示自己不屑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看到達克?維斯東的樣子,魔術師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不過旋即他的好奇心又再次被挑了起來,因爲按照常理來說,這簡直就好比野獸放棄了捕獵、人類拋棄了進食,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爲什麼?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這是祕密。”達克?維斯東一臉木然的突出這幾個音節之後,徑直的朝前走去,留下慾求不滿的魔術師呆在那裏。
……
在俯月之峯的腳下,貝茨家族的駐地,密集的房舍成規格地排列着,中間靠山而建的,是一座高塔般的石砌大殿,宏偉而斑駁,那是貝茨家族最爲自豪的建築,象徵着曾經有過魔法使的榮光。
埃布?沙利亞瑞從正殿大門裏走出來的時候,滿臉的怒意,忍不住狠狠罵了一句:“該死的!”
看到老人毫無形象的姿態,讓幾個守門的貝茨家族年輕子弟都不禁一愣。
穿過一片房舍,轉到左邊的一個不起眼的二層居所,守在門口的兩個六階劍士看到埃布?沙利亞瑞,恭恭敬敬的彎腰行禮:“會長大人!”
“行了。”隨意的一揮手,等劍士將門打開,埃布?沙利亞瑞徑直走進去。
空曠的房間,淡淡的清香瀰漫,十六盞香油銀飾吊燈均勻的掛在四壁,雕刻着紫金花的紅檀木長方桌擺放中間,七個老人圍坐在方桌前沉默着。在埃布?沙利亞瑞進來的時候,他們全部起身施禮。
“都坐下吧!”走到正中間的主位坐定,老會長示意衆人坐下,然後他一臉倦怠的靠在椅子的後背上,閉着眼睛不發一言。
如此一來,房間頓時冷場。
片刻之後,終於有人開口了。
“會長,談得怎麼樣了?”即使看到那表情,就知道結果一定不會太好,但還是有人忍不住問了出來。
緩緩的睜開眼睛,埃布?沙利亞瑞無力的說道:“很糟糕,不是一般的糟糕,那傢伙一毛不拔,什麼都不肯出。”
“怎麼能這樣,說好了彼此聯盟……”左面的老人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不過身爲會長的埃布?沙利亞瑞及早的打斷了他的話。
“別說了。奧茨?貝茨他有那羣不死種想要的東西,就讓他掌握主動好了。”他擺手說道:“一切還是要靠我們自己,想要依靠別人永遠沒有希望成事。”
“雖然我們現在非常難熬,可是曾經那麼艱難我們都挺過來了……而且,到了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只有堅持纔會勝利。”
“那麼,大家下去好好準備吧!瑪麗派系的死徒已經送來消息,它們就要到了。而我們前段時間的動作也的確有效,教會那邊的對外防線減弱了很多,而且整個菲洛公國的教會力量也陷入短暫的混亂,雖然我們損失了大量的成員,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如此說了一通,暫時將衆人低落的士氣提升了不少。不過在座的彼此都是久經風浪的老人物,不可能因爲幾句動員就精神勃發。
所以,短暫的沉默過後,還是有人說出了令人不太高興的話來:“可是,教會那些人怎麼辦?他們已經全部動員,埋葬機關總部一些久未露面的人物這次都傾巢而出了,根據最新的消息,這些人已經到達梵因赫,而且很快就會匯聚到這裏來,沒有外援的話,這次恐怕很難挺得過了。”
這話一出口之後,整個房間的氣氛頓時壓抑下來。因爲這正是令八個人需要坐在一起商討的大事,也是讓埃布?沙利亞瑞不得不去找奧茨?貝茨卻敗興而歸的事情。
如果說之前面對教會的包圍,他們還能勉強堅持的話,那麼這個消息無疑是壓倒性的噩耗。埋葬機關的能力毋庸置疑,蓋亞人類第一大勢力最頂尖的力量,僅僅是目前的這些人都將他們一幹戰士強者壓制得不得不困守以防突襲,如果對方傾巢而出的話,絕不是他們這羣殘兵敗將般的***者能夠抵抗的,哪怕他們曾經是威名顯赫一時的傭兵公會也不例外。
“還有,拉塞爾已經不在了,這個消息會長您不應該瞞着我們。我的部下在昨天發現了處理過的戰場,那裏有拉塞爾戰鬥過的痕跡,根據現場來看,拉塞爾就是戰死在那裏,而且將他幹掉的傢伙,可能是一位新出現的九階強者。”
老人的每一句話都引起浩然***,而最後一句話,更是讓在座的衆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還有個最新消息,埋葬機關的總署長,活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祕傢伙,那個名爲伊?詩娜的女人,早在半個月之前就已經到達了梵因赫。那可是在過去兩百年中以絕對的優勢力壓多位九階強者穩坐署長之位的存在,到時候,我們又該怎麼對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