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綱吉真的找到那個叫鈴木的富二代,把他套着麻袋,怒氣衝衝的狠狠揍了對方一頓。
鈴木被揍成了一個豬頭。
當晚天很黑,鈴木又被套了麻袋,根本沒看清揍自己的人是誰,還以爲是太宰治找了殺手來滅口,痛哭流涕,連連求饒,發誓自己再也不敢騷擾雨宮,不,不敢騷擾任何女性了。
所以,當鈴木發現自己沒死,只是被揍成豬頭後,甚至對太宰治和港口Mafia感激涕零,這已經是後話了。
在離開橫濱之前,?田綱吉還做了一件事。
他拜託裏包恩還有老爸,以海外慈善機構的名義,給茉莉的大學捐贈了獎學金,暗箱操作,指定要雨宮茉莉獲得其中一個獎學金名額。
至於獎金,則是從?田綱吉這些年攢下的零花錢、九代目和各種長輩給的紅包,以及自己未來幾年的工資中預支。
畢竟,?田綱吉瞭解到,茉莉的男友太宰治因爲要從Mafia洗白上岸,所以一直在國家機構進行地下工作,完全沒有工資,連養活自己都困難,更別說幫助茉莉。
如果直接把這筆錢給茉莉,不僅會暴露自己的身份,茉莉也一定不會接受,他只能用這種迂迴的方式去幫助她。
他希望她能幸福。
哪怕裏包恩嘲諷他,說他就是個膽小鬼,就是個只知道自我感動的蠢貨,他也認了。
因爲,裏包恩說的也沒錯嘛。
十八歲的?田綱吉離開了日本,和守護者們一起,前往意大利繼承彭格列家族。
他遇到了很多困難,很多沒有正確解法的困境,也曾無數次難過、彷徨、迷茫,但他也漸漸意識到,身爲首領的自己如果情緒外露,會讓整個家族都跟着人心惶惶。
所以他學會了僞裝。
裝着裝着,演着演着,當初那個彷徨無措的少年,就真的變成了一位成熟的首領。
這些年來,因爲他的身份,有很多人給他介紹對象,也有很多女性前赴後繼,想盡各種辦法製造機會。
他都拒絕了。
年少時遇到了太過驚豔的人,此後一生,他都難以相信,自己會遇到比她更讓自己心動的人。
彭格列首領潔身自好到了一定程度,外面甚至開始傳他不喜歡女人,喜歡的是男人,然後,過來碰瓷的人多出了很多男性……
?田綱吉不得不讓人澄清,說自己有一位在日本留學的女朋友,謠言這才被平息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也不完全算說謊。
畢竟,他和茉莉之間,從來沒有說過分手啊。
因爲獎學金的緣故,茉莉的大學每年都會發來茉莉的近況,他知道她好好的,就安心了。
不過,自從22歲那年,茉莉從大學畢業後,他對她的資助被迫停止,他也失去了她的消息來源。
他知道她畢業了,知道她進了一家大型企業,但又很快離開,連續跳了好幾次槽……都是一些很模糊的消息。
助理問他,要不要讓日本分部的情報成員繼續收集雨宮茉莉的信息,?田綱吉想了想,拒絕了。
他覺得,是時候徹底放下了。
二十四歲的生日,對於?田綱吉來說,是比較特殊的一天。
不是因爲在這一天,要在彭格列舉辦生日宴會,聯絡與同盟家族之間的感情。
而是,他會情不自禁的想起來,十年前的自己那天真的想法。
十年前的他覺得,十年之後,他還會和茉莉在一起。
不僅是十年,往後餘生的每次生日,他都希望她能夠陪在他身邊。
但兩個人真正在一起度過的,卻只有十年前的那次生日。
年少時的約定,可笑得就像是童話故事一般。
?田綱吉是這麼覺得的。
他收拾好心情,在宴會正式開始之時,順着旋轉樓梯一步步往下。
?田綱吉覺得自己似乎又出現了幻覺。
在密密麻麻形形色色的人羣中,他竟然看到了茉莉。
她穿着如同蝴蝶一般美麗的禮服裙,驚慌失措的別過視線,用摺扇擋住自己的臉。
絲綢般的銀色長髮隨着她的動作而搖晃,反射着燈光,如同湖水般波光瀲灩。
讓他的心中也泛起漣漪。
這次,也是幻覺嗎?
