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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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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肖子矜的下落,張志宏心寬了不少,同時想見到人的心思愈加迫切。他沒有理會外面還在淫雨霏霏,拿起把雨傘就出了門。表哥望着他那急衝衝的身影,暗暗搖頭說到,現在的年輕人呀,真是一點奈性都沒有!可他就沒想到過,當初爲了把老婆抱回家,表現更爲不堪。

南方的天氣很討厭,要麼是整月都沒一滴雨,熱得恨不得剝層皮;要麼下起雨來就沒完沒了,冼了的衣服都晾不幹。城市的建設又光有光鮮外表而沒有實際,雨稍微下得大些,或下得久些,水就無法退去,街面上到處是一灘灘積水,避都避不開,不一會張志宏的褲腳和鞋子就都溼透了,走起路來發出“吱吱”的聲響。

急着見到心上人的張志宏彷彿沒察覺到自己的狼狽樣,依舊是火急火燎地埋頭趕路。省城很大,他們的住所離影樓聽着只隔幾條街,可每條街道走起來總見不到盡頭。不知不覺中,他的步伐是越邁越大,越走越快,腳踩在路上水花四濺。

他之所以沒有選擇坐車,是想要通過走路,來調整自己那蘊亂的心情。別看他面對怪獸時胸有成竹,氣勢如虹,真正對着自己的感情世界時,卻是孱弱不堪。少年人有許多的夢想,上名牌大學是,穿上軍裝也是,至於再往後就沒想過了。反正從穿上軍裝的那一刻,他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更別提進入特種部隊,上戰場殺敵了,那更加的自信心爆棚,對着怎麼樣的競爭對手也不畏懼。可當脫下軍裝的那時起,而且還是極不情願的被迫離開,他彷彿是被抽去了脊樑骨,一下子整個人蔫了下來,又回到了當初躺在病牀上,極度自悲的狀態。這是他儘管心裏非常想,卻又遲遲不敢去面對肖子矜的主要原因。兩人的差距,被他在心裏無限的放大。

等看到影樓的時候,張志宏腳步緩了下來,凝重的像繫了塊大石頭,每挪動一走都要費上很大力氣。

張志宏停在了一間商場騎樓下,透過影樓大大的落地窗,看着拿着相冊與一對年輕男女的交淡的肖子矜。張志宏啓動着複眼,肖子矜的相貌就像在面前一樣的清晰,她恬靜的臉上帶着微笑,還是如往常那般清純美麗,讓張志宏不由癡了,怔怔地站在那兒再也挪不動腳。

肖子矜感覺到有人在注視她,可當她抬起頭四下張望,看到的只有影樓裏兩位正忙碌着的職員,並沒有其他發現。她發現近段時間自己經常會下意識地做出些神經質似的動作,過後自己都覺得好笑,莫非思念久了,也會讓自己神經過敏?她對着面前詫異的年輕男女羞澀的笑了笑,繼續爲他們講解婚紗照策劃案,她知道自己的舉動讓對方誤會了。肖子矜沒注意到,眼前的男客人看到她的笑容時,神色明顯凝滯了一下,不過他又馬上的低下頭,掩飾着自己的震驚。

剛纔肖子矜滿懷歉意的笑容,讓他心神失控,那自然流露出來的笑容,是那麼的純真甜美,宛若一窪清泉在沖刷他的靈魂,他渴望着有段完美的愛情,沒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女神,現在就坐在他面前。

年輕的男人叫楊洋,留學回來後,按家裏的要求找到了現在的未婚妻。其實他並不愛她,與她結婚是迫於母親的壓力。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他沒按照家裏的安排讀工商管理,而是選擇了自己喜歡音樂,他歡喜那沒有拘束的自由。此時他認爲找到自己夢中的情人,再也不願意虛與委蛇地與未婚妻應付下去了。他按下耐心,聽完肖子矜介紹完拍攝計劃,推說要考慮考慮,拿起她遞過來的名片,拉着嘴裏還在不停嘟嚷的未婚妻就匆匆離開。

很快,他把未婚妻送回家,又在路邊花店買了束玫瑰,驅車回到影樓。肖子矜見到楊洋返回,驚喜地招呼他坐下,她還以爲是他考慮好了,回來繼續商談。可沒料到楊洋驀然舉起手中的玫瑰和鑽戒,對着她單膝下跪求婚。

楊洋的動作嚇了肖子矜一跳,手足無措都不知道怎麼應付。她囁喃地說到:“你...你..這是做什麼?”

望着肖子矜慌亂的樣子,楊洋以爲有了希望,那麼浪漫的舉動,加上價值不菲的鑽戒,不是哪個女孩都能拒絕的。他大聲的說到:“嫁給我吧,我會讓你一輩子幸福。”說完就想去拉肖子矜的手幫她帶上戒子。

楊洋的瘋狂舉動嚇壞了肖子矜,她忙不迭地把手躲到身後,退到櫃檯後遠遠的避開。“你不是有未婚妻,還準備結婚的嗎?!”肖子矜衝着面前這個莫明其妙的男人高聲嚷嚷到,她期望自己的聲音能讓他清醒些。

“那是家裏的意思,又不是我心甘情願的。你放心,對你我是百分之百的真心,我一定會對你好!”楊洋依仍舊保持着單膝下跪的姿勢,向前挪動着追了上來。

肖子矜更加的慌亂,隔着遠遠的說到:“你認識我嗎?你瞭解我嗎?”

