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監控排查
我看了一眼短信,不由自主地聯想起那段讓人發狂的催眠音頻來,雖然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件事情和這條恐嚇短信之間有聯繫。
和楚楚又聊了聊關於案子的事情之後,我們就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我躺在牀上,忍不住去想文老師的眼神催眠,特別想知道文老師是怎麼做到的,想着想着我昏昏睡去了。
次日上午,我一覺醒來,在洗手間裏對着鏡子忍不住嘗試練習自己的眼神。我用力地做出各種各樣的眼神,但是怎麼也做不出那個幽幽的眼神出來。
我忍不住給文老師發了微信,問眼神催眠的奧妙。結果文老師過了20多分鐘纔給我回覆,回覆只有幾個字:“集中精神。”
我忍不住又問:“眼神催眠的原理是什麼啊? ”
文老師語音回覆道:“眼神催眠極其考驗催眠者的修爲,我現在也在摸索的過程,不過其基本原理和人腦內的松果體有關係。這種催眠方式是我去南美的時候和當地土人部落的一個巫師學習的,那個巫師篤信人還有第三隻眼,這個第三隻眼只是藏在人的大腦之內,並不能直接看到世界,但是能夠感應到能量,而且人也可以透過第三隻眼給外界施加影響。這個巫師就是用眼神給當地的土人驅邪治病,還很有效果,當地有不少白人去找這個巫師治療的。這個巫師說的人的第三隻眼,比較科學的解釋就是人的松果體。透過眼神對其他人施加影響的方法,是不是有副作用,我現在並不清楚,所以暫時還不能傳授於你。你要是特別有興趣的話,可以先試着把所有精神力量集中兩眉之間的松果體一點,先對着鏡子,看看能不能做到將精神集中到忘我狀態;做到後再一步一步地嘗試對其他人施加影響。我剛開始練習的時候,集中精神後,會連續有好幾天都精神疲憊,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復。而且我爲了集中精神,還服用了那個土著部落的一種草藥,現在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副作用。”
我聽完文老師的語音,有點理解文老師的疲憊了,所以給文老師回道:“文老師,務必注意身體,那我先練習集中精神了。”
文老師回覆了“OK”的表情就再沒回話了。我收拾好之後,到了一樓自己的辦公室,努力地練習集中精神,但是還是覺得腦子裏各種事情太多,雜念太多,難以把精神集中在松果體一點。
這個時候沈度打來電話,要我下午去一趟分局,王鐵局長找我有事諮詢。我答應下來。
我這邊的上午時間剛好是上官雪的晚上,我在辦公室裏和上官雪視頻聊了一會兒,說起了眼神催眠的事情,上官雪纏着我問有沒有我被催眠的錄音錄像,她要好好檢查一下我在被催眠狀態中的思想。
我連忙否認,說文老師特別忙,並沒有錄音,不過他告訴我,我在被催眠的時候,說過一些話,內容是和灰衣長老對打,而且灰衣長老還抓了幾個我在乎的人。這句話說完我就後悔起來,果然,上官雪迅速問道:“那麼這位先生,你在乎的人都有誰啊,肯定沒有雪兒吧?”
我連忙回答:“哪有,就是雪兒和……啊!”
上官雪壞笑道:“雪兒和誰啊?是不是你那個美女師妹?和你同住一個屋檐之下,很是曖昧啊!”
我赧道:“不是楚楚,是我前女友歐陽芳菲。”
上官雪玩笑的語氣一收,對我說道:“算了,我還是不問先生先救的誰了,免得先生爲難,哼!”
我發現自己並不願意直接回答上官雪,雖然我知道上官雪想要的答案是什麼。我稍一停頓,上官雪就不高興起來,對我說道:“算了,先生先忙吧,雪兒也累了,先去睡了。拜拜。”
我剛回了個“拜拜”,雪兒就迅速掛掉了視頻。
我本來想給上官雪留言解釋一下,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一會兒有客戶來諮詢,我也就忙碌去了。
我忙碌了一上午,中午和苗淼喫了點麪條,下午就直接去了公安分局。我先聯繫了沈度,沈度讓我先去他辦公室。
我直奔沈度辦公室,沈度滿臉愁雲,先遞給我一支菸,吞雲吐霧之後,沈度問我道:“新建,你有沒有收到一條短信?”