雖然是這麼覺得的,但?田綱吉還是不受控制的追了上去。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纖細、顫抖、又溫暖。
她竟然真的出現了,不是他的幻覺!
茉莉竟然就是那位菲尼克斯家族的新繼承人!
?田綱吉只怪自己這兩年爲什麼要停止收集信息,這樣他就會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而不是等她出現了才發現!
和他預測中差不多,茉莉果然特別不想見到他。
她的表情難堪又難過,口中不斷吐出嘲諷的話語,始終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但她不知道,他其實早就後悔了。
後悔十八歲那年,去橫濱見她時,他沒有直接表明身份,告訴她的他的心意。
所以,知道她還沒有和那個男人分手時,他簡直嫉妒到發狂,纔會說出自己也有未婚妻這種氣話來。
二十四歲的?田綱吉,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壞人。
他在發現她誤喝下針對他的藥之後,趕在她的家族成員到來之前將她帶走。
一開始只是單純的擔憂,和不放心把她交給別人而已。
後來他才發現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順水推舟,將計就計,裝作無辜,引誘她,佔有她。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小心翼翼隱藏的,不被任何人知曉的,只存在於幻覺、想象與夢境中的渴求與慾望,都在那一晚成爲真實。
就算知道她已經有了愛人,就算她根本不想見到他,就算他清楚她清醒後會有多生氣,會有多討厭他。
就算知道這些,他也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用了十年的時間,來說服自己徹底放棄,讓她自由。
但她卻自顧自的重新闖入他的世界,讓他所有的決定和堅持都毀於一旦。
都怪茉莉,都是她的錯。
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不是嗎?
所以,對不起,茉莉。
這一次,他真的不想再放手了。
…………
菲尼克斯家族莊園,首領起居室內。
?田綱吉坐在牀前,凝視着在睡夢中默默哭泣的銀髮女性,發了很久很久的呆。
他用手帕溫柔的拭去她眼角的眼淚。
他撿起掉在地上的翡翠色手鍊,這是他送給她的禮物。
至於爲什麼手鍊會在地上,他就當它是不小心掉到地上去的吧。
?田綱吉將手鍊戴在了茉莉的手腕上。
這串手鍊似乎真的擁有助眠的能力,將手鍊戴上之後,茉莉在睡夢中都緊皺着的眉頭竟然自己放鬆了下來。
時間已經很晚了,?田綱吉戀戀不捨的收回目光,離開了菲尼克斯家族。
回到他在彭格列的住所,洗漱完之後,躺在那張他們曾經溫存過的牀上,他根本毫無睡意。
其實昨天晚上,?田綱吉就失眠了,臨近天亮才睡着。
本來工作量就大,再一直這樣失眠下去,搞不好真的會猝死。
他從牀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子,裏面是和送給茉莉那條一模一樣的手鍊。
兩條手鍊不僅僅是同款,更重要的是,它們所用的材料來自於同一塊翡翠石。有且僅有這兩條手鍊。
雖然這是彭格列技術部門最近某次研究時的副產品,但因爲寓意很好,聽說還有助眠和放鬆的功能,?田綱吉就直接把兩條手鍊都給要了過來。
「夢見」
是一個很好的名字。
他由衷的希望今晚能夢見她。
?田綱吉將手鍊戴在手腕上,疲憊的閉上雙眼。
……
茉莉逐漸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夢中的她回到了十四歲那年,離開並盛的那個雨夜。
她正坐在父親的車上,絕望地看着?田家的房屋越來越遠。
她並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夢了。
但還是第一次在夢中有如此清醒的認知。
茉莉看向駕駛位的父親,詫異的發現,父親的臉上竟然有一個大大的叉。
是因爲父親去世的時間太長,她已經忘記了父親的模樣嗎?
