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昔樂是一個非常懂得順應生活人。
當初查出來得了腫瘤, 住進醫院時，他是抱着這種良心態，整天嘻嘻哈哈, 即便是做放療出現各種後遺症，絲毫不怨天尤人。
——對何昔樂而言, 事情已經發生了, 怨沒用。
還不如張開雙臂, 擁抱生活。
就連當時腫瘤醫院主任, 都誇何昔樂心態。
可惜何昔樂得是惡性腫瘤，心態再沒用。
再次晃動自己大尾巴, 何昔樂眼眸中帶着一絲滿意。
對於絨毛控來說，這個尾巴大而蓬鬆，摸起來手感舒適，非常。
至於有什麼不方便地方, 還要等以後日常生活中，再慢慢體了。
何昔樂心，反正以後有哪裏不順心，就罵蒼龍！
欣賞完自己尾巴，何昔樂這纔將目光看向前被蒼龍扔到牀上營養劑。
營養劑管上有成分表，但並不是何昔樂熟知那些成分。終端沒了，手腕上留下一個最基礎翻譯器, 根沒法查詢這個營養劑到底能不能喫。
何昔樂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毒，試探性地伸出舌頭，舔了點。
甜甜。
味道還行？
不遠處，將何昔樂一系列行爲收入眼中蒼龍嗤笑一聲。
他乾脆利落，從抽屜裏拿出軟管, 像是示範，一口氣喫完了。
何昔樂放鬆許多：“謝謝。”
他大膽啃了一口。
蕪湖。
還挺喫，是凍口感！
何昔樂像是倉鼠，很快啃完一整管營養劑，真有很強烈飽腹感。
拍了拍自己肚子，何昔樂心情不錯。
他跳下牀，將手中軟管垃圾扔到垃圾桶裏，走路時，身後尾巴還跟着不自覺地一晃一晃，看起來十分愜意。
扔完垃圾，何昔樂舒舒服服摸回牀上。他先平躺試了試，發現這條尾巴其實還行，從尾椎骨底部延伸出來，平躺時塞進股縫中，再翹起，所以並沒有象中那麼硌。
側身睡就更不影響什麼了。
“晚安。”
何昔樂說完，找了個舒服姿勢，安詳入眠。
——大約是前昏過後遺症，何昔樂現在還感覺略微不適，頭部隱隱痛，還十分嗜睡，不一兒，何昔樂就睡着了。
蒼龍：“……”
蒼龍起身，走到牀邊。
見何昔樂側身躺着，緊閉雙眼，他長長睫毛卷而翹，眼珠並未有任何顫動，就連尾巴都安安靜靜搭在身上，似乎真睡着了。
……這名人類，怎麼還能睡得着？
他完全不介意多出一條尾巴？
蒼龍微微蹙眉。
海欣娜很多人都在痛恨自己身上第二特徵。
他原以爲，這名人類在發現自己多出來這條大尾巴後，精神受創，失魂落魄，沒到對方不但坦接受了，看起來還挺高興。
就似這條尾巴……
並沒有相像中那麼可恨，反而是恩賜。
蒼龍沉默下來。
微微抬了下手，身旁燈立刻暗下來。蒼龍站在黑暗裏，身影隱於其中。
第二天一早。
何昔樂是被一陣爭論聲吵醒。
蛇姐不悅道：“既前就已經和庫克家族人談價錢，現在不應該反悔。雖們身份是星盜，但最基契約精神要遵守，否則以後誰願意跟們合？”
“但那鳥人出價格，是庫克家族三倍多。”
駕駛員道，“蛇姐，你仔細，有了這筆錢，們以後做什麼不行？還非要當星盜，繼續擔驚受怕，流離失所？何況要們手中貨足夠珍貴，就不缺跟們合人。”
“如你這樣，那以後不再跟你合了。”
蛇姐冷冷道，“們現在都榜上有名，金盆洗手哪有你說那麼容易，最重要是，誰能保證自己手中貨一直珍貴？”
駕駛員沉默一兒。
他不耐煩道：“來就是臨時達成合意向，你以爲咱們以後還合？”
“最起碼在此前，是這麼。”蛇姐聲音平穩。
駕駛員：“你——”
眼看着面前兩人要吵起來，蒼龍低聲制止：“行了。”
他語氣淡淡道：“既醒了就起來。”
後面這句話，明顯是對何昔樂說。
何昔樂睜開眼：“早上。”
他昨夜睡得不錯，頭不疼了，眼不花了，唯一缺點就是——
“阿嚏。”何昔樂打了個噴嚏。
他睡姿一向不怎麼安穩，經常睡着睡着，就在牀上轉了一整個圈。
昨夜是。
不過這種不安穩，從整個身體亂跑，變成了尾巴亂跑。
