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月下決
無以倫比的破壞力,紛飛亂射的黑鍵將大地釘得支離破碎,叢林的樹木成片的倒塌。
聖力並不擅長於破壞,儘管如此,在天之代行者的威勢下,大地顯得不堪一擊。
不過……
“拜託……還來真的啊……”在那樣的攻勢下,十六依舊活蹦亂跳着,死徒的身影不停地在紅月下閃現,口中話語不停:“打打殺殺的多不好,不如都消停一下?……啊?”
最後一聲淒厲的慘叫,似乎預示着戰鬥的結局。
然而,半個呼吸過後,十六再次出現在大地上,伴隨着他的喋喋不休:“哈……真驚險,差點就被殺掉了呢,果然不愧是緋紅女士格拉綸,一如既往的狠心呢……女人都是這樣的嗎?”
地上密密麻麻插滿了黑鍵,十六站立中間,格拉綸與安格成九十度角兩個方向正對着它。
這只是短暫的中場休息,下一刻,身着藍衫的天之代行者雙手發出光芒。
伴隨着他的這一舉動,遍地的黑鍵無聲的飛舞起來,虛浮半空,亮麗的長劍將方圓百米照得通明,何其壯觀。
那是比白日還要純粹的聖光,死徒的剋星。
“麻煩了……”到這一刻,十六終於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開始認真起來。承受聖光的炙烤,全身冒着淡淡的青煙,他紅色的眼睛自然閉上:那是身體最脆弱的部分之一,正是因爲身爲死徒,纔不得不如此,即使再生能力再強,在那聖光下也會瞬間燒燬,而在重新構造眼球達到復明之前,將會產生致命的破綻。對於這種層次的頂級戰鬥,只要一個彈指的錯誤都足以結束戰鬥。
在這一刻,彷彿有無數的傀儡線牽着,漫天的黑鍵如蜂羣一般朝十六疾飛而至,同時掌控如此多的概念之物,需要的聖力非同小可,不愧爲天之代行者。
“唰唰唰……”劍刃在風中發出潮水般的蜂鳴,十六的身影急速的閃現着,那幾乎毫無縫隙的攻擊,他居然能夠閉着眼睛躲避而過。身爲死徒,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有着紅月的加持,如此密集的劍雨只能跟隨他的腳步,地面插着的黑鍵記錄着十六的移動軌跡,可惜卻無法傷他分毫。
“叮叮叮……”又一波劍雨落下,將十六的身體打成碎片,但是這不過是他的殘影而已,下一個瞬間,藍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十步之外,安然無恙。
然而,還沒有等他進行下一次挪動,另外一個白色的身影也同時出現在他的面前,帶着白絲手套的手形成爪狀,挖向十六的胸膛。
一直沒有出擊,到這一刻,站立了許久的格拉綸終於依靠觀察掌握到了十六的移動頻率,這一出手,就是致命的殺招!
“嗯……”
悶哼之後,雙方一觸即分……
三人之間的激烈打鬥,儘管在十六的口中如此輕描淡寫,但是在凡人眼中絕對可以用驚天動地來形容。可是,如此強大陣勢,就處在旁邊的伊?詩娜與‘知情者’兩位卻淡然不動,盪漾的聖力波紋、泥沙碎木都無法靠近他們十丈之內。氣息凝滯,那彼此對峙的兩人周圍,就彷彿令一個世界,就算是之前不斷閃躲着的十六,也沒有在那範圍內停留過一次。
等十六再次出現的時候,青衫早已經破裂不堪,整個左邊——從手到鎖骨齊肩不見了蹤跡。所幸的是,關鍵的部位:心臟並沒有受到傷害,雖然對於它這種層次的死徒來說並不會直接導致死亡,但是那種部位復生的話,無疑會消耗大量的力量使得身體虛弱而戰力受損。
“不愧是格拉綸小姐……多少年沒痛過了?我已經忘了,謝謝您讓我再次經歷。”
不再是那種故作驚乍的語氣,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十六緩緩地說着,消失的右手如蔓藤出土一般,從左肩上長了出來,白皙的皮膚如海綿般將流出來的鮮血重新吸了回去。
半個呼吸不到,他的身軀已經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除了右手沒了袖子。死徒的不死性讓戰鬥的續航能力幾近無限,十六冷眼望着夾擊着他的死徒和代行者:“既然你們的興致這麼好,那我也不該遜色纔是……”
一個呼吸的中場休息完畢,隨着十六這一句充滿挑釁的話語,中斷的戰鬥再次繼續。
“轟!”雕刻着銘文的黑色墓碑從天而降,擋住瞭如潮水般湧來的劍雨。
那是充滿着怨氣與詛咒之物,魔力的具現。淡淡的黑霧從十尺高的長碑上釋放,在暗夜中並不明顯,但是周圍散發着亮麗光華黑鍵具現的長劍都因此而黯淡了一籌。
“現在,這裏是我的主場了。”如同戰勝的宣言,一改之前的頹勢,十六終於展開了反攻。
更多濃厚的霧氣噴湧出來,一團團凝聚成型,瞬息之間,十六的戰場組建完畢。
黑色的墓碑林立,製造出恐怖的暗之墓地,將他和兩個敵人都籠罩其中,黑雲積壓着天空,恐怖的詛咒腐蝕着每一寸土地,草木枯萎、黃土泛黑,如果說有什麼不受影響的話,只有十六這個墓地的持有者,以及那黑雲也無法阻擋的紅月。
“雕蟲小技!”終於發話了,格拉綸一開口,就是諷刺的語氣。
專精第十一法,格拉綸對範圍魔術更加擅長,以她的年齡、經驗和力量,足以稱得上當世最強的第十一法魔術師。除非是第十一魔法使親至,任何結界類的魔術對它而言都不值一提,而十六所掌握的這個,也明顯可以囊括其中。
她摘下左手潔白的手套,朝地面一按:“烽煙王冠,聚散之理!”