“父親,停車,”茉莉堅定的對父親說,“要走你自己走,我要回去。”
夢中的父親一聲不吭,直接停車,茉莉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她毫不猶豫的往回奔跑。
夢境中的時間在飛速變幻,當茉莉出現在並盛中學門口時,天已經亮了。
她看到了?田綱吉和另一個女生,他們的臉上都有着大大的叉。
?田綱吉對那個女生說:“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
女生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她害羞的跑掉了。
茉莉呆呆地站在那裏。
明明知道這都是夢,一切都是她基於現實,想象出來的內容。
但她還是傷心的哭了起來。
好難過,心臟像是被撕碎了。
都在做夢了,爲什麼還要這麼真實,就不能讓她開心一下嗎?
或許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臉上有叉的?田綱吉走了過來,溫柔的拭去了她的眼淚。
“怎麼了,茉莉爲什麼在哭?”
“……”
茉莉的身體因爲他的觸碰而顫抖了一下。
爲什麼,爲什麼啊。
爲什麼在夢裏,都要對她這麼溫柔啊……
“我纔沒哭!”茉莉倔強的擦去眼淚,“這是喜悅的眼淚,我在爲你這個笨蛋感到高興!”
“太好了,茉莉,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我的。”
臉上有叉的?田綱吉用渣男般的語氣說:
“茉莉,好奇怪啊,明明我已經和你練習了那麼久的戀愛,已經很有經驗了,她爲什麼還是沒有答應我呢?”
茉莉甚至都忘了自己在做夢,她震驚的睜大了雙眼,渾身顫抖。
“所以說,你之所以答應做我的男朋友,就是爲了積累戀愛經驗?然後和別人在一起?!”
“是啊,茉莉不也是一樣嗎?”臉上有叉的?田綱吉說,“茉莉也只是爲了捉弄我,讓我當你的跟班而已嘛。”
“……”
是啊。
他們兩個都是騙子,所以誰也不欠誰,誰也無法指責誰。
“茉莉,拜託你,我們不是好朋友嗎?幫我想想辦法,我要怎麼才能追到自己喜歡的人呢?”那個少年恬不知恥的追問着。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茉莉冷笑着說,“過去那幾個月的相處,怎麼可能算作戀愛?”
“誒?”臉上有叉的少年傻眼了,“所以,我完全沒有累積到一點戀愛經驗?難怪她沒有答應……”
“拜託了,茉莉!爲了我的幸福,請繼續和我練習戀愛吧!”
“你一定會答應的吧,茉莉?”
“……”
茉莉垂着頭,渾身顫抖。
只是個夢而已。
只是一個夢……
所以,不管她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知道。
所以,茉莉一如往常般抬起頭來,不屑的嘲諷道:“行了,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本小姐就勉爲其難的答應你了。”
“太好了,茉莉!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少年期待的聲音響起。
明明知道這只是一個夢,所有的一切都是虛假的,茉莉的臉還是忍不住紅了起來。
她移開視線,不敢看他的眼睛。
“笨蛋,正常情況下,戀愛中的人至少會牽手吧,那我們就從牽手開始。”
茉莉衝眼前的少年伸出了手。
但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怎麼搞的,不是在做夢嗎,難道就因爲她在現實中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想象不出來這樣的場景,夢境就直接卡住了嗎?
“不是你自己說的要練習戀愛嗎?傻愣着幹什麼?”茉莉不高興的抬頭看向他。
她卻驚訝的發現,少年臉上那個叉,突然之間消失了。
他變成了她記憶中的模樣。
此時此刻,少年用暖棕色的眼眸凝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這是怎麼了?
爲什麼他臉上的叉會消失,身上的氣勢還突然發生了改變?
甚至讓茉莉產生了一種想要當場逃跑的衝動。
就在茉莉忍不住要收回手之時,少年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他的手腕微微一動,把她拽到自己面前,另一隻手握住她的肩膀。
喉結滾動,聲音低沉,微笑着說。
“好啊,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