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經歷了一天一夜的切磋之後,月飄零已經認識到與百裏樂潼的戰鬥勝算爲零。
面對一個高攻高防,還能進行提前預判的對手。
這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勝率一說。
因此這一戰的關鍵在於,月飄零該如何挽回自己的顏面,畢竟對手在境界上本就壓制自己,想要越級戰勝對方無疑是癡人說夢。
那麼輸的漂亮,輸的有風采,最好是將決勝負的關鍵握在自己手中,最後在看似佔盡上風之際,輕飄飄的撂下一句,我認輸。
這才能顯現出他的風度。
而今,在其謀算下,也已成功做到這一點。
之前鋪墊的五聖劫天輪?九霄玄黃鎮滅陣和「十方蕭索無涯?千古夕陽有主?詩仙縱橫?刀劍茫茫去不還」,都已讓其更加確認了自己不是百裏樂潼的對手。
還好這本就是以強勢攻擊來擾亂對方於戰局的判斷。
再以仿製天地同悲?桃花煉獄正式主動揭開,其深入幻境的真實局面,也是趁着對方於這一剎那的恍神,月飄零在腦海中進行過無數次排練的收尾也已成功上演。
“我輸了。”
此時的月飄零小臉煞白,雖然藉助地利之便,其發揮出平日裏難以做到的實戰水準,可是其中的消耗真就比其與百裏樂潼切磋了一天一夜還要累的多。
但結果已經達成,這讓其臉上還是流露出笑意。
並且其餘光也注意到張無忌的震驚表情,更包括夏金雨這小子也是有一種隱隱的敬佩情緒的外露。
值了!
隨即其輕描淡寫的收回架在對方脖頸的長刀,在其面含微笑的要恭喜對方獲勝之時,百裏樂潼這位大小姐顯然玩不起了!
“啊啊啊啊,我摔!”
小姑娘不講道理的一把箍住月飄零的腰身,在兩手發力之際,其向後猛地一摔!
這一過背摔來的猝不及防,也極爲暴力!
儘管對於月飄零這個境界的強者來說,這種純粹以肉身之力的抱摔並不能對其造成傷害,但是侮辱性極強!
“喂!我都說認輸了!”
月飄零梳理了下自己散開的髮髻,一臉不爽的看向百裏樂潼,可是在注意到這位大小姐眼眶紅紅的,他到了嘴邊的吐槽又嚥了回去。
“這還是我們惜花憐花的風流夜帥嘛~嘖嘖嘖。”
這個時候跳出來趁機嘴炮的除了夏金雨還能有誰。
“你拿刀子架在百裏姑孃的脖頸旁,然後你還一臉賤笑的說着自己認輸了,你確定這不是在挑釁對方,真就傷害不大,侮辱性極高!”
“我...........可我就是輸了啊,我要是顯露出一絲殺意敵意,這刀子也不會這麼順利的架在這要害處,而我要是於下一秒動了斬下去的想法,其提前就能預判到我的攻擊。
更會在我沒來得及動作之前,一拳把我錘倒!
所以,剛纔的情況就是我已經輸了!”
月飄零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
若是按照正常的分析,確實是這麼個情況,但作爲觀戰者來說,剛纔的畫面即是飄零以一副勝者的姿態,彷彿施捨般的宣佈自己主動認輸。
特別是那臉上的得意勁兒,真的更難判斷出誰是贏家。
而百裏樂潼也是看到對方笑的那麼盪漾,又想到自己在此戰中的失誤,越氣越急,越急越惱,惱過頭了就直接一個背摔,突出的就是一個我不爽也要讓你不痛快!
果然,笑容是會被轉移的。
只是這賤笑是從月飄零的臉上,轉移到了夏金雨這裏。
“好了,月,你已經證明了自己,此戰也讓我們看到了你的水準已經不弱於那些剛剛突破一重天的不朽境,儘管最後……………”
秦凡有些欲言又止。
如果月飄零果斷收刀,再說自己認輸的話,那麼風度就有了。
可在刀子架在對方脖頸處,卻又一臉盪漾的說着自己輸了,這要是換作自己,恐怕也會一拳打過去。
僅是一記不痛不癢的抱摔,這位百裏大小姐已經很剋制住了。
“是我輸了。”突然開口的是已經調整好情緒的百裏樂潼,她懵懵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一個倒插蔥的動作就直接扎向地面,已經散去的領域中,盡顯的一片荒蕪之地都被她這一記頭槌給轟開一道地縫。
隨即其大大咧咧的爬起來,接着拍了拍頭上沾染的塵土道。
“這一下子就當我還給你的!”