提起短信,我不由得想起那條短信來。沈度拿出手機,給我看他說的那條短信,正是那條號稱“都市末日”的短信。
沈度告訴我,這條短信很多市民都收到了,影響很惡劣,上級領導特地批示下來,不能掉以輕心,一定要把這件事弄個水落石出。所以王鐵副局長才要我趕過來,要詢問我這件事的關於心理學方面的情況。
我點點頭,對沈度說道:“我有種感覺,這條短信和那個催眠音頻事件有聯繫。但是現在又沒有證據來證明。”
沈度說道:“我也有這個感覺。這樣,一會兒咱們兩個去找王鐵副局長的時候,一起提起這個看法,再結合秦劍他們摸到的關於電視臺信號發射器和電臺信號發射器的情況,一併和領導彙報。”
我和沈度正說着情況,沈度的辦公電話響了起來。沈度接了電話,態度很是謙恭,然後說我們這就過去,看來是王鐵的電話。
沈度掛掉電話之後,和我說道:“王鐵副局長現在在辦公室,剛開完局長辦公會議回來,讓咱們現在過去呢。”
我說聲好的,然後就和沈度共同去了王鐵辦公室。
王鐵正在辦公室等我們,我和沈度到了之後,王鐵對我們說道:“上級領導對昨天突然爆發的關於世界末日的恐嚇短信高度重視,對我市公安分局做出了工作指示,要求我們要在一週之內抓獲幕後黑手,給人民羣衆一個交代。剛纔的分局局長辦公會議上,相關部門做了工作部署,要求成立‘都市末日’專案組,組長由我擔任,第一副組長由沈度擔任,然後網警支隊的支隊長肖明和咱們的心理顧問小孟作爲副組長,刑警支隊和網警支隊的幹警都是組員。咱們要在一週之內把這個幕後黑手挖出來。”
我聽到我還是專案組副組長之後,開口對王鐵說道:“領導,我並不是公安分局的幹部,擔任副組長是不是不太適宜?我參加這個案子的工作就好。”
王鐵嚴肅地對我說道:“小孟顧問,你在靈脩班一案中對我分局幫助很大,分局裏很多幹警也都認識你,瞭解你,但是要是遇到工作需要的情況,你有這個專案組副組長的職銜,就能夠方便指揮,所以這一點,你不要謙虛,也不要推辭。這一週時間,你的心理師事務所的事務就要耽擱了,所以除了你的顧問費用之外,我會想辦法給你申請其他補助的。現在情況緊急,上級領導都很重視這個案子,畢竟還有兩週就到十一國慶,我們要從大局着想爲十一國慶保駕護航。”
王鐵把意思表達到這個程度,我也沒辦法再推脫,只有全力以赴,協助公安分局破獲此案。
王鐵看了看我的反應,繼續說道:“一會兒就要開‘都市末日’專案組成立及動員會。我先和你們倆通個氣。小孟顧問,你辭職前在上級機關工作過,又曾是我老同學韓新民的部下,所以我就不和你客氣,直接給你壓擔子了,至少專案組內,你要聽從我的安排和指揮。”
我微微一笑道:“領導放心,不論公情私誼,我都全力配合您的工作,完全服從您的安排。這七天我就和沈隊他們喫住都在一起,案子不破,決不離開。”
王鐵露出笑容道:“好,新建這樣表態,我就放心了。你們兩個趕緊和我說說對這個案子的看法,一會開大會的時候,要做案情通報,田書記也過來。”
沈度道:“我剛纔和新建交換了一下看法,我們都有個共同的感覺,那就是前段時間出的那幾件催眠音頻的案子和這件恐嚇短信的案子,其幕後犯罪嫌疑人是同一個人。”
王鐵眼神中精光一閃,道:“你們有把握嗎?要是這幾件案子能併案偵查的話,那麼偵破這起恐嚇短信案件就不是無水之源了。一會兒田書記到了,肯定得和他彙報工作,你們得確定有足夠把握,才能這麼彙報。”
