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樓道裏的呂文鋒等人, 正巧在這時走出了天臺，還來不及高興自己終於從那彷彿無盡地獄通道的樓梯中走出來, 就聽到了周圍傳來的尖叫聲，還有山崩海嘯一般的混亂。
“我去，什麼情況！？”
八班的幾人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只是明白了這裏可能並不是他們以爲的出口, 周圍到處都是尖叫和推擠的人羣, 差點把他們推到, 剛一走出樓梯，八班的人就好像一瞬間被扔進了擠滿待宰沙丁魚的魚市水箱裏。
眼見情況不對, 八班的小團體趕緊彼此依靠着站好, 將女生護在中間，有機靈點的想回樓道裏避一避, 然而回頭卻已經看不到他們剛走出來的那個樓梯口了！這恐怖的情況讓所有人都寒毛直豎無法適從。
有不好預感的蓬森第一時間抓緊了他的好兄弟呂文鋒，哆哆嗦嗦問：“老呂啊, 我們這又是遇到了什麼情況, 你不是說能帶我們走出去嗎？”
“不要叫我老驢！也不要吵！我正在發功。”呂文鋒煩透他了, 使勁甩了甩蓬森好像黏在他胳膊上的手, 沒甩掉，氣結。
呂文鋒心中也是疑惑, 自從進了樓道裏, 他那可以看到異常的靈覺好像又不靈了，明明他們在下樓，但是他每次閉上眼睛, 卻好像看到自己在往上走，而且似乎有什麼在干擾他，讓他怎麼也找不到正確的方向。
被害妄想的呂文鋒，再次想到了桑若，心中一苦，開始懷疑是不是桑若發現了他的異常，在干擾他，想要將他們都殺死在這裏。
呂文鋒再次痛恨起了一個月前腦抽的自己，爲什麼要被夏彪蠱惑來找桑若的麻煩。
“啊啊啊——”
就在呂文鋒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一聲撕裂般的尖叫劃破了衆人的耳膜，讓所有人沒來由的一怔。
尖叫聲伴隨着一陣在各種聲音遮掩下不太顯眼的古怪吱嘎聲和哐啷聲，天臺中間的八班衆人，只能遠遠看到東側邊一塊的鐵柵欄爛開了一個大窟窿，尖叫中的驚恐和悽慘，使得還在天臺上擁擠的人羣都不禁心中一涼。
“天吶有人墜樓了！！！”
“是六班的！”
“快別擠了，要死人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幾聲，很快，周圍有人恐懼地喊了起來。
呂文鋒手臂劇痛，是蓬森掐的，呂文鋒感覺蓬森都快將他掐出血了，但是此時呂文鋒卻沒有心情去罵他，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用靈覺“看”去，果然看到了正在空中跌落的一個穿着那藍白校服的身影，這一幕刺痛了呂文鋒的腦子，但是他卻無能爲力，而在此同時，呂文鋒還看到了桑若。
呂文鋒注意到桑若在看着那個墜樓的人，呂文鋒還看到桑若手心有紅光一閃，同時那抹紅光似乎到了墜樓的人身上，這一幕讓呂文鋒的心提了起來，甚至懷疑桑若所化的惡鬼是不是在吞噬那人的靈魂，然後下一刻，那人就重重摔落在地上了！
“碰”地一聲巨響，墜樓的學生像是摔碎的破布娃娃一般，血流了一地，那聲悽長的尖叫也戛然而止。
直面這一幕後，呂文鋒被嚇得瞬間脫出了異能視界，而在脫離的瞬間，呂文鋒仰身“我去”地大叫了一聲，赫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被擠到了天臺邊緣，身後就是斷崖一般的虛空，以及地面遙遙相對的血泊和屍體。
甚至如果不是蓬森一直抓着他，可能他剛剛就要在走神之時被踩成了肉餅。
……
呂文鋒的窺視稍微分散了一下桑若的注意力，不過還好，桑若感應了一下墜樓的學生氣息，確定他還活着，他那道防護符文雖然力量不夠，但還是勉強保住了那名學生的要害和內腑。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這還只是開始。
