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追隨者
愣了半響。
然後……
“哦……好的！”本能的，蘭斯比隨口就回答出來。習慣成自然吧？反正自從與艾文見面一來，他從來都只說“是”、“好”之類的話，連一次的拒絕都沒有，這次也不例外。
不知道怎麼的，驟然聽到這句分離的話，心裏面隱隱約約有點難捨的感覺，本來想要分辨些什麼，或者有什麼臨別感言也好，可惜……
到最後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隨着慣性應聲。
“大概，我也就只是這樣了……”蘭斯比心裏自嘲了一句。
這段時間，他戰戰兢兢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務，見慣了艾文一行人以摧枯拉朽般的戰鬥速度斬殺敵人，就算見到什麼現象也不至於那麼大驚小怪了。不管是死徒也好、戰士也罷，至今他都沒有看到過有什麼人能阻擋他們的腳步，在蘭斯比的印象中，唯一稍微或許有點抵抗力的就是那位只驚鴻一瞥的八階強者，不過即使那樣傳說中的存在被毫髮無損的幹掉了，他不知道到底還有什麼纔是這一行人的對手。
“傳說埋葬機關內部有一百位成員，如果都是這樣的人，就算徵服世界都不成問題吧？”有的時候蘭斯比也這樣想，甚至代入那種舉世無敵的角色中，想象着所向披靡的感覺。可惜這都是想象罷了，而真實的他，卻因爲無能、自卑，在艾文三人面前感覺到一無是處，身份、地位、能力、膽量，幾乎沒有一樣東西可以讓蘭斯比稍微挺直胸膛，理所當然的，他對於艾文的決定甚至連質疑的勇氣都沒有。
“現在局勢混亂，你自己小心……”艾文沉吟了一下，從身上的口袋裏摸出一個袋子來，那裏面裝的是以‘溫度分離’凝聚出來的不穩定作品，與他給迪爾洛?卡西納的是同一批產品：“這幾顆珠子，是我閒暇做出來的東西，它們的魔抗程度和你相當，如果碰到難以戰勝的敵人，使用簡單的手法投擲出去，或許應該能稍微***作用……”
稍微解釋了一下保存和使用的方法，算是送給他的離別禮物。
“謝謝，謝謝……艾文先生。”小心翼翼的收起來，蘭斯比卻並沒有多麼高興的表情，他木然地道謝，然後離去。月光之下，他孤獨的身影蕭索而寂寥。
“天快亮了，我們也走吧！”
紅月已經偏斜到了極點，日月交替的時刻就要到來，剛纔的早餐被突襲過來的幾隻不死種打擾之後，大家都沒有再次進餐的心情了。
之所以遣走蘭斯比，還有另外一個緣故，他們將要離開菲洛公國北部這塊地方，雖然過來之前伊?詩娜給他們的任務是清理這一片區域，不過計劃跟不上變化，現在食屍鬼遍地，艾文需要瞭解更多的情報。
除了幾位特殊人員之外，埋葬機關對內部成員管理都有嚴格的規則，對於這些四處收攏來的傢伙，也許平時無任務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條條框框，不過到了關鍵的時刻卻絕對不會含糊。照理來說，每個成員來之前都要先去分部報道，不過艾文受伊?詩娜的關照，只受命於她一個人，而且麗蓮安娜也不適合去大庭廣衆下見面，所以也就成了現在這種狀態。不過，來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去埋葬機關的臨時指揮部看一下了。
理所當然的，主掌大局的應該是被稱之爲聖鍛之劍的那位吧？普德拉格?哈裏斯布瑞特，埋葬機關的代理副署長，冠之以主姓氏的聖騎士。
步行的話，大概會有三天的路程，而在那之前，還得解決掉一點小麻煩纔行。
道路崎嶇蜿蜒，三人沿着山腳漸行漸遠，最後在轉過一片樹林，就此消失在視界。
直到這時，一個身影才從遠處的山坳中鑽出來，看了看艾文他們離去的方向，然後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樹林的後面是一個轉角，視野狹窄到一目瞭然。跟蹤者剛剛轉過，就驚愕的停在那裏。
並不是目標不見了人影，而是因爲跟蹤的對象實在是太近了，就在眼前。
“蘭斯比？”艾文、伊妮德和麗蓮安娜並肩站在一起，望着剛剛偷偷摸摸從拐角處轉過來的男人。
正是半個沙漏時前離去的蘭斯比。
“呃……我……”蘭斯比好像是被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艾文三人嚇了一跳，等他反應過來，雙手不停的比劃着、想要解釋什麼的時候，發現自己吞吞吐吐都說不出來：“我……我……”
蒼白無力的言辭，到最後，他只講出了一句：“那個……好吧，其實，我沒有地方可去了。”
如釋重負，蘭斯比說出來之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就像丟掉了所有的包袱，一身輕鬆。