我看到王鐵眼神中精光閃爍,瞬間想到,人的眼睛的確是可以傳遞能量的,不然的話,怎麼解釋人在對某件事務上有興趣或者專注的時候,眼睛會明顯地發光?而且人的眼神能夠不藉助臉部的其他器官,就能夠充分表達自己的情緒了。
沈度繼續說道:“秦劍在調查前面幾起讓人發狂的催眠音頻的時候,找到了木馬源服務器的地址,在那個地址裏我們有隊員被那間廢棄的會所催眠了。結合到這幾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受到了音頻催眠,再加上我們的隊員在那個房子裏也受到了催眠,我們有理由斷定,這個幕後黑手是精通催眠的高手。好在新建在那間廢棄會所裏及時找到了破解辦法,不然的話我們可能會有傷亡。
“我們在那間會所裏起獲了兩臺服務器,本來也沒有什麼發現,
但是後來新建事務所有一個小夥子叫廖小飛的,找出了服務器是手工組裝的線索,還在服務器一個很隱蔽的角落裏找到了組裝者的聯繫方式。
“秦劍和網警支隊的梁鑫根據聯繫方式把那個組裝者釣了出來,詢問之下,發現花錢僱傭他組裝服務器的那個幕後黑手還在他那兒定製了攻擊有線服務器的木馬病毒,以及大功率電視臺信號發射器和電臺信號發射器。”
王鐵問道:“從這些設備來看,可不單純是個簡單形式的案子那麼簡單,要是萬一有其他更可怕的目的,就更加麻煩了,所以這件案子還是要抓緊時間破獲。”
我解說道:“我有種設想,那就是這個幕後黑手採購這些設備的目的,是爲了那個手機木馬系統相互配合。如果手機木馬病毒沒有被我們破獲或者被攔截,那麼他就可以通過啓動木馬病毒來隨機選擇路人催眠,讓他們發狂地攻擊旁邊的人和物。但是手機木馬病毒這種東西用不了太久就會被手機殺毒防護軟件攔截破獲,所以,並不能保證及時發揮作用。那麼他就得選擇另外一種辦法,那就是通過電視和電臺傳播那段音頻,畢竟現代人習慣開車的時候聽廣播、拿着手機看諮詢和看電視。所以,這三種形式一旦都做到了,他就可以將盡可能多的人羣覆蓋進來。一旦電視臺、電臺信號同時播放這個音頻,再加上其他被催眠的人發狂的手段,就有可能造成整個城市的恐慌,而且許多無辜的人要是互相攻擊起來,真可以說得上是‘末日’。到時甚至可能有一部分警務人員受到影響,加入攻擊隊伍,這樣的話,整座城市就失控了。”
沈度和王鐵聽得滿臉駭然。王鐵說道:“按照小孟顧問的推斷,這個幕後黑手發動的事件簡直不亞於一場恐怖襲擊,而且襲擊過後我們還沒法懲處任何人,因爲理論上說,那些人都是因爲受到催眠控制才發狂互相攻擊的。”
沈度說道:“我剛纔的確還沒有往深處想到這一步,如果按照新建的說法發生,那這件事簡直太恐怖了。我們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這個幕後黑手挖出來才成。”
王鐵看看時間,對我們說道:“我們現在就去會議室,估計田書記快到了,我得趕緊趁這個空隙先去和谷局長彙報你們的推斷,然後看怎麼和田書記彙報。”
我和沈度起身告辭,先去會議室了,刑警支隊和網警支隊的幹警幾乎全部到了,就差幾位主要領導還沒有到。
沈度悄悄叮囑我道:“新建,關於你剛纔在王鐵副局工辦公室和我們說的推斷,務必要等他的指示下來之後再說。這個推斷要是真是幕後黑手的犯罪目的,那簡直就是把咱們城市鬧了個天翻地覆,我估計田書記也兜不住,還得有更高層的領導和部門參與進來。”
