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上官家族
掛掉電話,我出門去迎接上官雪。一路上我其實覺得上官雪有些怪怪的,畢竟我和她也只是在辦理顧問人事手續的時候才認識的,但是昨天通電話時,感覺卻好像成了很熟悉的朋友似的。
胡思亂想之間,我已經走到了事務所門口,看到一輛紅色奧迪TT停在那兒,上官雪上身一件碎花襯衫,下身穿鉛筆長褲,腳踏高跟鞋,倚靠在車旁,長髮垂下,被風輕輕吹動。
上官雪看到我走出來,撩了撩頭髮,對我微微一笑,美目忽閃一下,開口說道:“孟先生親自來迎接,雪兒很是榮幸啊。”
我笑道:“雪兒小姐親自來事務所,我也很榮幸啊。”
此話一出,我和上官雪都大笑起來。我覺得奇怪,怎麼就和上官雪這麼有默契地能笑到一起去。
上官雪笑了一陣,目光遊離,但還是把眼神飄向了我,瞬間尷尬了一下。
我趕緊說道:“雖然今天陽光明媚,上官大小姐倚在車前,看起來都是風景,但還是請上官大小姐屈尊移駕,把風景轉移到屋裏吧。”
上官雪聽到此話,道:“這位孟先生講話還真是有趣,再聽你說下去,我的骨頭都要酥了,都走不動路了。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
我把上官雪迎進事務所內部,剛走到前臺處,上官雪玩笑道:“這個位置,肯定得安排一個機靈能幹的小美女吧。孟先生有沒有人選啊?”
“現在我這個事務所啊,是我光桿一個,都還沒有生意,可養不起人呢。”
“要不要本小姐來給你做前臺啊?至於薪水嘛,你可以先欠着,等你有錢的時候,再連本帶利還給我咯。”
“我可僱不起上官小姐啊。看上官小姐衣食住行,可不是一個月幾千塊能支撐得起的啊。”
上官雪道:“是孟先生覺得我笨手笨腳,不願意請我,故意找這樣的理由來推辭的吧。就數這位先生心眼最多了!”
我一邊帶着上官雪參觀事務所裏的辦公室和催眠室,一邊說道:“上官小姐玩笑了。上官小姐來找我,不是隻爲了看看這裏的吧?咱們去辦公室詳聊吧。”
上官雪道:“孟先生,怎麼時而叫我雪兒,時而叫我上官小姐呢?你還是叫我雪兒吧,這樣感覺親切些。我覺得很奇怪,和你突然間就熟了似的,要知道我平時可是很高冷的噢!”
上官雪的這句話,我聽得很是舒服,但是卻沒法接話回答,只好微笑道:“好吧,雪兒,我們到辦公室聊吧。”
進了我的辦公室,我給雪兒沏上茶水,坐在了她對面,這樣面對面交談的距離能讓人更放鬆。
雪兒坐在沙發上,身子前傾,對我說道:“其實主要是我父親的問題。我父親的名字你應該聽說過,他叫上官雲雷。”
上官雲雷!這個名字我何止“聽說過”,簡直是如雷貫耳。他是非常有名的地產商人。上官
雲雷的企業並不是上市公司,而是家族企業。他在廣東靠販賣電子錶起家,直到走到今天,他已經不僅是商界鉅子,而且還帶有全國政協委員的光環。
原來上官雪是上官雲雷之女,不過奇怪的是,她爲什麼不進入自己的家族企業工作,而是到了公安分局的人事處做女警呢?
一念至此,我說道:“原來雪兒是上官集團的公主,那爲什麼要在公安分局做警官呢?”
上官雪嚴肅道:“本來我父親是想讓我進入家裏的公司接班的,但是我從小就想做警察,所以就揹着我父親去考了警校。結果警校畢業之後,我父親又動用關係,硬生生把我分配到了文職部門。爲這個我還好幾個月沒有理我父親呢。”
我又問道:“那雪兒說上官雲雷先生出了狀況,又是怎麼回事呢?”
上官雪道:“這個事情,說來話長了。我們家族有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家族裏所有的男人到了六十歲的時候,就會得很嚴重的抑鬱症,後果很是駭人。我的祖父自殺,我的叔祖父自我封閉兩年後自殺,還有其他男性成員,大部分都是以自殺收場。”
我奇怪道:“所有男性成員?”