天臺上，身邊的同學因爲擁擠而墜樓之事，刺激到了太多關注着這一幕的人，這不但不能使他們冷靜，反而讓這些年紀不大的孩子們更加失去了理智，恐懼的大叫此起彼伏，擁擠混亂翻倍地爆發。
所有的人好像都急瘋了，都想要趕緊找到樓梯口的門，想要下樓離開，然而那道門好像已經消失在這看不到盡頭的湧動人頭中，這也使得這裏變得更危險。
天臺上那薄弱的護欄，在學生們的擁擠中，發出“吱嘎”“吱嘎”令人齒酸的擠壓聲，也不知道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很快就傳出幾聲巨響，幾塊脆弱的鐵柵欄被人潮的力量撕裂，哐啷啷從高空砸落下去。
“救命！”
“別擠了！快掉下去了！”
不少被擠到邊緣無力掙扎的學生們嚇得尖叫起來。
死亡的陰影籠罩，恐懼在瀰漫，混亂的局面似乎已經無法阻止。
恐懼的能量形成了一道道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黑氣，這些黑氣都被吸向了天空中的烏雲，形成了惡龍吸水一樣的龐大黑氣漩渦，漩渦後烏雲形成的人臉，在這些黑氣的補充下，五官漸漸清晰，眼耳口鼻都越發像常人一般。
而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周戟身上竟然也開始漸漸冒出了黑氣。
“邪神的力量在增強，得想點辦法……”桑若看向窗外，彷彿在自言自語一般地說着，對周戟的情況卻更加謹慎起來，就在這時，桑若忽然感覺到外頭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誰？”
桑若回頭，教室走廊外赫然正漂浮着一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正詭異地注視着桑若和他身邊的周戟。
那鬼面具整體爲黑色，銅鈴大的眼睛，頭上有角，誇張的血盆大口彷彿獅子大張的嘴，暴露着上下交錯的獠牙，只是那面具下面卻沒有人的身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懸浮的鬼頭飄在半空中一般。
桑若：“你是誰？”
那鬼面具的眼睛似乎正用一種癡迷的姿態緊盯着沉睡中的周戟，桑若聽到了那張鬼面具下傳來了一聲聲信徒般狂熱的聲音：
“找到了……我主”
“找到了”
隨着這張鬼面具的聲音，它的同伴彷彿也受到了召喚，一張，兩張，三張，更多的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出現在了三班的教室外，散發着森森鬼氣。
“竟然有人膽敢阻攔主的降臨之路，不可饒恕！”
“砰——！”三班教室的玻璃窗，全都朝着桑若的方向炸裂而來。
蘇江市災厄處理部的衆人，終於在等到了救援力量後，及時將在鬧市區隱蔽作亂的冤魂全數緝拿，趕到了蘇江市二中。
還沒進二中的校門，遠遠地，衆人就看到了盤旋在學校上方的那股邪惡陰影，雖然還不能確定事情的嚴重程度，但是心中不好的預感已經快要沉到底了。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衆人立刻趕向了事發地點，他們到桑若所在的教學樓時，正是情況剛開始惡化沒多久，除了教學樓左右的水泥地面上有數名學生躺在血泊中外，樓頂天臺上還在不斷傳來尖叫和掙扎，甚至有幾個學生明顯已經被擠下了天臺，扒着一些牆壁凸起處支撐在高空中，手臂快要無力地搖搖欲墜，絕望哭喊着“救命”。
“救人！”虞金和鎮南市的隊長燕洵同時大喊道。