我連忙點頭表示同意,畢竟我也在機關裏工作過七八年,深知裏面的深淺和風險。
我和沈度正在交頭接耳聊着天,王副局長陪着谷局長還有一個個頭不高、頭髮梳得很整齊的領導走了進來,看樣子應該是田書記。
我們急忙站立起來。田書記、谷局長、王副局長落座之後,谷局長揮手讓大家坐下,然後讓王副局長主持會議。
王鐵打開麥克風,開始說道:“同志們,今天我們要成立一個專案組。大家也都收到了一條短信,短信裏說了個‘都市末日’的事情。這件事情受到了田書記的高度重視,要我們在一週之內把羣發這條短信的幕後黑手找出來。時間緊迫,咱們現在就開動員會。我現在宣佈,專案小組組長由我擔任;第一副組長由刑偵支隊的沈度同志擔任;專案小組的副組長由咱們局裏的網警支隊隊長肖明同志和咱們分局的心理顧問孟新建同志擔任;刑偵支隊和網警支隊的全體同志都是專案組的成員。大家要暫時放下手裏的其他工作,在這一星期之內,把這個案子破獲。下面,咱們有請田書記給我們講話。”
這時田書記打開話筒,清清嗓音,說道:“同志們,再有兩個星期就是十一國慶節了,我們更得加班加點,爲國慶節的安全度過保駕護航。現在,出了這起恐嚇短信事件,不論背後的案子是很嚴重,還是隻是無聊的人製造恐慌,我們都得想方設法把他找出來,這樣,我們才能在國慶節即將到來之際,維持這個城市穩定運行。至於具體的案情分析會,我就先不聽了,我得趕緊回去和市委劉書領導做工作彙報。同志們,我預祝咱們這個專案組馬到成功,爲平安國慶做出貢獻!”
田書記說完就起身離開了,分局谷局長和分局王鐵副局長起身送田書記出去。剩下的人忍不住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都感覺到這個案子的重大了。
過了幾分鐘之後,只有王鐵副局長回來了,王鐵坐下,讓大家放鬆,開口說道:“谷局長陪田書記去市委彙報工作去了,咱們抓緊時間開案情分析會。沈度,你先說吧。”
沈度拿過話筒,把我們剛纔在王鐵辦公室裏所說的話又說了一遍。話音未落,其他警員已經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然後沈度把話筒遞給我,王鐵對我說道:“小孟顧問,你把你的大膽推斷對大家說說。”
我把我剛纔所做的推斷詳細地對大家說了一下,這下引得議論聲更大。王鐵繼續說道:“其他的同志對這個案件有什麼想法,都大膽地說出來,咱們今天就先開個‘諸葛亮’會議。”
這個時候秦劍舉手說道:“我贊同孟顧問的推斷,整個案子背後都有催眠和心理學的因素在裏面,而且我們破獲那個服務器所在的廢棄會所的時候被困在裏面了,進去就被房子弄暈了。”
其他的人也紛紛發言,雖然對我的推斷半信半疑,但是也提不出更好的推斷,最後也只有等王鐵確定工作方案了。
王鐵等大家討論得差不多了,才最後總結說道:“關於這起案子,首先我認爲我們可以併案處理,現在主要就通過前幾天的那幾起案子找出這個幕後黑手。”
大家都盯着王鐵,等着王鐵做下一步的工作部署。
王鐵繼續說道:“下面,我做一下工作安排,工作分成兩塊:其中一塊,就是通過服務器組裝者提供的線索,通過監控,找出這個訂購電視臺信號發射器和電臺信號發射器的人;另一塊,就是要想盡一切辦法,使用技術手段找出這些違法設備。至於具體的分工,沈度,你們幾個副組長商量一下,然後把方案報給我,儘快開展工作。散會!”
