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雖然很緊張,但卻不敢不據實稟報,便將阮華安所報龍泉劍丟失一事,向蔣介石作了詳細報告。 .更新最快聽着聽着,蔣介石原本光鮮的臉色越來越暗,難看之極。
隨着蔣介石臉色的變化,戴笠的心裏也越來越沒底,校長手中的手杖雖斷了,但他可能隨時會用巴掌扇或乾脆用穿着皮鞋的腳踹過來。
果然,在戴笠完之後,蔣介石再也忍不住了,飛起一腳踹得戴笠差一個趔趄。
蔣介石指着戴笠就是一通臭罵,罵得戴笠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怯怯地偷覷着蔣介石。
蔣介石罵了很久,又喘了一陣氣兒,怒氣才忍下去不少,又指着戴笠的腦袋問道:“你摸摸你的腦袋還在不在?”
戴笠下意識地以手撫頸,喃喃道:“在。”
蔣介石厲聲道:“它已經不在了!我只是把你的腦袋暫時在你項上存放幾天。你火速回去安排精幹人員,到北平去給我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馬漢三給我找出來,問出龍泉劍的下落。否則,你項上人頭的借貸就到期了。快滾!”
戴笠嚇得渾身發抖,連聲答是,趕緊一轉身向花園外跑去。剛跑到花園門口,蔣介石又叫他回來,戴笠戰戰兢兢回到蔣介石面前,心中直打鼓,不知校長還欲怎麼折磨他,心裏才解氣。
蔣介石道:“你要記住,懲罰馬漢三也好,整飭特務處也好,目前都不重要,現在最關鍵的是給我找回龍泉寶劍!那個什麼叫阮華安的,先放了,讓他和你的人一起去北平,只要能找回龍泉劍,不但無罪,反而有功。你傳我的話下去,誰要是找回龍泉劍,我授予他青天白日勳章。”
戴笠這時心頭稍安,抬頭斗膽道:“若要找回龍泉劍,學生想找校長借一個人。”
蔣介石愣了愣,問道:“借什麼人?”
“方雲奇!”戴笠道,“到北平尋找不能派人太多,目標太大容易暴露,人太少卻又力量不足,因此對擔此重任的人要求很高,一般之人學生怕難以成功啊。”
“這……”蔣介石有些躊躕。
戴笠拍着胸脯道:“請校長放心,我只借一個月,到時不論找不找得到龍泉劍,我都會送方雲奇到校長身邊報到。”
蔣介石思忖一陣,頭同意了,態度甚爲勉強。戴笠告辭時,蔣介石仍有些不放心地囑咐道:“方雲奇非一般特務人員,你不要給我當卒子使用,要是在這次行動中有個閃失,我唯你是問!”
見蔣介石竟如此看重方雲奇,戴笠心中十分高興,但臉上不敢顯露半,只連聲道:“那是當然。”告辭而出。
回到特務處,戴笠不敢怠慢,立即召開緊急會議,進行安排部署。首先,任命了新的北平辦事處主任,以保證平津地區特情工作能夠正常開展,將馬漢三失蹤的影響儘量降至最低。同時命令各地辦事處、密站特工及各類潛伏人員,全面出動,祕密尋找馬漢三和龍泉劍的下落。
會後,特務處各部門負責人立即趕回各自所屬單位傳達指令,戴笠的指示通過密電迅速傳往全國各地。祕查的重放在東北和華北,命散佈在兩地的祕密特務,重監督日本軍情機關的動向,一旦發現馬漢三、阿春的蹤跡,以及龍泉劍的消息,不分晝夜,必須立即上報南京總部,不得有半耽擱。
其實,戴笠還有另外一層安排,那就是暗中再派遣方雲奇帶着阮華安潛入東北,細密偵察,看能否有所作爲。這一路纔是他寄予厚望的,因此爲了保密,他在會上沒有透露半風聲。
安排佈置完畢,戴笠回到公館,洗漱後躺在牀上卻輾轉難眠,索性披衣起牀,來到院子裏緩緩踱步,腦子裏卻並未停止思考。他把阮華安講述的情況又進行了細細的梳理,以期發現什麼蛛絲馬跡,然苦無收穫,不禁有些焦躁。
此時,天已發白,戴笠不覺來到後院,見方雲奇的房間還亮着燈,心中有些詫異,暗想這子是起牀了還是沒睡?便輕輕走過去,推開房門。
方雲奇正坐在桌前看書,見戴笠突然推門而進,趕緊放下書站起來,輕聲叫了一聲爹。戴笠頭,走過去拿起桌上的書,見是一部兵書,叫什麼尉繚子兵法。
戴笠翻了一下,疑惑地盯着兒子問道:“我在黃埔上學時,曾聽教官講過歷史上是有這麼部兵法,不過早已失傳。從此書墨跡來看,乃是新近翻寫,且字跡娟秀,似出於女子之手。奇兒,你是從哪裏得到此書的?”
