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灰色的記憶(三)
尹天雷那顆原本輕鬆愉快的心在看見自己房子着火的剎那間收縮成了一個鐵塊他耳朵裏響動着的也不再是山風吹過樹葉出的悅耳的沙沙聲而是娘趴伏在地上無助的哭喊着自己的名字。【】
尹天雷立刻扔下了所有的獵物瘋了似的從山上向自己的房子跑着一路上不知道擦到了多少樹木的枝條在身體上擦出了多少條帶着血痕的傷口可他卻一點也沒有在意因爲他心裏現在只裝了一件事就是趕快回去娘一定在等着自己。
他回去了踢開了居然被鎖起來的房門在門的邊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娘而娘那望着自己的眼睛竟然不是應有的希望和喜悅而是解脫尹天雷不願意看到這種神情所以他揹着自己孃親那輕飄飄的身子打算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但是他再一次被算計了。
“砰!”一聲槍響尹天雷現自己的左臂一麻他直覺的就知道自己中槍了而在這條基本上與世隔絕的山溝溝裏會開槍的只有村子裏的人而尹天雷相信他們對於朝自己開槍一定是毫不猶豫。
敏銳的直覺靈活的身手加上年輕而強健的體魄雖然尹天雷中了一槍但是他卻仍然揹着自己的娘朝着大山那在他認知當中唯一安全的地方跑着。
但是對方顯然不想放過他們。
“砰!”又是一聲槍響。尹天雷沒有感覺到那種中槍之後的麻痹他以爲自己沒有中彈可是畢竟是揹着一個人他怎麼可能逃得過獵槍地狙殺?
當他艱難的逃進山裏終於送了一口氣把娘從背上放下來的時候他現孃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她的鼻孔已經沒有了氣息。她那瘦弱的背脊上有一個手指大小的槍傷。衣服已經全部被染成了紅色。
那是血!
“啊!!!!!”
悲慟的嘶吼在一剎那間讓整個山林的動物全部感覺一陣莫名的恐慌因爲。一股海潮般深沉地情緒正在山林裏激盪着傾訴着他的痛苦以及怨恨!
尹天雷絕望了。沒有了自己唯一地依靠沒有了唯一的心靈寄託那潛藏在他體內地。從前因爲孃的存在而被他自己一直壓抑着被卑鄙的村民薰陶出來的陰冷且暴虐的情緒甦醒了。
他沒有將娘埋葬因爲他知道不管是狼還是野狗對生物死亡之後的氣息都格外的靈敏更何況他不能讓娘孤零零地一個人睡在冰冷的大山裏所以他一把火把娘燒成了骨灰包在了自己的包袱裏緊緊的貼在胸口上他要讓娘看着自己如何把那些畜牲用最殘忍的方法一個個殺死!
人比野獸要遲鈍的多更何況是慣於壓榨他人地人村民們對於身中兩槍逃入山裏的尹天雷很是放心他們知道等那個傢伙的血流乾了他就死掉了只是便宜了那些野獸而已所以他們仍然是照着自己日常地生活喫飽喝足然後睡覺。
夜晚尹天雷像幽魂一樣從山裏又鑽了出來他用捕獵大獸時練就的敏捷步伐一步步的竄到了村子跟前就埋伏在自己那間被燒成廢墟的屋子裏等待着捕捉村民的機會他要知道當時是誰開了槍傷害了自己讓自己失去了娘。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那個尹天雷唯一一次偷竊過的村民他居然因爲喫的太飽走到村口的茅房蹲了進去。
尹天雷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不聲不響的摸到了茅房的後面靜靜的等待着獵物從裏面出來。
方便過後那個村民沒有一絲警惕的就從茅房裏拎着褲子走了出來嘴裏還哼着莫名的歌似乎一點也沒有把今天尹天雷家失火尹天雷生死未卜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樣子當然這種情緒在一把冰涼的剔骨刀橫在他的喉嚨上之後迅轉化成的恐懼。
“不許出聲!”尹天雷一邊用另外一隻手臂抓着另外一把匕頂在那個村民的身後一邊冷冷的提醒着“你知道我殺你們不會猶豫!”
生死之間村民的臉上沒有了當時毆打尹天雷的猙獰他拖着已經被嚇到尿褲子的身體老老實實的隨着尹天雷的指引朝山裏走了過去那副可憐的樣子就像是一頭披着羊皮的狼。
當然他只是稍稍離村子遠了一點尹天雷就毫不猶豫的照着他後腦勺一記猛擊將他打暈了過去。
當那個村民被一桶冰涼的泉水潑醒之後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大聲的喊‘救命!不過沒有人會救他因爲他已經被綁在了樹上而樹在遠離小村的深山裏。
尹天雷冷酷的站在了村民的面前他的表情就像一頭受傷的嗜血的猛獸他看着村民的目光就像那頭猛獸盯上了傷害自己但是已經無力反抗的兇手。
“說是誰把我家的房門鎖上的?是誰放的火?是誰開的槍?這是誰的主意?”
尹天雷根本不需要刻意僞裝他那因爲錐心的傷痛而變得陰冷的聲音就已經讓村民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老實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體現那個村民忙不迭的就把所有的畜牲全部供了出來把事情生的經過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尹天雷。
非常可笑的是事情的起源竟然是村長地兒媳婦生的一場小病!
