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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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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歸心似箭的張志宏和劉尋早早來到了機場。在酒店他們實在是呆不下去,一想到馬上就能回家,馬上能見到闊別以久的親人,倆人心裏便不由百爪撓心,焦躁不安,擾得他們不得安寧,只有到了機場,才稍微好受些。

兩人乘坐的不是同一趟航班,曼騰有航班直接到濱海,劉尋則要到省城轉客運班車。兩人分別時約好回部隊的時間,便各自踏上回家的旅程。

這趟能請到探親假,是件很意外的事情。特戰隊保密性強,又是在國外,打私人電話要申請,麻煩得很,張志宏想着反正還有幾天就可以到家了,於是沒有通知父母,決定給他們來一個驚喜。

下了飛機,乘坐機場快線,再轉公交車,到了家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張志宏在路上就已經想好,父母很忙,就算是周未都常常沒空,這個時間段肯定不在家,他決定做好飯菜等他們回來,安慰安慰他們,也藉以報答他們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離家越近,心情越是激動,到了家,他調皮地伏在了大門上靜靜聽了一會,屋內如他意料的那樣寂靜無聲。家裏大門鑰匙沒換,開門進去,望着這簡陋而又整潔的屋子,張志宏心裏五味雜陳。屋子裏除了電視換成了48寸的液晶電視外,其他擺設都沒有變,沙發上的那小洞還是一如既往的存在,這兩年父母親過的也不容易,自己治病時欠下的債務,猶如一塊重重石頭壓在他們的肩膀上,讓他們日子都過得不舒暢。

進到自己的房間,牀上罩了張洗得褪了色的牀單。書桌和衣櫃乾乾淨淨,就是不在家,父母也經常的打掃。他把行李藏好,擰上自己在街市買好的菜,走到廚房開始忙碌起來。他的身體康復後就坐不住了,什麼都想學,什麼都要親自動手去嘗試,就連母親做菜,他也跟在一旁學習。那時候家裏的夥食一般,沒幾個菜。吳淑珍嫌他礙事,沒兩天就把他趕出了廚房。反而是在特戰隊生存訓練時,在與戰友交流過程中學到的更多。

今天又加班了,張凱樂回到家中已經是疲憊不堪,一到年底他們就忙,一個月就沒休息過一天。聽到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望着沒有開燈的黑乎乎的大廳,張凱樂心裏苦笑了一下,老婆節省慣了,養成了隨手關燈的好習慣,只要人不呆在這裏,鐵定就不開燈,還美其名曰“環保,節約能源。”

開個廳燈其實也花了不幾個錢,至少讓人心裏會舒服些。近年來家裏人氣少了些,兒子在部隊,常年不回家;女兒大了要上學,他們夫妻現在都工作了,姑媽更加名正言順佔着不放。年未張凱樂夫妻忙,已經一個月沒見女兒了,有些想她了。張凱樂實在太累,合衣倒在沙發上睡下了,飯好了妻子自然會叫醒他。

大廳響動了一下便安靜下來,聽力敏銳的張志宏分辨出是父親回來了。他聽到房子又恢復安靜,有些不放心,偷偷從廚房探出半個頭,仔細地偵察了一下,看到在沙發上躺着的父親已經響起鼾聲。望着他滿臉的疲憊,張志宏心裏有些發酸,雙眼通紅怔怔的站在那兒,感慨了好一會,才又回到了廚房繼續忙碌。很晚了,母親快回來了,要趕在她回來之前把一切都弄好。

他第一次當大廚,還不熟悉,動作快不了。等他把菜全部做好,把廚房收拾乾淨後,又聽到開門的聲音,母親回來了。

看着飯桌上的四菜一湯,張志宏開心的笑了,時間剛剛好,終於在父母回來前把飯菜準備完畢。

才進門,吳淑珍就聞到了飯香,她看到沙發上熟睡的丈夫,心裏有點不好意思。她知道丈夫加班累,本想早點回家做飯,誰知臨走時被教導處主任叫住了,她的班有學生打架,要她去處理。等處理完,天已經黑了,市場都收檔了,那還有菜賣!她只好在路邊隨便叫了外賣,想着晚上將就些喫點吧,沒想到是丈夫提前回家把飯做好了。