簡清儀和鎮南市的某位精於醫術的隊員第一時間掠向了躺在地上的傷者，而更多的人則是衝向了即將墜落的學生們。
這些災厄處理部人員們，各顯神通，鎮南市的隊長燕洵，a級的金系異能者，力量最強的他瞬間給幾個快要或正在墜樓的學生施加了金系的能量防護，讓他們的身體變得堅硬如鐵，而土系的付蓉蓉和另一名鎮南市隊員，則是雙掌接地，合力改變了周圍的地面的土質，堅硬的水泥地似乎變成了鬆軟的沙土，確保了墜樓學生不會受到太過嚴重的撞擊。
“碰”“碰”“碰”，接連幾聲落地聲，激起了不少塵土，但是墜落的學生彷彿是落在了很厚的軟墊子上，雖然被震暈了過去，但是身體都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簡清儀向隊長虞金彙報着：“之前墜樓的傷者都還有生命反應，似乎要害部位被保護住了，我和齊修已經幫他們止了血。”
虞金對正在救人的幾人道：“你們幾人留下來保護那些學生，其他人跟我進教學樓。”
燕洵皺了下眉，似乎不太滿意虞金對他和他的手下發號施令，但是也異地的支援者人生地不熟，燕洵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那張英俊的酷臉越發冰冷起來，寫滿了嫌棄。
虞金和燕洵打頭往教學樓的入口衝去，然而還沒進門，就被攔下了，藏在陰影中的鬼魅避開了打頭最強的兩人，優先襲擊了緊隨其後的許候和簡清儀，簡清儀靠着黑暗織布的感應躲過了一劫，許候卻是被擊了個正着，彷彿被卡車撞中一般飛退了五六米遠。
“嘔——”翻滾倒地後，許候還在不停地吐血，血液中似乎夾雜了不少的細小的寄生蟲和細菌，使得他的血液全都變成了黑色。
“許候！”燕洵大怒，眼中金光一閃，露面襲擊的那個人，瞬間被四面憑空出現的金屬刺刺穿，然而等衆人看清，卻發現金屬刺之間只留下了一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並沒有任何人影。
【呵呵。】
“裝神弄鬼。”燕洵拔劍揮下，“咔擦”一聲，伴隨着“啊”地一道痛苦慘叫，一隻人手赫然從黑暗中被燕洵斬落，啪嗒落地。
只是那手臂掉落之後，並沒有流血，反而散落成了一地的蟲子和細小蚊蠅翅膀扇動而成的黑煙，“滋滋”冒響。
唰唰唰——
燕洵並沒有給它們作亂的機會，這些帶毒的蚊蟲還來不及發揮威力，就全被更多細小的千萬針刺，牢牢釘死在地面上。
【鎮南市的燕洵隊長，不用這麼兇，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聊聊，犯不着上來就喊打喊殺，你們災厄處理部對我們向來有所誤會，其實我們真的是好人呢，對所有人都沒有什麼惡意。】
黑暗中傳來的聲音非男非女，陰柔中帶着深沉的惡意，聽起來很是古怪黏膩，彷彿冷血動物的舌頭舔在人的耳膜上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尤其是在他們率先辣手傷人之後，竟然還笑呵呵地說別人誤會他們了，他們沒有多少惡意，真是厚顏無恥之極。
聲音之後，教學樓的陰影中漸漸浮現了兩張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鬼面具整體爲青色，銅鈴大的眼睛，頭上有角，誇張的血盆大口彷彿獅子大張的嘴，暴露着上下交錯的獠牙，彷彿兩顆鬼頭漂浮在半空中一樣。
隨着光影的變化，這兩人的身體才從和黑暗融化爲一體的狀態，脫離了出來，身體看着倒是正常人類的樣子，也沒有多長出一條胳膊腿來，只是仔細看其面部，這兩人戴着的面具好像直接長在他的臉上一般，彷彿這根本不是面具，就是他們的臉。