那是九階死徒之祖都需要唸誦咒文的神祕,雄厚的魔力從她與地面的接觸點傳播出去,剎那間,對應着墓碑的範圍,地面上巨大的紅色六芒星閃了一下。
然後,煙消雲散……
碑林失去蹤跡,而天空的黑雲也不知所蹤,唯一所剩下的,是那混亂到引起劇烈波動的魔力氣息。
魔術所具現的墓地,被格拉綸的神祕破壞了。
毫不猶豫的,天之代行者抓住機會,發動突襲,格拉綸也乘機衝上。
“可惡……”拿手的絕技居然失效,十六再次陷入了苦戰。
青紅相接,人影交錯。
格拉綸不是專職近戰的死徒,但是此刻她卻充當了戰士的角色,每一擊都是近身纏鬥,將十六逼迫的狼狽不堪。是的,她就是要這麼做,彼此都是存活多年的死徒之祖,雖然沒有交過手,但是相互之間的情報卻算得上知根知底,因爲十六更不是那種喜歡近身肉搏的不死貴族,她近身牽制,而另一邊的天之代行者則伺機而動,只要一有機會,就會發動必殺一擊。
激烈的戰鬥持續到九個呼吸,戰場已經從當初的對峙之地轉移到數百米開外,而破壞也波及到更廣的範圍。不管是散着黑氣的草木,還是冒着青煙的碎石、深坑,都彰顯着死徒之祖恐怖的力量,這種級別的戰鬥,隨手一擊都足以用移山倒海來形容。
“嘣!”一聲蓋過了風嘯的震天巨響,十六與格拉綸再次分隔開來。
“咔咔……”格拉綸右手抓住扭曲成不規則形狀的左手,面無表情的一掰,將之恢復了原狀。
而在它的對面,十六比她要悽慘得多,血肉模糊的小腹蠕動,左臉的腮幫只剩下骨頭。
對於死徒之祖來說,這些傷勢都可以忽略不計,在月光下幾乎不用主動控制就能回覆,可是如此慘烈的戰鬥,已經說明了一個跡象:這是真正要置之死地的廝殺,彼此之間已經用上了以傷換傷的技巧,稍不小心的話就有可能真的被殺掉。
“果然還是不行嗎?排名比我高的格拉綸、殺掉過不少高級貴族的安格,以一敵二還是太勉強了,不出全力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死呢……”十六稍微整理了一下殘破的貴族禮服,打定了主意。
它身形一震,飛上了高空。
“永居的懦夫之地,四方沉眠之所……”剎那間,清晰的音節韻律將天地的聲音都壓抑了下去,十六身處半空的身影成了唯一的焦點。
這種陣仗,絕對是必殺中的必殺!
“糟糕……”這一刻,即使格拉綸都忍不住變色。
顧不得其他的東西,倉促之間,被艾文稱之爲白雪公主的第十祖開始了自己的應對:“星月、輕虹。無所至極之靈,雖爲不死之軀……”
男女之聲以先後不同的節奏響起,在大氣中紛雜交錯,大源的魔力以兩人爲中心被調動匯聚,風起雲湧!爭分奪秒,這是考驗基本功的時刻,搶先唸完咒文完成魔術就會決定勝負!
但是,下一刻……
這邊對峙着的兩位終於有了舉動。
‘知情者’右手握着的木杖朝地面一頓!
無聲無息,無盡的閃亮符文憑空具現,宛若漫天的繁星,閃爍在方圓千米的空間。
僅此而已,看不出有什麼能力,也許只是好看吧?
“咔咔……”有如什麼斷裂的聲音,宏大的場景只是一閃而逝,天地再次恢復正常。
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兩個祖的咒文都戛然而止,湧動的魔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