換好了鞋,進了飯廳,把手上的快餐盒正準備放下的時候,她看到飯桌上擺放好的熱騰騰的飯菜驚住了。四菜一湯,自從家裏只剩下夫妻倆,就從來沒有這麼豐盛過,丈夫怎麼會有時間準備那麼多菜?該不會是單位裏事情忙完了,要犒勞犒勞自己吧!吳淑珍回過頭,望着還在熟睡中的丈夫,心裏感動不已,都累成這個樣子還做那麼多的菜。

偷偷躲在廚房門後的張志宏,看着母親臉上的變化暗自偷笑,笑中帶着淚水,母親白髮更多了,眉間又多了幾條的皺紋,臉上盡是疲倦。他心裏不禁埋怨起來,母親也真是的,工作起來就不知道要愛惜自己,看把自己累成了什麼模樣!

把手上的快餐擺好,吳淑珍走到沙發邊上,坐在了沙發扶手上,用手輕輕撫摸着張凱樂那日漸稀少的頭髮,憐愛地說道:“先起來喫飯吧,喫了再睡,要不然菜涼了對身體不好。”

被妻子驚醒的張凱樂一骨碌坐了起來,睡眼稀鬆答應着,坐到了餐桌旁。張凱樂看到滿桌的飯菜,隨意地問了句:“老婆,不是年不是節的,怎麼有空煮那麼多菜!”正在房間準備換衣服的吳淑珍,被丈夫問的一愣,衣服也顧不上換了,走到飯廳驚訝的看着張凱樂反問道:“不是你煮的嗎?”。望着丈夫臉上那迷惑的神態,不要他回答,她知道不是丈夫做的。

這麼神奇?難道是傳說中的田螺姑娘出現了!吳淑珍疑惑地東張西望了一會,快速走進廚房,看到了門後面的兒子,正淚流滿面地望着自己,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尖叫了一聲,上前狠狠地擂了他兩拳,嘴裏罵道:“你這個死仔,回來也不說一聲。”接着反抱着兒子喜極而泣。張凱樂被老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衝進廚房,卻看到這溫馨的一幕,他眼含淚花,也咧開嘴開心地笑了。

被兒子擁至飯廳,按在飯桌邊的椅子上坐下,可她的目光卻怎麼也離不開兒子。已經分別兩年了,日思夜想,今天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怎麼也要好好的看個夠!兒子高了,瘦了,臉上的小肉肉沒有了,五官線條更加明朗,她心裏欣慰,怎麼就從來沒發現過兒子那麼的帥氣!

被母親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張志宏藉口盛飯,逃離了她的目光。他把盛好的飯雙手端着放在母親的面前,有點撒嬌似的拉長音調說道:“媽喫飯了,這是我辛苦了半天才做出來的,你要好好的品嚐呀。”“嗯,好好喫喫”母親見兒子孝順,激動的話都說不清楚。張志宏也幫着父親盛好了飯,放在了他的面前,張凱樂捧着飯碗也是樂呵呵的直傻笑。

驀地,吳淑珍醒悟過來,她嚴肅地對張志宏宏說道:“你是不是打算長期在部隊呆下去不回來了?!”張志宏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弄糊塗了,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他沒有想到部隊有什麼不好,怎麼就不能長期的呆下去?他把迷惑的目光轉到了父親身上。

看着兒子的表情,吳淑珍知道自己猜對了,指着兒子就說道:“我說呢,部隊會讓你回來,原來是想要你延長復役期限。”

看到兒子求援的眼神,張凱樂急忙出來打圓場:“部隊沒什麼不好呀,你看兒子進了部隊變的懂事多了,飯菜都做得好喫了。”說完挾了塊肉放入到口中嚼起來,嘴裏直嘟嚷着好喫。

吳淑珍放下碗筷不喫了,她看着兒子認真的說道:“你是不是進了特種部隊?”依呀,部隊什麼時候變得沒有祕密?張志宏有點驚訝母親的神通廣大,這事可是部隊機密,他們特戰隊對外的稱呼是倉庫後勤,不是內部人員都不知道他們部隊性質。不會是三叔說的吧?他懷疑上了在軍區任職的三叔。