前兩天。村長進城求扶貧款鄉里的人告訴他說這段時間爆了什麼流行病要他定期在村子裏消毒至於那些有可能產生病菌的地方需要嚴格控制還給了他一份報紙指給他看醫院裏排着隊等待就醫的圖片。
剛巧這兩天村長的兒媳婦在燒還有幾個村民也生了些不疼不癢的小病春天。氣候溫差大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很正常。可是村長卻一下子把事情聯想到了那上面。再加上沒有什麼文化看不懂報紙他只是聽人說了什麼延誤了治療會有生命危險之類的話他忙不迭的就趕回了村裏和村民們商量了起來。
一個沒有文化地。帶着一羣沒有文化的能商量出什麼東西來所以他們就把矛頭一致指向了尹天雷地家裏因爲尹蘭生病已經許多年了。保不準她就是那個傳染源。
這兩年過了自然災害之後。村子裏的收成已經漸漸好起來了他們也不是那麼太需要尹天雷打回來地獵物了更何況天天喫那幾種野味喫了兩年多也早就已經膩了所以爲了他們自己能夠活的舒坦他們決定消除傳染源而方法就是城裏人告訴的高溫消毒!
什麼溫度能比火還高?
在村長把尹天雷家的門鎖起來不讓尹蘭能夠爬出來之後十幾個火把全部扔到了茅草屋上而爲了防止尹天雷的報復村長兒子還拿出了他防止大獸進村留下的雙管獵槍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把尹天雷也幹掉。
事情瞭解了尹天雷心裏也有了數他不管什麼傳染源不傳染源反正他知道了是村長出的主意是村長鎖地門是全村人放的火是村長兒子開的槍這就夠了。
他要殺掉全村的人給娘報仇!而眼前的這個村民就是自己第一個報仇的對象!
他們用火燒娘那尹天雷就用火燒掉他們爲了引火尹天雷身上從來都帶着一小罐從動物脂肪裏熬出來地油脂而第一個復仇的對象就被他用油脂從頭淋到腳然後用他們對待孃的方法尹天雷將一根燃着地火把放在了那個村民的腳底下。
熊熊的火焰在火把接觸到淋下的油脂的剎那間被引燃看着被火燒着的村民從喉嚨裏出的漸漸開始變形的哀號尹天雷那已經變得灰暗的心裏竟然感受到一種異樣的暢快。是的被壓抑了十多年的怨恨終於在這一刻開始釋放出來了反正娘也已經被他們殺害了他已經沒有任何顧忌了就讓那股深沉的怒火燒掉所有欠他們母子的畜牲吧。
村民們只會老實巴交的種地欺負比他們更老實的人他們不知道自己一個無知而且愚蠢的決定讓一個原本溫馴的年輕人釋放出了心中那被壓抑了十餘年的怨恨化身成了一頭復仇的惡魔。
這一夜註定了不會寧靜。
當尹天雷從山頭上出現的時候他就現了村子裏到處閃爍着火光看起來是因爲剛剛被自己捕捉的那個村民消失的太久而出來尋找他這在尹天雷的眼中無異於最佳的報仇方式。
把他們像牲口一樣一頭一頭的獵殺掉。
村民們不知道爲什麼老七上廁所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他們也壓根就沒有想到是尹天雷動的手沒有察覺到一頭復仇的惡魔正在用血紅的雙目窺視他們。
搜查圈越擴越大漸漸的村民們就從五個一組分散到了兩個一組又從兩個一組分散到了一個人一個人的查探而先到達山邊上的一個高壯村民在尹天雷的記憶之中他是那次毆打自己時出手最狠的一個這個傢伙就是尹天雷復仇的第二個目標。
那個村民已經接近樹林了而尹天雷就埋伏在他不遠處的灌木叢裏春天那剛剛芽的矮樹叢給了他最好的掩護用來射殺小獸的木弓竹箭在樹叢裏也一點都不起眼。
尹天雷沒有暗殺的經驗但是在山裏和野獸廝鬥了十來年他知道一件事就是出的動靜越大自己就越危險所以當那個村民將身體轉到自己這片矮樹叢的時候尹天雷得到了最佳的出手機會一個不會出太大聲響的機會。
“咻!”
一支竹箭準確的飛向了村民的喉嚨在他只來得及在眼中閃現出一絲恐懼的當口巨大的貫穿力就已經粉碎了他的喉結讓他只是從喉嚨裏出一陣“呵呵”的出氣聲但是卻無法出疼痛的嘶吼。
雖然距離很近但是一支竹箭顯然無法給強壯的村民造成致命的威脅所以毫不猶豫的尹天雷那把磨得雪亮的匕就脫手而出飛向了村民的腦門。
“娘我殺掉第二個仇人了。”尹天雷一邊從村民的腦門上拔出自己的匕一邊輕撫着胸口孃親的骨灰喃喃地自語着隨後他又把目標放到了另外一個村民的身上。
進了山就是尹天雷的天下他一個一個的獵殺着村民毫不留情的一如他們在過往的十餘年裏欺凌那對弱小的母子一樣。
不過即使是豬狗也會因爲同夥的不斷消失而驚恐隨着進山的火把數量越來越少他們漸漸的反應了過來紛紛害怕的尖叫着跑回了村裏躲到了手持獵槍的村長兒子跟前驚恐的絲毫沒有當年毆打尹天雷時的那種猙獰懦弱的絲毫沒有當年喝罵尹蘭時的那種傲氣。
但是尹天雷不會就這麼放過他們蘸着動物油脂的竹箭遠遠的從黑夜之中射到了第一間房子的屋頂上附着的火焰瞬間點燃了頂棚上覆蓋的茅草讓那間房子很快就燃燒了起來那個景象村民們不到一天之前剛剛見識過在尹天雷家的房子上而且還是他們親手放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