——原搭在何昔樂身上尾巴，不知道怎麼，就從何昔樂kua/下跑到了前面。後半夜，何昔樂是雙手緊緊抱着巨大毛茸茸尾巴，將頭枕在尾巴尖上睡。
有毛地方，就必存在掉毛。
何昔樂現在總感覺鼻子癢癢。
可惡啊。
“有第二特徵感覺怎麼樣？”
蛇姐笑眯眯問。
何昔樂認真回覆：“抱着睡覺時候手感還不錯，冬天應該不覺得冷了，就是有點容易掉毛。”
蛇姐：“回頭找人你精洗一遍，就不有浮毛掉落了。”
“。”
何昔樂忍不住多看蛇姐兩眼。
對方顯示出來第二特徵是石，尾巴是蛇尾，怎麼對毛茸茸洗護方式還挺瞭解？
蛇姐似是知道何昔樂在什麼。
她優雅地攏了下長髮：“要知道，們幾個身份是星盜，在全球通緝榜上都很有名那種，第二特徵實在太過顯眼，不太方便行動，所以前進帝都時，被蒼龍……”
“別跟他說那麼多。”蒼龍制止。
蛇姐聳聳肩。
何昔樂卻一下子懂了。
——這條尾巴是掩人耳目，後期是可以除。
昨晚蒼龍故意說不掉，是在恐嚇何昔樂。
是。
何昔樂接下來要被蒼龍等人售賣第三方，第三方肯定是看中何昔樂人類身份，才花那麼大價錢購買，如買到手，人類身上多了條尾巴，那和海欣娜人有什麼區別？
人類價值肯定大打折扣。
買賣雙方還當場打起來。
嘖。
蒼龍這個人……
表面看起來十分冷酷，卻還有這種惡趣味？
何昔樂忍不住看向對方。
蒼龍一頓。
他有些焦躁地晃了晃腿，面無表情起身：“買點喫。”
出門前，蒼龍在門口停留數幾秒，渾身產生變，搖身一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第二特徵是兔子耳朵成年男性。
何昔樂：“！！”
牛逼！！！
駕駛員前纔跟蛇姐吵過架，不在房間裏待着。
他粗聲粗氣說：“出透透氣，順便找黃打點事。”
房間中頓時剩下何昔樂和蛇姐兩人。
蛇姐看着何昔樂，笑嘻嘻道：“蒼龍那小子，是不是昨晚嚇你了？”
“是。他騙說尾巴不掉了。”
何昔樂眼眸一彎，“姐姐，蒼龍第二特徵是什麼啊？爲什麼還有這種能力？”
何昔樂早先就知道，海欣娜人擁有第二特徵帶來能力。
比如跑得快，鼻子靈，千裏眼什麼。
但他沒到，竟還有人能力是易容。
這要是放到現代社，蒼龍不得賺個盆滿鉢滿
？那些頂級妝師，看見蒼龍都得靠邊站。
“變色龍唄。”
蛇姐覺得這沒什麼隱瞞，反正他們幾個都在通緝榜上，回頭有機了，何昔樂上網一查，照樣能知道蒼龍具體情況。
變色龍？
何昔樂了地點點頭。
他問：“不過變色龍不是能自己變嗎？怎麼還別人變？”難道說，海欣娜上變色龍，跟地球上變色龍不一樣？
“噗嗤。”
蛇姐笑起來，她點燃一根細長女士香菸，“這事兒可說來話長。”
組織了下語言，蛇姐道：“他們那個種族啊，開始確實變色。不過你在海欣娜生活了一段時間，應該知道，海欣娜爲機器人，人類就業問題反而比較難搞吧？哪個崗位需要他們種族變色能力？沒有。在社逼迫下，他們一族漸漸學了易容。”
她揮舞了下面前白煙，輕嘆一口氣，“不找不到工，飯都喫不起，餓都餓死了。”
何昔樂：“？？？”
靠。
連星際社都開始內捲了！？
恐怖如斯！！！
蛇姐繼續道：“至於蒼龍，他是自己覺得光易容不夠，才主動研習，努力了十幾年，掌握用精神力幫別人易容方式。不過這種方法精神力耗費非常大，所以輕易不這麼做。”
何昔樂十分驚訝。
蛇姐這意思，他人易容，竟還是蒼龍獨門絕技？？？
厲害啊！
蒼龍從外面回來，手中拿着幾管營養劑，丟在桌面上：“先湊合着喫吧。駕駛員呢？”
蛇姐回：“外面透氣呢，不跟待一個屋唄。”
蒼龍“哦”了聲，一轉頭，就見那名人類抱着尾巴坐在牀上，正用那雙漂亮眼眸，以一種說不上來同情目光看着自己。
蒼龍立刻看向罪魁禍首：“你跟他嗶嗶什麼了？”
蛇姐：“沒什麼，就是說了下你們種族現狀。”
蒼龍：“……”
蒼龍淡淡道，“前不是警告過你了，別說那麼多。”