同一時間，燕洵身後三米的黑暗角落裏，也出現了一個人影，這人斷了一條手臂，似乎正是剛剛出手襲擊許候他們的人，被燕洵的金屬刺困住的那張面具漂浮起來，落到了他的臉上，下一刻，此人也和自己的同伴匯合到了一起。
“青面瘟鬼，鬼面會。”燕洵皺起如劍鞘般凌厲的眉，道出了這些人的來歷。
鬼面會的出現讓衆人都有些錯愕，無論是虞金等人，還是來支援的鎮南市衆人，之前都以爲自己要對付的是命運教會的主教。
鬼面會作爲官方通緝榜上的邪、教組織，信仰着恐懼邪神，比命運教會更加臭名昭著，作惡多端而且存在感更強。
和命運教會總是叫囂着‘神終將從命運中歸來’這種彷彿在說他們的神其實死了很久的話不同，鬼面會身後代表的恐懼邪神，可是一直活躍着的，災厄處理部經常處理的突破殼世界來到地球的邪神眷屬中，恐懼邪神的眷屬就佔了很大一部分。
鬼面會相信世界末日，和衆多邪教組織一樣，都渴望着他們的神明降臨，說是要在毀滅中重新教會人們真正的恐懼和敬畏。
“嗯嗯，是我們，幸會了。雖然你們災厄處理部對我們一向不友好，但是我們還是秉着和平共處的心勸告你們，不要礙事，懂嗎？”領頭的那個青面瘟鬼笑得深沉，一副勿怪我言之不預般地繼續警告道：
“你們如果識相點，不進這棟教學樓，作爲回報，我們也不會管你們在外頭做什麼，是要救人還是要想辦法給我們搗亂，無所謂，我們不關心。如果不識相非要硬闖，闖不闖的過先不說，下次你們從上面接下來的，可能就不是墜樓的受驚小孩了，而是睡得安詳的死小孩。呵呵呵，有沒有覺得省了你們很多救人的功夫？”
“啊——”
鬼面會的領頭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一陣悽慘的叫聲和喧譁聲，驟然爆發後又驟然停止，慘叫片刻後才傳來了重重的墜地聲。
燕洵虞金等人的面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外頭還傳來了付蓉蓉氣急敗壞的聲音：“該死的！隊長——天臺上有災厄在殺人！”
左邊那個青面瘟鬼，吐着吊死鬼般的舌頭，做出了一副割脖子吊頸的惡劣姿態，彷彿在證實他們開始殺人質的行爲。
而之前說話的領頭人則仍然用他那冷血動物般的聲音，陰沉地問道：“你們要和平呢？還是要死亡呢？”
燕洵和虞金皺着眉，鬼面會這意思明顯是要拿天臺的學生們當人質來威脅他們，如果他們不聽，鬼面會就要殺人質。
燕洵首先開口道：“先退出去。”
災厄處理部的衆人一邊警惕地看着這幾個青面瘟鬼，一邊緩慢地退出了教學樓，那幾個在黑暗的陰影中若隱若現的鬼面具也只是靜靜地看着他們，並沒有異常之舉。
甚至眼看着災厄處理部的人都退走，青面瘟鬼的領頭還讚美般地喟嘆：“這樣纔是能和平相處的人。”
旁邊的鬼面手下立刻附和道：“您說得是。”
……
一走出教學樓，燕洵就語速極快地道：“事情有古怪，他們在拖延時間。許候，你的傷怎麼樣？你現在是否能讓天臺上的那些學生暫時安靜下來？”
這些學生的恐懼情緒，很容易干擾異能者們的感應，鬼面會應該有人混在天臺的學生中，如果能確定感應到他們的方位，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燕洵有辦法一次性擊殺或者重傷他們，但是現在這麼混亂，燕洵沒法感應真正的敵人，容易誤傷不說，而且一旦刺殺不成功後，鬼面會萬一狗急跳牆，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沒人敢相信剛剛那個頭領的鬼話，什麼只要不闖進教學樓，就不管他們做什麼。
鎮南市的醫生正在給許候治療，清除他體內的病毒，許候一邊咳着血一邊道：“我還好。應該不行，剛剛我就開始嘗試了，咳咳，似乎有一股非常邪惡的力量正在影響着這些學生們的神志，恐懼已經捕獲了他們，我沒辦法從這種邪惡的力場中，對這些人施加足夠的影響，讓他們冷靜下來，就算受傷前也頂多能控制三五人，但是對天臺的混亂無濟於事。”
