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到這句話，又勾起了桑若一絲回憶。
第一世的記憶太模糊，尤其現在大腦不夠用，想不起來的事情太多了，不過當一些線索觸發的時候，還是會被動的勾動一些回憶。
這個不知道是誰發來的信息，桑若記憶中也有印象，曾經也接到過。
那時候他還有點年輕人的熱血，雖然不清楚是不是騙子發來的，但出於對生命的敬畏，還是發了信息過去詢問了好幾次，問對面是否需要幫忙報警，問發信人遭遇了什麼危險地址等等。
不過那個陌生號碼好像只是在惡作劇一樣，只是不停地重複求救，一遍又一遍地求救，和桑若沒有任何溝通和交流，就好像看不到桑若發了什麼一樣，很是古怪。
打電話過去，電話會被立刻掛斷。
記憶中他很快放棄了和這惡作劇一樣的短信回應，但現在，桑若卻從中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
會不會是什麼詛咒的儀式？
但是他的厄運似乎來自之前，短信……桑若掃了一眼日期，3.22號，皺眉回憶了好一會兒，桑若想起曾經他收到短信的時間應該晚一點，對了，4月1日，愚人節。
而現在短信卻提前了。
桑若在回憶着這些細節的時候，外頭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桑若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怎麼這麼晚？又喝多了。”桑母的聲音響起。
桑若他爸醉醺醺的聲音傳來，帶着充滿耀武揚威的一家之主感，自得地道：“你懂什麼，談生意，幾十億的工程，一羣老總都在呢。等弄成了，到時候分給我一套房，咱們帶兒子去住別墅，兒子~兒子~”
醉鬼的叫聲響了起來，似乎想找來兒子也跟他吹一波牛逼。
桑母怒然打斷：“趕緊洗臉睡你的覺去，兒子馬上高考那麼緊張，你別打擾他，還給你別墅，人家會那麼好？”
說着桑母看到桑若打開房門，連忙變了張笑臉催促：“試卷寫完了嗎？寫完趕緊睡，明天還要早起，你爸我來招呼就好，你不用理他。”
倒在沙發上的醉鬼桑父低聲咕噥了幾句，一坐下就昏頭昏腦地歪着快睡着了，桑母打發了桑若就去攙扶他。
桑若看了他兩眼，見他並沒有什麼問題，確實只是喝醉了，就回了房間。
至於看書做試卷，是不可能的，這兩天已經試過了，以他現在的大腦，幾乎記不住任何知識，甚至隨手一本書放下，轉眼就會忘記把它放哪了，人名全靠想起的過往記憶。
這種糟糕的狀態下，找到供應魔力的來源，早日恢復力量纔是他應該做的。
桑若也不知道時間緊迫的自己，爲什麼要浪費時間去學校參加似乎早已遠離他生命的高考，爲什麼要在母親這個名詞的注視下喫那些亂七八糟的補腦用品，爲什麼要做這麼多無用的事……
來自父母的期望？
一個陌生的詞。
桑若沒什麼表情地結束了思索，去給窗臺上的花澆水。
桑若屋裏的窗臺上，種植了一些的茉莉，鐵藝勾勒的花架從窗臺延伸出去，託着一排小花盆，花盆裏的茉莉已經抽出了不少鮮嫩的新芽和長大的綠葉，月光燈光交織着灑在葉面上。
這些都是桑母特意買回來的，因爲茉莉的香氣，能使人心情舒暢，理氣解鬱，放置在屋裏據說可以提高學習用腦效率。
只是明明看起來養護的很好的很好的盆栽，其中卻有兩盆詭異的枯死了，要知道，它們昨天的時候還好好的，這是昨天桑若留下的手筆。
巴掌大的粉藍小水壺就放在窗臺上，裏頭還有半壺水，桑若給顯得最精神的那盆茉莉澆完水後，開始給茉莉輸入自己積攢了一天的魔力。
淡淡的青藍微光在桑若掌下亮起，彷彿一道道縮小的螢火顆粒，隨着極光形成的流帶飄向其中一個剛攢了拳頭的小綠囊，整柱茉莉的葉子都動了動，很快開始主動吸收這些光粒。
與此同時，盆裏土壤的水分飛速地減少，剛剛纔澆完水的茉莉，似乎又幹渴了起來。
桑若將壺中剩下的水倒進去，才緩解了它的需求。
等桑若做完這一切，微光隱去，這柱茉莉就似乎又長大了一點點，顯得和周圍的普通茉莉有些不一樣起來，有着更旺盛的生氣。
桑若還算滿意地放下水壺，如今的生活亂糟糟一團，他有必要召喚一些契約生物來給自己提供一些幫助。
雖然茉莉花在地球很普通，但卻是巫師世界和妖精世界裏沒有的植物，用微少的魔力培養灌溉後，很大幾率吸引來一隻小妖精響應召喚。
到時候就可以不用任何花費地給他這破敗的身體每日來一次大保健，甚至妖精還是種植和後勤專家，對如今在地球舉步維艱的桑若來說是很好的助力。
只是這微少，對如今魔力拮據到身體都要隨時崩掉的桑若來說，還是太過艱難。
桑若微扯了個彷彿透着貧窮的強笑。
希望早點種出來。
深夜，夢魘降臨。
“啊啊，詐屍啊！”
夢裏仍然是呂文鋒他們狼狽逃跑的一幕。
但是今天進入夢境的桑若，卻感應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
前兩日桑若夢境中都是直接在自己的房間中醒來，想要觀察呂文鋒等人爲自己提供能量的過程，纔會沿着噩夢標記進入他們的夢境。
今天桑若還沒有想要去觀察呂文鋒他們，卻直接來到了他們的夢裏。
這於對夢境應該有完全掌控力的噩夢生物來說，並不尋常。
桑若知道，他是被什麼東西主動牽引過來的。
桑若立刻檢查了一下被他困在影子裏的肉塊，那塊詭異的蠕動肉塊，被一團噩夢之力團團包裹着，桑若發現，那東西似乎在吞噬他用來困它的噩夢之力。
“嘩啦——”
隨着呂文鋒和蓬森尖叫着從桑若的夢境醒來，這片以桑若的詐屍爲中心構建的夢境，彷彿鏡子裏的畫像般驟然碎裂，嘩啦啦一堆空間崩裂的碎片掉落，露出了後面的夢中夢情形。
這是之前桑若沒有看過的。
一個夢中夢，呂文鋒和蓬森抱着肚子進入廁所，卻發現自己的肚子上竟然長出了一堆粗壯的章魚觸手的。
“啊啊啊！”伴隨着呂文鋒和蓬森的尖叫，他們肚子上長出的巨大觸手忽然開始瘋漲，很快淹沒了呂文鋒和蓬森兩人的腹腔，彷彿瘋漲的植物擠破了兩個小小的人肉盆栽。
一堆巨大的觸手很快長到數米長，呼嘯着朝桑若所在的方向抽來。
“轟——！！!”