“你這......”百裏樂潼這一招反倒讓月飄零有些不知該怎麼接下去了,因爲按照實際情況,這一戰再打下去絕對是他穩輸,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不存在勝算的比試。
所以這莫名按上這場勝利,卻讓月飄零有些彆扭起來。
就在他準備再次講講道理時,就被百裏樂潼打斷道。
“我們是切磋不是嗎,又不是生死之戰,那麼從這一戰表現來看,我輸得徹徹底底,好了別再爭論這些,一個大老爺們絮絮叨叨的,惹人生煩。”
此刻,百裏樂潼表現出的灑脫勁兒,完全不像剛纔都要滴小珍珠的樣子,但其這性格作風卻讓秦凡等人都投以欣賞的目光。
特別是月飄零,在其撓了撓頭後,頗有一種也想找個地面一頭扎進去的意思。
只是在其有動作前,就先被秦凡打斷道。
“我來這裏,是請你們飲茶的。
“飲茶?”
“嗯,在萬界樓機緣不錯,於因果茶寮獲得一份光陰茶錄,目前已經制成傳承茶餅。”
“哇,你在因果茶寮匹配到有緣人了嗎!”
百裏樂潼很是興奮,如同一個小喜鵲一樣,根本不給他人插話的機會。
“我之前去匹配過很多次,可是沒有一次命中,聽說想要獲得光陰茶錄很難的,單是兩人互相匹配還不夠,必須激活萬道茶議,且參與的有緣人之間實力不能相差太多。
如此一來,才能生成一份光陰茶錄呢。”
秦凡微笑點頭答道。
“根據那位茶博士所說,上一次於炎黃天宇內,形成這萬道茶議已經是七年之前的事情。”
“那我也有份的嗎?”
百裏樂潼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指。
“當然了,還有感謝百裏姑娘對“月”的磨鍊,若非有你這位對手,他想要掌控融合夢泉深淵內的造化神泥需要花費很久的時間,但是現在嘛......”
衆人的目光隨着秦凡的話語掃過四周,於這深淵之底所見到的唯有一片荒地,泥土沉沙之上早已失了靈性,本來將此處積攥的滿滿當當的神泥,更是不見一粒。
“月?”
看到秦凡詢問的目光,月飄零打開個人界面。
注意到其上關於造化神泥的一欄後面,標註着58%。
之前他對其掌握也是剛剛達到二位數,能有如此變化,還是在於剛剛其全力催動造化神泥與自身領域融合,這天地奇物同樣受到百裏樂潼這位強有力的敵手的壓迫。
於是弱者抱團之下,反倒讓月飄零將其中並不算完整的意識碎片化吞入,最終雖然廢了這一處禁地,卻也成就了其自身的力量。
而要是沒有百裏樂潼的話,全憑月飄零自己在此地和造化神泥較勁,那不知道還要花費多久的功夫。
畢竟其情況和風陌不同,在風陌聖體覺醒後,那些神風基本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被其吞噬煉化歸爲己用。
所以,一杯茶的謝禮在秦凡看來合情合理。
況且在其預估中,目前有這閒工夫能飲下這杯茶的也僅有眼下這幾人了。
這以光陰茶錄製成的傳承茶餅亦是四人份。
憑藉百裏樂潼的修爲可以完全消化其中一份,而對於各種規則都有所領悟瞭解的月飄零,在此戰之後小有進步,也能勉強將其中的一份感悟喫掉。
但剩下的兩份,就需要五人分了。
剛剛叫來的夏金雨和已經收到通知的墨開心,宿長卿、花憐星,可以承擔其中的九成九吸收,剩下的則是讓也開始精修火法功體的張無忌來吞掉這些殘餘。
這在秦凡的預估中已經是最佳的分配。
至於像是同樣有資格飲茶的風,如今打斷其修行進度,纔是誤了其突破不朽境的大事。
重樓亦是同理。
“走吧。”
在月飄零向百裏樂潼拱手錶示致謝時,秦凡已經直接打開通往鬼市的空間通道。
相同的場景,卻比之前陰森森的場合多了不少煙火氣。
即便剛纔百裏樂潼和月飄零的切磋,同樣影響到整個山海界,但對於身處鬼市小天地的民衆而言,他們更沉醉於其中的青紅酒綠。
“你這裏有些像天市垣啊!”