“我們很快就會了解的,我會讓你知道我的好!”楊洋說完,又向前迫近了兩步。這時他看到肖子矜不再退後,眼神也變得溫柔。說話更是如天籟般的動聽。

“你怎麼現在纔來?!”

“是,我早該來了,那是我們前世的緣份。”楊洋說完這話的時候,發現店裏的那兩位女職員正捂着嘴在笑。他得意了,看來我的誠心讓其他人都感動了。

“你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苦嗎?”肖子矜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裏隱約出現着淚花。

譁,自己靈機一動,用上了前世的橋段,馬上把女神感動了。他起身,張開了雙臂,深情的說到:“來吧,讓我們再繼前世的約定吧!”楊洋的舉動讓那兩名職員再也忍不住,笑的都彎下了腰。

楊洋驀地覺得腦後生風,有人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來人站在了肖子矜的對面,兩人四目相對,癡癡望着對方。

一直躲在暗處的張志宏,看到了肖子矜有了麻煩,再也忍不住了,立刻衝進影樓。此時對着肖子矜,他縱有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來,只會傻傻的嘟嚷到:“對不起,對不起”邊說邊把手伸向肖子矜。肖子矜習慣性地要伸手,馬上又用力摔開,她雙手握拳,用力的拳打着張志宏的胸口,把對他的積怨和委屈全發泄出來,直到自己再無力氣時,才伏在他胸前嚶嚶痛哭起來。張志宏摟住肖子矜,雙眼也是飽含淚水,他努力抑制着不讓眼淚流出來。

這一幕是那麼的感人,那麼的震撼,令到旁邊的楊洋是目瞪口呆,恨不能肖子矜摟着的那個人是自己,敢情自己所想的都是一廂情願!他呆愣了好一會,才沮喪的垂頭離開。

影樓大廳裏的溫馨場面沒持續多久,摟着張志宏正激動着的肖子矜感覺到不對,他怎麼會不打電話就找到這裏的?爲了等他,她可從來沒有換過電話號碼!她認真想了會,猛地抬起頭,狐疑地盯住張志宏眼睛。張志宏被肖子矜突然的變化唬得愣了一下,望着她那審視的目光,本來就心虛的他心裏是突突亂跳,臉上流露出不自然的神色,躲躲閃閃的不敢與她對視。

出租房裏,張志宏正看着肖子矜寫給她的信。那厚厚的一摞信,都是肖子矜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寫的,裏面記載着倆人分別的這半年裏,肖子矜對他的思念,字裏行間,沒有任何的責怪,只有熱切的期盼。他從信裏感受到肖子矜那份沉甸甸的依戀,和那無悔的付出。張志宏越看,越是羞愧,自己太自私了,太狹隘,從末站在女朋友的角度去考慮過她的感受,他的疑心傷害到了那個愛着自己的女孩。

張志宏擰頭看着坐在牀上生成悶氣的肖子矜,翕合着嘴,卻什麼都說不了來。是的,現在說什麼都是那樣的蒼白,那樣的虛僞。肖子矜看到張志宏在影樓時的表情,心思細膩的她明白他的想法,沒做任何解釋,黑沉着臉就把他帶到宿舍,拿出寫給他的信全扔到桌面上。她幻想過與張志宏一起讀信場景,那會多麼溫馨和浪漫:夕陽下,濱海的情侶路,兩人依偎着坐在堤岸上,他是一個字一個字的認真閱讀;她要好好的懲罰他,每封信看完都要他說讀後感,而且必須要聲情並茂,直到讓她滿意爲止。可沒想到現今卻是這樣的一種局面,肖子矜此時的心在發冷,她想到自己的真心付出,換來的卻是所愛之人的猜忌,心中即委屈,又難受。

“看完了嗎?還沒到下班時間呢,我要回影樓了。”說完起身走到大門,大打門開,叉手倚在了門框邊,撇開頭,不再理睬他。可等了半天,沒聽到有迴音,她轉頭望去,見到張志宏那憂鬱的雙眼癡癡的望着自己,裏面全是悔恨與愧疚。肖子矜心一痛,嘆了口氣,狠心地低頭不去看他。

“你知道在我身上發生地什麼事嗎?”

“與我有關嗎?與我沒關係的事情我不想知道。”肖子矜真的心涼了,她內心是高傲的,不想聽他任何解釋。

聽到肖子矜的回答,張志宏的心更加痛了。他知道真的傷害到了對方,他情願肖子矜狠狠地打他一頓,或者用指甲掐他,也不願意她不理不睬,可他知道這都成了奢望。是自己做的不好,不應該傷害到她。做錯事是要受到懲罰,張志宏不再解釋了,把桌面上的信全部的收起來,鄭重的包在衣服裏,起身離開了出租屋。

肖子矜冷冷的望着張志宏的舉動,緊咬着下脣沒有說話。

當她看到他走的時候,傘都沒有拿,外面正下着大雨,她感覺到了他的失落,心莫明疼了起來,但她一想到自己受到的委屈,一狠心,迅速地把門關上,靠在門背嗚嗚地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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