桑若周圍亮起了一圈光芒，將瘋狂捲來的觸手阻擋在外，那些觸手沒能穿透光圈，卻蜂擁着團團捲來，很快就要將桑若周圍完全淹沒。
“領域——驅逐！”
語言的波紋似乎調動起了桑若身周方寸之間的規則之力，嗡地一聲，桑若周身那刺眼的光團大放光芒，彷彿長了長刺的太陽一樣，瞬間發散出的光芒如同凌厲刀光，唰唰唰將一堆蠕動着包裹在外的觸手全部割斷。
下一刻，呂文鋒和蓬森的夢境隨着那些斷裂的觸手，化爲一堆破碎的鏡片掉落到不見底的虛無之中。
桑若周圍環境再次一變，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間裏，這還是夢境，卻是他自己的夢境。
這裏看起來很平靜，很安全。
然而這時，桑若的手臂突然撕裂！就在白天因爲逼出那污穢肉塊崩潰出的傷口位置，下一刻，有扭曲的幾節觸手從桑若手臂的傷口中鑽了出來。
桑若立刻抓出了被他困在影子中的那團肉塊，那蠕動的爛肉中心，此時竟然裂開了一條縫隙，縫隙下面紅光微閃，似乎是一隻眼睛正在慢慢在肉塊上張開，隨着這一幕，桑若身周的光圈和整個屋子都開始震動扭曲。
入侵！
似乎受到了什麼污染一般，桑若此時腳下的影子開始扭動，想要變形成怪物的模樣。
桑若這時才真正感覺到一絲真正的危險。
“領域——鎮壓！”
無形的波紋再次盪漾，很快，桑若周身光芒湧入封印，沒敢只用噩夢之力，桑若用了好幾個屬性的封印魔紋，反覆堅固了封印肉塊的光球後，那縫隙中正在張開的眼睛，終於慢慢合上了，桑若周圍空間的震動和扭曲，也都跟着停了下來。
肉塊上的縫隙很快完全消失，只剩下光球封印裏的一塊爛肉還在蠕動着，比之前桑若將它從呂文鋒兩人身上逼出來的時候，長大了一點。
桑若抹了下手臂上的傷口，很快那道血口好像被拉上的拉鍊般合攏起來，從裏頭鑽出來的幾根觸手盡皆消失。
“古怪的東西。”
桑若皺眉看着那塊被困在封印中的肉塊，事情比他想得還棘手。
這東西似乎是暫時寄生在他身上了，或者說，它一開始就趁着他穿越狀態最差的時候，趁着他無暇他顧寄生進來了，寄生在他的夢境裏，不時褥他一點地皮，侵蝕他的噩夢領域，剝削他標記的獵物……
這可真不是個友好的房客。
桑若默默道了一句。
幸好危險的預感沒錯。
如果不是及時發現，這東西不知何時就要完全侵蝕掉他的夢境和精神力，斷絕他的本源，到時候可能連離開地球都難了。
桑若雖然驚訝，也沒有太慌亂，畢竟他才三百來歲，還是個很年輕的巫師，這世界上有太多更加古老和危險的東西。
比如他們巫師世界從間界中召喚來的噩夢之主，僅它的身體就化爲了一整個噩夢世界，大量強大的噩夢生物依賴着噩夢世界生存，就像是噩夢之主身體裏的小細胞一樣。
在巫師世界召喚來噩夢後，巫師世界也衍生出了靠捕捉噩夢生物研究出其特性，從而利用噩夢的屬性來晉級的噩夢巫師一系，桑若也是一個噩夢巫師。
不足爲奇。
桑若看着這個連□□都算不上的肉塊，暫時得注意壓制不讓它的波動吸引來它本體的目光，等到身體完全恢復了，再想辦法將它從身上驅逐出去。
桑若告誡自己：“地球這個像是普通低魔世界的地方，也能遇到這樣的危險，以後得更加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