上官雪道:“對,所有的男性成員,從六十歲之後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我知道的情況是這樣的。這個現象是從我太祖父那輩開始的,在他之前的家譜上,沒有類似情況的記載,而且也只有我太祖父這邊纔出了問題。我太祖父叫上官光明,他生了四個兒子,我的祖父和他的其他三個兄弟都是在六十歲之後出了問題。我祖父叫上官風雲,他排行第三,他們兄弟四人總共生了十個兒子。也就是說,到我父親這輩,我的堂伯父、堂叔叔加起來一共有十個。我父親在整個大家族裏排行第七,我有六個堂伯父,已經過世了五個,都是60歲之後自殺的。我的五伯父比我父親年長一歲,上個月剛自殺。我父親今年剛過五十九歲,他對家族這件事很是恐懼,還提前寫了遺囑。”
我問道:“確定都是自殺嗎?”
上官雪道:“確定,也請過不少心理醫生治療,但是毫無效果。”
我道:“這就奇怪了。你家族裏的女性長輩有對這種現象議論過解釋過嗎?”
上官雪道:“我的一個姑奶奶——是我太祖父最喜歡的女兒,曾經和我奶奶說過,我們家族從我太祖父上官光明那輩開始,受到了詛咒,所以才這樣的。”
我說道:“詛咒這事,現在沒法證明它存在,也沒法證明它不存在。但是你們家族反覆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想應該有什麼淵源,並沒有那麼簡單。”
上官雪道:“我父親是個很固執的人,我也不敢告訴他我要去問一個年輕心理師的意見。雖然他自作主張地安排我的人生,完全不考慮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我還是很擔心他,很希望幫到他啊。”
我道:“這件事倒是和心理學很有關聯。雪兒希望我怎麼幫忙呢?
”
上官雪道:“那天衛紅找我辦理手續,和我說起來,你們破獲的那個靈脩班案,有個黑色火焰的符號?”
我回答道:“是啊。可是這個和雪兒的家族的聯繫在哪裏呢?”
上官雪道:“我小時候在祖父的日記裏看到過紅色火焰的標記,不知道和你們那個黑色火焰有沒有什麼聯繫?”
紅色火焰?聖焰騎士團分了幾個下屬分支,以各種顏色的火焰區分。黑色火焰負責籌措資金,這個紅色火焰不知道是不是和聖焰騎士團有關係?也許沒有關係,畢竟聖焰騎士團發源於西洋,而上官家族明顯是東方家族。
我又問道:“那雪兒爲什麼不找秦劍他們幫忙啊?畢竟他們是職業刑偵警察,偵破祕密是本職工作。”
上官雪道:“我要是找我的警察同事去探訪家族祕密,我父親肯定是不同意的,即使偷偷地做,他知道了也會大發雷霆的。”
我點頭道:“你說得也有道理。”
上官雪繼續道:“所以纔想請你幫忙啊。當然還有一點,靈脩班整個案子,好像孟先生起了很大作用呢。那我還不如直接找你呢。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麼業務,我剛好來請你幫忙。孟先生請放心,這是有報酬的。”
我笑道:“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秦劍沈隊他們都忙碌得很,現在只有我這個時間是閒人,有空解謎。”
上官雪輕笑道:“隨你咯,也可以這麼解釋。那麼,這位心理師孟先生,到底要不要接受我的委託呢?”
我揶揄道:“這位雪兒小姐,我是心理師,又不是偵探,所以從工作的範疇來說,是不接的。但是從雪兒小姐的面子來看,還是要接的噢。”
上官雪本來聽到我說不接的時候,嘴角撇了一下,聽到我說看着她的面子要幫忙的時候,才又高興起來。
上官雪道:“那就算孟先生接了這個案子,請孟先生儘快開始吧。前期工作的費用都由我來承擔,後期的酬勞呢,就要看孟先生的本領咯。要是孟先生真能幫助我的家族解開詛咒,估計我父親大筆一簽,孟先生就可以少工作很多年了。”
我大笑道:“好吧,那就一言爲定。我們就從雪兒祖父的日記開始吧,還請雪兒把那本日記給我研究一下。”
上官雪道:“日記本不在城裏,在居庸關山腳下我祖父的一處別墅老宅裏。”
我道:“那得給我幾天時間準備,畢竟我纔剛開業第二天。”
上官雪道:“我也得和分局請假纔可以啊。這樣吧,三天後,我們就出發去居庸關老宅。”
我點頭答應道:“那好,就這樣決定了。不過現在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得決定。”
上官雪正色道:“什麼事情?”
我繃起臉來道:“那就是,時近中午,該喫午餐。不知道雪兒小姐喜歡喫什麼?我來請客感謝雪兒作爲大客戶來照顧我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