“哦？”艾文奇道：“然後呢？”
“請讓我跟隨你們，可以嗎？”蘭斯比深吸一口氣，有些激動的比手畫腳：“我只是個非常簡單的人，本來只想着作爲一個牧師平平凡凡的過完一生，可是戰爭打亂了這一切……自從我見到你們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的生活改變了，我從沒有見過像你們這麼……厲害的人物，見識了這些，我的心再也回不到從前了，現在我決定了，我想跟着你們，去見識一下那種……波瀾壯闊的生活……那怕是死！”
“跟隨？”奇怪的詞彙，強者都有自己的僕從，這在英雄史詩中屢見不鮮，比如英雄卡洛斯有位牽馬的侍從，比如不敗之王蘭博文頓，有專門幫他出謀劃策的僕人。不過艾文遇到這樣的事情卻還是第一次。
“你不怕死？”這次是伊妮德問了出來，她無法理解蘭斯比這種瘋狂的想法，因爲在過去的戰鬥中，他那些不堪的表現完全配不上現在這慷慨激昂的宣言。
“怕……我怕得要命。早在見到你們之前，我就幾乎死了一次。”說到這裏，蘭斯比低下頭：“可是，像我這樣的小人物，如果回去的話，估計也只是被安排幹放哨的老本行吧？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個強大的敵人順手宰掉了也不一定，現在這麼混亂，跟着你們或許還能活得久一些……”
“很有道理……”艾文點點頭，表示同意蘭斯比這些論調，但是他的語氣旋即一轉：“不過這都是你的想法而已。想要繼續跟着我們的話，你又有什麼作用呢？你看，現在我們也不需要帶路者了……”
“呃……”情緒瞬間跌落到了低谷，蘭斯比支吾了半響，憋紅了臉，低聲慚愧回答：“我不知道……”
的確是太一廂情願了，就算是想要跟隨，那也需要資格，強者不需要無能的跟班。在這一刻，蘭斯比覺得自己的人生失敗到了極點，想了這麼久，他居然說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可取之處，哪怕是一點也沒有。
“抱歉。”喃喃的，蘭斯比說。能出口的只剩下抱歉，他感到無地自容。
“呵呵……”艾文淡然一笑，正想說點什麼，但是突如其來的動靜打破了他的話語。
“轟轟轟……”這寧靜的黎明裏如此明顯，山崩地裂一般，即使那麼遠都能感覺到地面抖動。
劇烈的魔力波動散發過來，昭示着高等級的戰鬥氣息，距離這裏近在咫尺，就在山的另一邊。
雖然現在戰爭早就波及到表世界並且已經到了無法掩蓋的地步，但是像這樣沒有絲毫的掩飾也實在太罕見了些，因爲那預示着高階的強者碰撞。而在此刻雙方都囤積力量的局勢中，彼此都在盡力避免着提前決戰，所就算艾文這段時間也碰到過不少的裏世界人物，但是僞根源層次之上的戰鬥也就那麼一次而已。
“去看看！”艾文和麗蓮安娜、伊妮德相互對視了一眼，做出決定：“走吧！”
“我……”被拋棄的蘭斯比悵然若失的望着艾文三人的背影，耳邊卻傳來宛若天籟般的聲音：“別發愣了，還不趕緊跟上來？”
“哦！是，是！”大喜過望，他跑得飛快。
身爲魔術師理應心如鋼鐵，不過艾文又一次心軟了，就如當初一時衝動救下了聖神父加裏卡斯，他被蘭斯比拙劣的言辭打動了。
而事實上，蘭斯比並非如他自己所想象的一無是處，即使有點貪生怕死，但那不過是人的本性罷了。老實和憨厚，正是他最大的優點，相處這二十多天以來，這個牧師從來都是兢兢業業一無所求，沒有耍過一次小聰明。在爾虞我詐的裏世界，這樣的品質的確難能可貴，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艾文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將他帶上。
丘陵陡峭，不過這並不能難倒身爲強者的艾文，幾個呼吸過後，三人已經出現在山頂之上。
不過戰鬥也已經結束了。
下面是小小的盆地，就像是艾文家鄉的皮亞諾村一樣，這是個簡陋的村子，十幾戶房舍散亂的分佈在這片山谷之中。斷壁殘垣、淡淡的血腥味從下面傳來，而艾文他們剛剛出現的時候，甚至目視了幾個死去的食屍鬼被修正的場面。
毫無疑問，這個看起來與世隔絕的地方，早已經被進食過了。
山谷的中間，全身鮮紅色女子，身着藍色武士服的劍士，還有個拖着黑色長袍的魔術師，站立着的這三個人，應該就是造成剛纔波動的“元兇”吧？
不過，此刻他們彼此之間的狀態卻讓人難以琢磨。
“奇怪？”第一眼看到這三個人的時候，艾文都感到異常迷惑。
“是那個傢伙……”和艾文不同，一向溫文爾雅的麗蓮安娜居然罕見的沒能保持鎮定。
(抱歉，跳票了，本來說今早之前更新的，結果停電……只能上班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