虞金皺眉道：“命運教會和鬼面會聯合，圖謀肯定不小，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必須要趕快做點什麼。”
燕洵沒有給帶給他們不少錯誤情報的虞金好臉色，但是卻也認同虞金的話，只是現在一堆小孩子被鬼面會挾持做人質，使得他們有些束手束腳。
簡清儀給剛剛被拋下的孩子及時做了搶救，這會兒他不停想起自己夢中經常會浮現的呂文鋒這些人的臉，心中升起很多荒誕的想法，但是又沒有抓住。
天空此時似乎被什麼遮住了，只是隱約地感覺到一股深沉的壓抑和邪惡的力量在匯聚，簡清儀正想說什麼，忽然發現了桑若的來電。
簡清儀：“隊長，是桑若。”
簡清儀的話讓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燕洵虞金等人也都望了過去，不太清楚桑若是何人的鎮南市衆人，很快被蘇江市的人解釋了桑若的來歷，簡單瞭解到桑若是最近蘇江市災厄事件中覺醒了異能的新人，頗有天賦。
簡清儀說完立刻接了起來：“桑若，你沒事？你現在在哪裏？”
【我還在班級裏，我從窗戶看到你們了。】
簡清儀聞言抬頭，梭巡了兩眼，就看到左側五樓的窗戶那裏，站着一個清瘦的人影，桑若在那裏超他們揮了揮手。
簡清儀問桑若：“你現在安全嗎？有沒有遇到帶着青色鬼面具的怪人？”
【青色鬼面具？沒有。】
簡清儀還沒來得及爲桑若鬆口氣，就聽到桑若下一句說道：【我只遇到了幾個戴着黑色鬼面具的怪人。】
不止簡清儀聞言嘴角抽搐，由於簡清儀將話音外放了，聽到桑若這個大轉折的衆人都不禁被哽了一下，連鎮南市的衆人都不例外。
燕洵皺眉道：“黑色面具，那應該是鬼面會的黑麪魘鬼，專精於幻覺、恐懼和夢境力量，可以製造近乎真實的精神攻擊打擊敵人，這個新人有危險。”
簡清儀趕緊關心道：“你成功逃走了？”
【沒有……】那頭的桑若有些答非所問地道，【我喜歡他們的面具，很有特色。】
喜歡他們的面具？
什麼鬼回答？
桑若的話很是莫名其妙，讓包括燕洵和簡清儀在內的衆人都面色古怪，有些聽不太懂桑若的意思。
……
五樓的三班教室，剛剛來襲擊桑若的那幾個鬼面會成員已經不見了，如果簡清儀他們在這裏，就會看到桑若手邊的課桌上，正隨意地放着幾個他口中很有特色的黑色鬼面具。
那些鬼面具安安靜靜地待着，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之前的猙獰可怕，也不像是隨時會漂浮起來的樣子，彷彿已經成了老老實實的死物。
窗臺前的桑若收回看向樓下的視線，皺眉，視線重新落在全身再次升起黑氣的周戟身上。
桑若手心冒出青藍色的光芒，這些光芒彷彿一把尖刀，在刺穿壓制了周戟身上冒出的黑氣之前，也凌厲地將桑若手臂上的皮膚劃破開，血液從桑若的手臂上洶湧流出，幾乎止不住血。
至此，桑若的兩條校服袖子都被染成了紅色，看起來頗有些血腥。
因爲邪神力量增強，周戟的情況不斷出現反覆，桑若被迫使用了一些超過身體限制的力量，哪怕這些力量並不多，卻也不是他現在的身體能承受的。
桑若覺得自己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用得有點破了的皮囊，東縫西補，到處是漏洞。
至於簡清儀擔心的那些鬼面具們，倒是並沒有對桑若帶來什麼傷害，說來也算是有緣，黑麪魘鬼們正巧是以噩夢幻覺和精神攻擊爲力量，而桑若最不怕的就是這些。
儘管現在桑若算是虎落平陽，但是如果只是對他進行精神攻擊和夢境攻擊的話，他站着不動都可以讓他的對手反噬致死。
而這些鬼面會的實誠孩子也真的是很實誠，竟然真的就執着地將精神攻擊用到死，不知道變通一下，連桑若也不得不感慨一聲，非常喜歡這種死腦筋的人。
