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會議室出來,周辛電話就撥給了傅振。
也沒談任何工作,就圍繞着近況閒聊了幾句。傅振每年只有在生辰前後和春節時,纔會逗留京城,其餘的時間都在國外四處忙碌。
周辛感覺自己最近又是忙又是生病的,沒抽出時間好好陪陪姑父,有點過意不去,就提議週六陪傅振打打馬球,剛好聽說傅晏舟從送貨的商隊,得了幾匹汗血寶馬。
傅振聽着沒有異議,就是說:“沒想到你還捎帶上了晏舟,我還以爲你們不再往來了呢。”
“那怎麼能行呢?我和他做不成愛人,起碼也算是……兄妹吧?”
周辛說着,走進自己的辦公室,踱步落地窗旁,眺望着外面的夜幕,眸色幽深,“我還是挺樂意認他這個哥哥的,姑父,就這麼說定了?”
“好啊。”
“不過姑父,這事我要跟他說,怕他會拒絕我,要不,您來?”
傅振那邊就笑,但也答應了。
還辦事非常快,掛了電話,傅振就給傅晏舟去了消息。
正巧華燈初上,傅晏舟跟趙煜幾人在固定的會所裏喝酒呢。
收到消息,他就眯起了眸,隨手撈過煙盒點了一根菸。
趙煜探頭想問他怎麼了,卻看見傅晏舟側身和衛東說起了話。
“姑父讓我週六過去打球,你猜這個主意,誰給他出的?”傅晏舟低聲含笑,清雋的面容隱藏在晦澀的光線之下,還是那麼讓人難以分辨喜怒。
衛東歷來也不琢磨任何,就坦誠的直白道:“周小姐?不過,她想讓您和傅先生多聚聚也是好意,這沒什麼的。”
“可爲什麼選擇在週六呢?”
這個時間點纔是重點。
衛東一下就不說話了。
因爲週六有那兩個項目的研討大會,如果傅晏舟赴約去陪傅振打球,那就勢必沒辦法陪同溫馨帶隊去開會,若是會上出了什麼問題,也只能溫馨一個人兜着了。
衛東不想說周辛的不是,就問:“那您去還是不去啊?”
“姑父開口了,我怎麼能不去。”傅晏舟漫不經心的輕喃着,夾着煙的手指飛速編輯給傅振回了消息,然後扣下手機又問:“她最近有什麼動向。”
這個她,指的是誰衛東心如明鏡,就道:“這個怎麼說呢,周小姐最近有點迷。”
“嗯?”
“她跟李榕城私下聯繫的同時,還深夜和蘇逸見過面,又突然綁了傅氏的HR陳莉,然後導致陳莉就辭職了,現在傅氏上下都對她有些爭議的。”
傅晏舟聽着,也沉默了。
旋即,他淡淡的看了眼衛東:“說重點,藏着掖着的,什麼毛病。”
衛東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識破了,果然,別看傅總時常不在公司,也鮮少過問公事,時常閒的跟甩手掌櫃似的,可他運籌帷幄,把控有度,任何事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要找尋親生父母。”衛東實話坦白道。
傅晏舟瞬間眉宇翻出了一絲摺痕,似乎有些意外:“找父母?找到了嗎?”
衛東搖頭:“不知道,陳莉辭職後就消失了,怎麼都找不到,蘇逸和李榕城,這兩人不可能漏出任何消息,嘴都嚴的很。”
而且這兩人的身份地位擺在那兒呢,也不是輕易就能派人調查跟蹤的。
傅晏舟沒在說什麼,咬着煙靠向了沙發。
找尋父母,這事不算稀奇,早在姑姑還在世的時候,就曾費盡心思的幫周辛找過,還苦口婆心的勸她和父母和解,直到姑姑忽然患病,這事纔不了了之。
周辛現在這是突發什麼臆想?
他明明記得當初因爲父母這事,他還勸過她,可她是怎麼說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配當父母的?傅晏舟,你沒經歷過我的那些,能不能別充好人瞎起鬨?”
那時候周辛也才十二歲,平時是冷了點,但從來不會對人亂髮脾氣。
傅晏舟還是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她這麼生氣。
他當時就不想說什麼了,可考慮到姑姑,又耐不住道:“可他們生了你啊,萬一找到了,他們也會向你道歉的……”
都沒讓他說完,周辛就冷笑打斷:“道歉就能過去了?他們要跟我經歷一樣的痛苦,纔算道歉!”
“……”
“傅晏舟,你這麼愛多管閒事,是不是不怕被人打死啊?”
“……”
眼看給這個小冰塊惹急了,傅晏舟也連連舉手告饒:“你贏了,你這小嘴叭叭的,夠厲害的了,但是姑姑記掛着這事,她也是爲了你好,你總不能……不領情吧?”
“姑姑那邊我會去說,不用你管!”
看着周辛負氣離開,傅晏舟聳聳肩,無奈的都笑了。
記憶閃去,手中的煙也不知不覺燃到了底部,徒然上升的溫度,讓傅晏舟一下扔掉了菸蒂,端過桌上的一杯酒,慢慢啜着,可若有所思的目光還是很沉。
周辛絕不是突發奇想……
“除了聯繫這幾個人,她還做了什麼?”他問衛東。
衛東撓撓頭,掏出了包裏的平板,調出信息給傅晏舟過目,並說:“還徹查了五年前傅氏分公司的研發部,有兩組,A組她沒怎麼徹查,反倒是B組,這組人……都挺蹊蹺的。”
傅晏舟看着平板上研發部B組成員,組長王成雄意外身亡,蘇韻車禍死亡……等等人員信息,深邃的眸中也沒什麼波瀾。
“蘇韻是兩組都有研究,算是兩組共用的,但算上他,就是王成雄、蘇韻、陳麗華、張譯心、封禮序,這五人死亡,林友海失蹤,張軼精神失常,這太離奇了。”
傅晏舟不置可否,略微點下頭,問出的話卻更離奇:“這些都是周辛查出來的?”
“不是吧,好像是李榕城給了她線索,她纔開始調查,然後蘇逸又指出了很多,因爲蘇韻是蘇逸的小叔叔。”
衛東只是知道個籠統的大概,其中細節他就不得而知了。
傅晏舟聽着冷冷的扯了一下脣:“所以,她還沒找到父母?”
衛東說:“沒找到吧,也不知道她父母跟這些有什麼關係,好像繞了一大圈,更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