王鐵一聲令下之後,專案組所有成員都運轉了起來。沈度、肖明和我商量之後,決定把專案組分成兩個部分,以刑偵支隊爲主的人員,主要去排查監控;以網警支隊爲主的人員,主要去搜尋電視臺信號發射器和電臺信號發射器。
沈度分好工之後,悄悄讓我回事務所安排事情,抓緊時間休息,前期他們估計要加班加點排查監控了,這個工作不需要我出馬做什麼事情,但是一旦發現了線索,我就肯定得跟着去辦案了,畢竟這個幕後人物也是個催眠高手。
我想想也的確是這樣,就對沈度表示謝意之後,轉身離開了。路上接到沈度的電話,他們需要我派廖小飛過去幫忙,畢竟尋找監控工作量太大,他們希望廖小飛能夠利用計算機技術加速這項工作的速度。
我給廖小飛打了電話,讓廖小飛過去幫忙,廖小飛非常高興。我回到事務所之後,讓苗淼把我一週內所有的預約都推遲,把所有的諮詢電話都約到一週之後。
安排好這些之後,我整理了一下關於案子的思路,估計最多一天之後,就有得我忙了。這天晚上倒是沒事,我在房間裏等着楚楚回來,打算和她交代一下情況。
我正等着楚楚的時候,沈度給我打來電話,告訴我王鐵副局長剛纔又去開會,開會回來後,要他轉達給我最新的案情通報:安全部門截獲了境外的情報,情報顯示,境外恐怖組織僱用了一個叫‘黑色火焰’的組織幫助他們在整座城市製造恐慌,但是安全部門還沒有發現這個組織潛入境內的跡象。王鐵副局長把公安部門最近的發現和安全部門做了交換,安全部門聽取了靈脩班一案和上官家族一案的情況,又結合這座城市催眠讓人發狂的案子,認爲這個“都市末日”計劃很有可能就是境外恐怖組織利用心理學催眠術高手發動城市恐怖襲擊的計劃。公安部門和安全部門聯合辦案,但是要分頭並進,並不聯署辦公。目前安全部門介入的事情,還是保密的。沈度通報我之後,匆匆掛掉電話。
我心中大駭:這起案子背後果然有“黑色火焰”的影子,但是目前我們知道的“黑色火焰”在國內的高手,就只有灰衣長老了。這個灰衣長老一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線索和蹤跡,難不成這起案子就是灰衣長老做的?
上官雪在微信詢問我情況,我只告訴她最近成立了專案組,專門負責破獲都市末日一案,讓她放心。上官雪擔心這起案子是不是“黑色火焰”組織做的,如果是的話,對手就非常危險了,要我多加
小心。
楚楚照例加班到很晚纔回來,而且滿臉疲憊的樣子。我見到楚楚之後,和她簡單說了說情況,告訴她我這一週時間都要在分局裏工作了,而且王鐵還給我安排了個副組長的頭銜。
楚楚笑道:“沒想到師兄還當了個小官啊,那師兄就去忙吧,事務所這邊我會安排苗淼處理好的。”一夜無事,次日上午,秦劍打來電話,要我去公安分局一趟,我應和一聲,趕緊開車過去。
我到了公安分局之後,直接去找秦劍他們,加班的每個人都頂着兩個大黑眼圈。
秦劍和我說道:“我們把廢棄會所的監控看了一遍,但這個路口的監控是七天自動覆蓋的,而那個服務器的安裝應該是一個月前了,所以那個幕後黑手安裝服務器的時候,我們基本上都看不到了。我們只能把這七天的所有監控都看了一遍,都沒有發現。”
我靜靜地等着秦劍繼續和我說下去,要是他們沒有什麼發現的話,是不會要我過來的。秦劍本來還打算給我賣個關子的,但是發現我沒有反應,他露出了一絲失望的細微表情,但是旋即又流露出了狡黠的神情。