畢竟哪怕他們闖進來拎起板凳對他稍微進行一下物理打擊，桑若都不可能這麼輕鬆地解決掉他們。
因爲解決的太輕鬆，真·站着不動守株待兔般地解決，所以面對災厄處理部的人的詢問，懶得說謊的桑若也不太好解釋自己是怎麼搞定他們的。
桑若索性避而不談，單刀直入地對着電話那頭陷入沉默的簡清儀詢問道：“長話短說，有個邪神正要通過教學樓裏的學生降臨，你們有什麼快捷有效的方法，能夠阻止邪神降臨？”
雖然還不太清楚爲什麼周戟會成爲邪神的降臨通道，但是現在周戟就相當於邪神在這個世界的座標。
沒有座標的桑若回不去巫師世界，離開地球後可能得在宇宙中流浪很久，同樣沒有確定座標的邪神，也降臨不了地球。
桑若通過自己在周戟夢境中的印象化身，短暫干擾了邪神對周戟這個座標的感應，但是如果邪神的力量像這樣不斷增長下去，桑若也不可能干擾祂太久。
甚至現在，力量不斷增強的邪神，已經讓桑若的干擾變得非常困難了，甚至不得不使用超過身體侷限的力量。
桑若並不知道他這句話，給簡清儀他們帶來了怎樣的震撼。
愕然的簡清儀幾乎是腦子還沒完全消化掉桑若的話，就張口反駁道：【邪神降臨！？？這不可能！】
桑若奇怪道：“爲什麼不可能？”
他不就進來了。
哦不對，他又不是神，他只是個普通的黑靈巫師。
桑若反省了一下自己下意識蹦出的怪異想法，開始虛心地聽簡清儀的解釋。
簡清儀開口解釋道：【神無法被記憶，也無法被直視，無法被呼喚。這不止是告誡，也是種規則，在地球上，我們根本不可能去記憶神，但凡其樣貌都會被遺忘，但凡其名諱都會被掩藏，只有幾個邪教的核心層中，才存留有些微關於邪神的記載。這些記載雖然沒能被規則屏蔽，但是也是花費了極大的代價才得以留存下來，已經不足以成爲召喚邪神的道具。】
【你和呂文鋒等人，之前曾被邪神的眷屬水之沉降者附身過，但是哪怕是水之沉降者這種高等邪神眷屬，想要成爲邪神降臨的渠道也不是那麼容易。因爲水之沉降者的觸肢在來到地球後，它自己也會逐漸忘掉關於邪神的樣貌、名諱，以及一切。】
“神無法被記憶，無法被直視，無法被呼喚……”簡清儀說得篤定，但是桑若卻從簡清儀的話語中提取到了一些不同的信息，“也就是說，如果記憶祂，直視祂，呼喚祂，都有可能召喚祂降臨？”
簡清儀一愣，而後竟然發現桑若的說法也完全沒毛病，不得不承認道：【額，也可以這麼說。】
得到答案後，桑若忽然想通了，邪神爲什麼會找上週戟。
邪神降臨的條件並非太難，而是太容易了！
桑若迴歸地球的時候，就感覺到有一道來自虛空的注視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之前他一直以爲是水之沉降者的寄生造成的影響，現在想想，那應該是邪神的注視。
邪神在注視他。
邪神一開始的目標也許是他？
因爲周戟有拿他當模特的習慣，總是喜歡畫他……所以很可能，周戟是在觀察他的時候，在他的身上，察覺到了邪神的目光。
周戟沒有去記憶神，周戟記憶的是桑若。
周戟也沒有去直視神，卻因爲間接地從桑若身上感應到了邪神的氣息，從而被邪神捕獲。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這麼久沒有更新，從今天開始恢復更新。
2020真是魔幻的一年，多得話就不說了，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感謝在2020-01-22 05:28:58~2020-04-13 23:36:38期間爲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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