見兒子遲遲沒回答,吳淑珍更加的證實了自己的消息。她沒停嘴,繼續說道:“你別不承認,我是聽老譚說的,他兒子與你一起進的部隊,早兩個月就退伍回來了,被安排到了警察局工作。”原來上次在武裝部送行時,譚雄偉的父親有心,與送行的部分家長交換了聯繫電話,平時有過交流。上月與母親在超市無意中碰面,在交談中對母親提起張志宏在部隊的事,那是兒子告訴他,張志宏當兵半年就進了特種部隊,是記錄中最快的,這事還讓他們新兵連最驕傲了一段時間。譚雄偉那張大嘴,什麼都說,他很羨慕張志宏被選入特種部隊。吳淑珍當時聽了還不相信,兒子癱瘓在牀三年,部隊那年招的是後備兵,卡的不嚴,加上三叔幫忙,他才僥倖進了部隊,怎麼可能去特種部隊?!回到家都不屑跟丈夫提起,現在證實了這個消息,吳淑珍可不樂意了,她軍事知識再缺乏,人再笨,也知道特種部隊做的都是危險事情,她怎麼捨得寶貝兒子參與到裏面。

張凱樂的表現與妻子截然相反,他聽到兒子當了兵王,興奮地直向張志宏證實,當張志宏隱晦地點了點頭,他更是高興的跳起來,到餐櫃找了一瓶酒說要慶賀。吳淑珍被這對父子的舉動氣倒了,賭氣放下碗就進了房間。

張凱樂纔不理會吳淑珍,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張志宏不放心,回到房間,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到吳淑珍的面前,哄着母親說道:“媽我在部隊擔任的是狙擊手,沒有危險的。”

時隔兩年吳淑珍才見到兒子,不忍心讓他難堪,沒好氣地問道:“狙擊手是幹什麼的?”張志宏想了一會,舉例給母親說道:“你看電視就知道,就是躲在很遠的地方,瞄着敵人,偷偷開槍的那個人呀,不與敵人見面,是隊裏最安全的那一個。”吳淑珍想了想,也是,電視節目裏的狙擊手都是這樣的。她又有點不放心,狐疑地問張志宏:“你沒騙我吧!”

“媽媽英明神武,誰能騙到你呀!”

好話誰都願意聽,何況是兒子說的,吳淑珍被哄的噗哧一笑,這纔看到兒子手上的禮物。那是一個縷空手鐲,金絲繞成,做工很是精美,她拿在手上細細的把玩,聽着兒子說着出國的事,心情也慢慢的平復,再沒有反對兒子轉士官了。她把手鐲鄭重的收好,說到時要留給媳婦,又問張志宏有沒有去省城的打算。張志宏說道:“與戰友約好了,到省城坐飛機回部隊,提前幾天去省城就行了。”

把母親哄回到了餐桌,張志宏也把爲父親買的一個象牙手柄放大鏡送到他手裏,父親是工程師,製圖時用的上。張凱樂高興地拿着放大鏡看了又看,接着,又慎重地把放大鏡放在房間收好,才又回到餐桌前,

家裏人難得相聚,一家人過了一個溫馨的夜晚,遺憾的是妹妹還在姑媽家。張志宏被父母審犯人似的問了個遍,吳淑珍更是對兒子在部隊裏的生活細節刨根問底,看到自己的兒子更加健康帥氣,那種喜悅都溢上臉頰。聽到兒子說到部隊的高興事,那是樂的合不攏嘴,笑聲一個晚上都沒停過。她還嚴肅地對張凱樂說到:“兒子就那麼幾天的假期,你也不要加那麼多班了,工作做不完,要多回來陪兒子!”

張志宏被母親的溺愛感動,但對母親老把他當成小孩又有些不滿,反着白眼,悻悻地說道“我長大了,知道照顧自己了!”。

張凱樂一個晚上也是笑容滿面,可當聽兒子說到在部隊榮獲二等功時,他的笑容凝滯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他聽堂弟提起過部隊的獎勵機制,二等功幾乎是要拿命去拚的呀,兒子盡揀好的說,部隊的艱難一點沒提,他知道是兒子要他們寬心,爲兒子的懂事他他感到欣慰。男人都是這樣,有苦自己默默承受,好事兒纔會與家人分享。

在假期裏張志宏盡到了做兒子的本份,除了到姑媽家小住了兩天,其餘時間就乖乖呆在家裏做了一個家庭煮男,終日買菜、煮飯、搞衛生。母親爲了讓妹妹多陪哥哥,特意爲她請了假,小欣欣纔是幼兒園中班,不上學校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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