他繼續和我說道:“好在那家會所隔壁的一個自行車行自己安裝了監控,我們從那個監控裏果然找到了一個月前那個幕後黑手和那個硬件高手把服務器運過來的視頻,還有之後那個幕後黑手帶着幾個裝修工人進去廢棄會所的鏡頭。但是這個人反偵察意識很強,所有監控都只是拍到了他裹在口罩和帽子下面的側影。”
這個時候,廖小飛也推門進來,看我也在,熱情地和我打過招呼之後,對秦劍說道:“秦哥,我弄出來個影像抓取軟件,剛纔調試了下,效果還不錯。”
秦劍高興起來,對我說道:“小飛在電腦上還真是很有天分,不然的話我們再熬幾天,都不一定能把全城這麼多監控都看一遍,找出那個背影來。”
廖小飛繼續說道:“這個軟件的原理是把監控錄像裏的視頻還原成照片,然後根據找出來的那個背影進行比對。所以需要幾臺大功率服務器同時運轉,不然會很慢。”
秦劍道:“沒有問題,我去找網警支隊提供設備。”廖小飛轉身出去,忙着工作去了。我問秦劍道:“秦兄把我召喚過來,肯定有什麼發現纔對啊。不然幹嗎不等監控排查的結果出來再找我過來?”秦劍道:“新建你還真是聰明,果然知道我有什麼發現,但是這個發現現在沒法驗證啊。”
我用眼神示意秦劍繼續,秦劍跟我說道:“你還記得亨利他們的事嗎?有個人戴着硅膠頭套冒充我。”我說道:“我當然記得啊,要不是找到那個硅膠頭套,你還真是跳到黃河裏都說不清楚了。”秦劍道:“對!我剛纔看到那個幕後黑手,你猜我發現了什麼?我覺得那個幕後黑手是戴着硅膠頭套的。我們讓那個硬件高手根據回憶做了那個幕後黑手的樣貌畫像,我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我推測那個幕後黑手平時是戴着硅膠頭套的,但是這點我還沒和沈隊他們彙報過。”
我說道:“要是這個人是戴着硅膠頭套去見人的話,那麼他只要把那個硅膠頭套摘下來丟掉,我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秦劍說道:“對,我就是擔心這個問題,所以先和你溝通一下。現在也只能先去按照這個影像去找幕後黑手了。”
我說道:“還是得和沈隊說一聲啊,而且還得抓緊,就算找不到這個幕後黑手,但是也可以找到他的蛛絲馬跡,我們就可以再通過這個蛛絲馬跡去找到他。”
秦劍聽完之後,帶着我去看廖小飛那邊用影像抓取軟件的工作情況,他要去找沈度彙報他的發現去了。
我走到廖小飛他們所在的辦公室內,看到刑警隊的絕大部分隊員都在,每個人都盯着一臺顯示器觀看,顯示器上顯示的正是儘可能找到的監控錄像。
廖小飛在梁鑫他們辦公室裏運用幾臺大功率的服務器運行他開發的那款軟件。
我找到廖小飛,他正盯着屏幕,屏幕上那個幕後黑手的影像在電腦屏幕的左上角靜止不動,然後軟件的數據欄不斷地滾動,另外一臺顯示器上已經顯示出對比出來的一些數據來了。這個時候廖小飛操作鼠標,把那幾個數據文件夾打開,在一邊查看。那幾個文件夾打開之後,是不同地方的監控錄像,監控錄像裏清晰地自動標識出這個幕後黑影的行動軌跡。
廖小飛看到我過來,一邊操作電腦,一邊跟我解說道:“孟老師,這個軟件基本上不會遺漏相關的影像。我現在已經用它找出了三十幾處和這個人相關的監控錄像了。”
我連說好的,正打算隨便點開一個監控錄像來看看情況,沈度推門走了進來。沈度也看到了廖小飛另外一臺服務器上那幾個比對出來的監控視頻的文件夾,於是要廖小飛把文件夾點開來看,果然在這幾個視頻裏看到了那個幕後黑手的影像。