自到戴笠身邊以來,這麼多年了,爹是第一次叫自己奇兒,方雲奇心頭不禁倍感溫暖,對自己當初一直瞞着爹趙珍怡家的事,覺得十分過意不去。想到此,方雲奇便將此書的來歷及趙珍怡家之事,一五一十向戴笠作了稟告。
戴笠聽完後笑道:“作爲滿清皇族遺脈,謹慎處世無可厚非,只是此事你不應瞞着我。”方雲奇低眉不語,戴笠到也沒有深加責怪,只是對他的奇遇驚歎不已,又道,“真乃奇遇也。那麼,你喜歡看這部書嗎?”
方雲奇頭:“喜歡。先前有些字句不能理解,好在有李茂全爺爺教我,現在基本能夠通讀全書了,但對書中講的許多用兵原理和原則還是不太明白。李茂全爺爺他也沒辦法,因爲他不懂軍事。”
見兒子得此奇書,又喜歡研讀,戴笠心中十分歡喜,見方雲奇露出失落的表情,便忙安慰他道:“不要緊,你先慢慢讀着,至於軍事上的原理,我自會給你找個老師指。”
方雲奇道:“那真是太好了。李茂全爺爺也應再擇良師。”
戴笠心中湧起一股少有的慈愛之情,柔聲道:“如今日本人侵我中華,國家正是用人之機,你要用心研習此書,將來定然大有用處。”
方雲奇有些激動,表示一定牢記爹的教誨,認真誦讀這部兵書,爲將來上陣殺倭寇做好準備。戴笠又告訴兒子,蔣委員長要調他到侍從室去當侍衛。方雲奇卻神情嗒然,不願意去。
戴笠只得耐心地給他講,蔣委員長不僅是黨國領袖,又是全國最高軍事長官,跟着他比跟着爹更有前途。又告訴他,爹也就在蔣委員長身邊工作,方雲奇去了侍從室,父子二人還是能夠經常見面,無須難過。又講了男子漢大丈夫要想幹一番大事業,就不能太過囿於兒女情長的人生大道理。
一直講了很久,講得戴笠幾乎口乾舌燥。方雲奇見爹得這麼辛苦,又想到以後還能經常見面,方纔紅着眼圈十分勉強地答應了。戴笠見此,不無擔憂地嘆道:“奇兒,你雖武藝高強,但心地太過柔弱,頗類女子,在此亂世,如何擔當重任啊!”
方雲奇知道爹素來不喜自己顯得兒女情長,便趕緊止住悲傷的情緒,露出堅定和高興的神態,向戴笠保證一定會克服這個弱。戴笠這才轉憂爲喜,頭。
戴笠又將馬漢三失蹤,龍泉寶劍下落不明一事,詳細地告訴了方雲奇,已向蔣委員長借用了他,準備派他與阮華安祕密趕赴東北,探訪馬漢三和龍泉劍的下落,限期一個月。一個月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方雲奇都務必按期趕回,到委員長侍從室報到。
見有任務,方雲奇立即豪氣陡生,道:“爹,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見他如此堅定而充滿自信,戴笠心中頓寬,又不厭其煩地向方雲奇交代了特務處的工作方式、聯絡方式等等緊要事項。
看天已大亮,方雲奇雖一夜沒睡,卻仍然精神抖擻,戴笠終究有些心疼,便命他立即上牀,休息兩時,上午十鍾起牀,用過早餐後再行出發。
方雲奇依言躺到牀上,戴笠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房門。方雲奇心中暖暖的,很快便進入了夢鄉。兩時後,一個衛士前來叫醒了方雲奇。
方雲奇洗漱後,又喫了勤務兵送來的早餐,感覺精神百倍,略作收拾後,便出門趕到特務處,來到戴笠辦公室。阮華安已在戴笠辦公室裏等着了,出人意外的是爺爺李茂全也來了。
戴笠給方雲奇和阮華安再一次交代了此行的任務,並任命方雲奇爲此次行動全權負責人,所到之處凡特務處不論是組織還是個人,均需聽從方雲奇的指揮和命令。
見方雲奇如此年輕,戴老闆卻如此看重,阮華安當即面露不服之色。戴笠何等精明,見他臉色便知他心中所想,因此厲聲對阮華安道:“凡有違抗方雲奇命令的,不論是主任還是一般特情人員,方雲奇都可將其就地正法。”阮華安聞言渾身一激靈,再不敢看方雲奇。
戴笠命阮華安去外面候着,然後對方雲奇道:“我們從西安回來時,趙珍怡不是回河北老家去了嗎?”
方雲奇頭道:“她要回去稟告父親一聲,然後就到南京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