百裏樂潼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看到有好喫的就眼巴巴的盯上去。
其本要拿出來付款的界幣,則是按照一定比例兌換成了鬼市獨有的鬼幣。
單以界幣的消費力來看,一枚界幣就足以讓百裏樂潼在鬼市這裏喫到撐了,所以在遞給月飄零一枚界幣後,她就直接讓對方充當自己的臨時錢包。
而秦凡倒也不急着趕到冥塔,在這一番大戰告一段落後,又在前往萬界樓開闊了自己的見識,其心緒現今才慢慢平穩下來。
如此在看到鬼市繁榮的一面,他亦有些感慨的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還是有價值的。
至於夏金雨則是趁着這個機會,和月飄零一陣打嘴仗,前者揪着對方沒有風度這點,是翻來覆去的說,並且時不時將話題轉移到剛纔屬於無憂山莊衆人第一次聯手的戰鬥場合。
這對他而言,甚至可以說是一次圓夢。
於是在調侃了對方幾句後,他又有些莫名的感動。
直至月飄零嘴硬的回擊道。
“我就是覺得你這個陣法挺能咋呼的,所以拉出來遛一遛,其他的別想太多,想要和我們並稱,你還差得遠呢,吊車尾!”
本來眼眶都有些紅紅的夏金雨,在盯着對方三秒鐘後,直接怒噴了一句。
“你大爺的!”
“你大爺!”
“你大爺的大爺!”
“你大爺的大爺的大爺!”
兩人突然和小學生一樣開始互相超級加輩,這將已經穩重了許多的張無忌是看的一臉懵逼。
百裏樂潼則是笑的直不起腰來,她是個笑點很低的人,不知道怎麼就戳中了那個點,於是其在一旁蹲下來,咯咯咯咯的笑的和一隻大鵝一樣。
周邊的民衆和來觀光的客人也都目露驚異的看着這個組合。
不過其相貌在進入鬼市時,就讓秦凡用了一丟丟的幻化手段,除了百裏樂潼不介意展露真容外,其他人都是替換了另一幅面孔,這也讓一直很有明星包袱的月飄零,突然無所顧忌起來。
至於能看到其真容的張無忌........
在百裏樂潼那記過背摔後,他感覺自己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再次被一擊轟碎。
所以.....愛咋咋地吧!
“鬼尊大人......”
張無忌湊到秦凡身旁,小心翼翼的指了指在對噴逐漸無力後,準備上演王八拳互掄的二人。
他是有心制止,卻怕一個不小心被命中給掄死。
因此現在只能求救秦凡。
但秦凡卻沒有勸架的意思。
“鬧鬧也好,他們最近壓力都挺大的,爲了這兩天,我們是早在近三個月前就開始做準備了,真就一刻不得閒,真繃緊的一根筋現在才能鬆一鬆。”
張無忌明顯能感受到秦凡的笑容裏帶有一絲疲憊。
他默默抿緊了嘴脣,雙拳也下意識握緊。
現在的我,還是不夠強.......
從他以張二狗爲名時,已經認識到實力不夠只會讓現實迎來悲劇。
這段時間以來他也沒有鬆懈,在萬獸州的時候,看似和兩女到處遊逛,實際其所繪製的兇獸分佈地圖,並由此推導出的公測兇獸玩家出生點,對於鬼市而言,是有極其重要的戰略性作用。
其所完成任務的貢獻值,也都換取了可以提升實力的東西,亦或是使用建築屬性的輔助修煉次數。
在改爲張無忌這個名字後,他從未放鬆過。
可是,不夠啊.......
正統的修煉方式還是太慢。
秦凡掃過陷入沉思的張無忌,大概也能猜到其一些想法。
在鬼市這種修煉內卷的環境已經是常態,至於不卷的都會被動淘汰。
比如被調到東北州府專攻戰陣的林翼,開始操心族內小輩的元十三限,化身催婚老大爺的柳繇,整個九州到處瞎逛的血寡婦和憶無軫,還有已經不走正統武道體系的鬼童子.......
跟不上的,他們一樣會在鬼市這個組織中發光發熱。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