“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說了。”
蛇姐擺手，“可沒有憑空捏造哈，都是網上能查到東西。”
蒼龍輕哼一聲。
門被推開。
駕駛員從外面走進來，帶進來一股寒氣。
他跺了跺腳，裹了下身上衣服，一臉凝重地說：“快點，們要加快速度了。剛剛出門，在黃那裏拿到了一點消息。據說，陛下已經將應大飛船連窩端了，並帶人封鎖了整個黑曜星，正在挨個排查。貨物不能再放在們手裏了，不被抓到可能性很大，最儘快交易，早點脫手，拿到錢就走。”
他問，“怎麼樣，決定把貨賣誰了嗎？”
蛇姐一愣：“應大被端了？陛下還封鎖了整個黑曜星？”
僅僅是過一個晚上而已……
這麼快？
“嗯。”駕駛員道，“似乎是誤以爲應大把貨截走了，所以直接轟了他船，沒到上後才發現貨不在他那裏。”
他感慨道，“黃還跟說，陛下當場怒罵應大是廢物，連個貨都截不走，把應大氣要死。現在應大已經被抓走，關進帝國監/獄了。”
蛇姐：“……慘！”
在旁邊着何昔樂：“……”
應大？
是那個刀疤臉？
……咳，沒有從蒼龍這裏截到貨物就罷了，竟還被陛下一通嘲諷，確實有點太慘了。
何昔樂一時竟有點同情那個大。
蒼龍看向何昔樂，淡淡道：“陛下可真是大手筆，竟將整個黑曜星都封鎖了。看來，你對他而言很重要。”
他若有所思地，這不跟何昔樂前緩解了他精神疼痛有關？
“別管那麼多了，還是先貨出誰吧？”駕駛員說，“反正建議是鳥人，他錢，足夠們揮霍很長時間。”
蛇姐認真起來：“但鳥人現在不在黑曜星，陛下來了，雙方身份問題，鳥人肯定不冒着風險來這裏，不太交易。建議還是庫克家族，早點交易完安心一些。”
“別猶豫了。”
“快點下決定吧。”
蒼龍突問何昔樂：“你怎麼？”
何昔樂：“？”
啊？
這種事還要問貨物自己身意願嗎？
……這太人性了吧？
何昔樂依抱着自己大尾巴，見在場三人都看向自己，猶豫了下，問：“買家都是誰啊？”
蒼龍打開終端，介紹道：“一個是黑曜星唯一遺留下來貴族，庫克家族。購買者正是家主，名叫焦耳，是個鼎鼎有名商業大亨。他出價一百億。不過，早先家族有從黑市裏買過很多美男子記錄，據觀察，後來那些美男子都不見了，後花園血珊花倒是開不錯。”
何昔樂：“？”
從話語中出了一絲威脅！
蒼龍上下打量何昔樂：“你這個長相，確實在焦耳·庫克審美上，是人類，沒有第二特徵……怪不得他選擇大出血買下你。”
何昔樂：“……那另外一個呢？”
“是個鳥人。”
蒼龍嗤笑一聲，“教知道嗎？鳥人就是教前任大主教。十幾年前，姓聞突更改法律，不允許教人繼續在海欣娜傳/教，並將教所有相關內容砸毀，主要成員基被關押起來，大主教倒是在成員幫助下逃了出。前一直沒怎麼到他風聲，這次倒是按捺不住出現了……他出價三百億，從庫克家族手裏截胡你。”
教？
他們爲什麼要買他？
甚至，冒着暴露風險？
何昔樂面露迷茫，他看向蒼龍：“那、那可以兩個都不選嗎？”
兩個賣家，起來都很恐怖！
一個是凌虐美少男，後拋屍後花園慣犯，另一個不知道在動什麼歪腦筋，但很可能利用何昔樂對付聞寄與陛下。
這兩個人，何昔樂都不接觸。
蒼龍盯着何昔樂。
何昔樂一臉無辜：“其實，覺得你們把路走窄了。別忘了，陛下很有錢，與其費心聯繫買家，不如們雙贏。你們把賣回陛下？”
衆人：“……”
蒼龍“呵”了一聲：“你得美。”
何昔樂不高興。
他嘟嘟囔囔：“是你要自己選。選了你不願意，什麼人嘛……”
蛇姐抬起手掩住紅脣，眼眸中卻有遮擋不住笑意。
不過，何昔樂提議確實不能採納。
他們三個雖說是星盜，但實力完全不如精神力ss陛下，如真聯絡對方，恐怕就不是買賣雙方正常交易，而是單方面被毆打，順便被關進監獄裏，坐個幾百年牢。
運氣不，甚至隔壁就是應大。
慘絕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