沈度看了看,對廖小飛說道:“小飛,你還真是能幹,用這個軟件效果真是好。”沈度表揚完廖小飛後,又轉身對秦劍說道,“秦劍,你去找幾個人來,不要在那邊漫無目的地觀看監控錄像了,先來這邊,把這幾個比對出來的視頻先看一遍,找出這個犯罪嫌疑人的活動軌跡,最好摸清這個犯罪嫌疑人的活動規律來,我們好去他的主要活動地點,蹲守抓捕。”
秦劍說聲:“是!”轉身去叫來了五六個小夥子,每人分了幾個視頻文件,坐在一邊仔細觀看了起來。沈度則把我和秦劍叫了出去抽菸。
我們三個人躲在了樓道裏,共同吞雲吐霧起來。沈度皺着眉頭抽菸,滿臉的嚴肅,秦劍也很嚴肅,我暫時沒什麼話要講,結果三個大男人就這樣躲着連續抽菸,並沒有半句交談。
我們每個人抽到第三根菸的時候,崔鵬推開樓道門走了進來。沈度扔給崔鵬一支菸,崔鵬點着了,抽了幾口,對沈度說道:“沈隊,我們把那些比對出來的視頻都過了幾遍,有發現了,您和孟顧問過去看看吧。”
沈度聽到有所發現,連忙把煙抽完,然後起身去看結果,我和秦劍也相繼滅掉香菸,一同走過去了。
我們回到辦公室後,幾名警員在紙上記錄了幾個地址,然後拿過來對沈度彙報道:“沈隊,我們發現這個犯罪嫌疑人出現最多的地方在唐家嶺那一帶。其餘幾個地方都是他在路上的軌跡,但主要軌跡就是從唐家嶺出來到這間廢棄會所,然後又出現在一些人口稠密的商場鬧市。”
秦劍皺起眉頭道:“唐家嶺,就是那個有名的‘蟻族’聚集區?那裏大部分都是低收入的大學生羣體,難道這個犯罪嫌疑人是仇視社會的青年人?”
沈度道:“現在對犯罪嫌疑人的身份還不能這麼輕易地猜測,既然在唐家嶺發現的這個犯罪嫌疑人的軌跡最多,那咱們先跑過去看看,要是能有收穫就最好。”
我聽到唐家嶺這個名字,想起我辭職前還和幾個部門去這個城中村調研過的。
唐家嶺,位於北京市區西北五環外的旺鎮,東鄰昌平區的回龍觀,西鄰鄧家莊,南鄰土井、楊莊子,北鄰辛店村和昌平區二撥子。
這個西北五環外的村莊是北京著名的流動人口聚集地,全村戶籍人口不足3000,流動人口卻達5萬多,相當一部分是在附近中關村企業上班的大學畢業生。
“租房熱”催生了大量的違章建築。村裏的簡易樓鱗次櫛比,少則三四層,多至六七層,基本上都是在原有的平房上翻建,並且前後左右的樓間距極小,“貼面樓”“握手樓”比比皆是;有的甚至間隔不到一米,抬頭仰望,空間逼仄,成了名副其實的“一線天”。嫌自家宅院地方不夠,有的人家乾脆把違章樓蓋到大馬路上,村裏十幾條主要道路的消防通道全部被堵死。
唐家嶺這個地方龍蛇混雜,人口稠密,如果犯罪嫌疑人隱身此處,的確很難捕獲。而且唐家嶺村到處都是村民私自搭蓋的違章公寓,出入口和道路猶如蜘蛛網一樣稠密,警方去的人數不夠的話,完全不可能堵住全部出入口。
我想到這裏,開口說道:“唐家嶺這個地方人口稠密,地形狹小,而且出入口和道路窄小繁多,我們去的話,很難把所有出入口都監控到的。”
沈度聞聽此言,詫異地問我道:“新建,你去過唐家嶺?”
我回答道:“我辭職前,去唐家嶺調研過。那裏的消防隱患非常大,而且人員繁雜,要是犯罪嫌疑人隱藏在這些人員中的話,我們的工作難度會加大不少。”
沈度點點頭,道:“新建的說法很務實。唐家嶺一帶的地形情況、人員情況複雜,咱們現在這些人手不多,既不能全面布控,也不能全面盤查。我們過去也只能有針對性地做工作。”
隨後,沈度要求大家集合,一起出發去唐家嶺。根據沈度的要求,我們一行二十幾人都乘坐了懸掛民牌的車輛,然後便衣分散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