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南向北通往京城的路上,一隊人馬行進其中,“明”、“賈”等大旗迎風微微飄揚。正是率隊反回北京城的王燃一行。
“我明白了”,隊伍中傳來燕山的叫聲,只見他策馬奔至中軍處王燃的馬前興奮地說道:“我明白您爲什麼要給清軍整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王燃好笑地看了一眼燕山:“你在說什麼呢?”
“我是說我明白您爲什麼要把所有人質全還給他們……”燕山說着說着便住了口,眼見着多鐸正打馬走在王燃的身側。倒也不能怪燕山開始還看出來,身着便裝的多鐸在特種大隊中怎麼看也就是一個普通人。
對王燃來說,牛金星、吳三桂這兩次的交易基本基本搞定,現在任務的重點便轉到了滿清人質一事上。因此,在留下莊子固留守前線外,王燃先一步返回了北京城。當然,既然牽涉到了幾十萬滿州族人這麼大規模的安置,需要協調的事情必然很多,多鐸與布木布泰這兩位專使自然也隨同王燃一同啓程。
“燕將軍不必擔心……”多鐸笑了笑:“現在的我已經沒什麼機會再與你們交手了,便是知道你們的祕密也沒什麼用……”
“嘿嘿,嘿嘿……”燕山乾笑了幾聲。應該說,多鐸自進入明營後表現出來的確有大將風範,雖然被自己人剝奪了兵權,但言行舉止卻依然是不卑不亢,幾日下來與王燃等人倒也相處的不錯。讓王燃不禁暗歎百樣米養百樣人。多鐸與多爾袞兄弟兩人確實差別不小,多爾袞實在太狂了。不過,不管怎麼說,雙方既然還處於不同陣營,不該說的話自然還是不能說。
“其實這幾日我也在仔細考慮……”多鐸輕嘆一口氣:“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沒有了兵權,我才真正悟透了賈大人這招連環計地最厲害所在……”
“是嗎?”王燃微微一笑還沒什麼反應。燕山卻來了興趣:“老多,你說說看,看和我想的是不是一樣……”
“說實話,賈大人確實高明。不費自己一兵一卒便廢掉了我大清十七萬人馬,更令得大清內亂不止……”多鐸淡淡地笑了笑。眼光掃過王燃,對着燕山說道:“原本我以爲這次交還人質也不過是這一反間計的延伸,可仔細想來卻也疑惑重重……正如燕將軍剛纔說的一樣,這對我大清來說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管你們在人質上做什麼手腳。這對我大清而言肯定是利大於弊!況且,豪格也不是傻瓜,他絕不會再上了這‘反間,之當!”
“拜託,老多,你能不能直接說重點……”燕山不由得催促道。
“重點就是,賈大人這一招的目的並不是想施反間之計。賈大人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佔據戰場上的主動權!”多鐸說道:“我們大清現在完全是被賈大人牽着鼻子走……他說換人我們就想着去換人,他說換誰我們就會想着去換誰……牛金星、吳三桂,包括這次的所有人質……掌握了戰場上的主動權,就等於牢牢控制住了戰爭進程!……想打就打,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想在哪兒打就在哪兒打!”
“賈大人之所以把滿州族人這個大餡餅送給豪格,就是想通過這個動作打亂他原有地軍事部署,讓他按照賈大人設定的步伐行動……”多鐸轉向王燃:“賈大人,如果我沒有猜錯,您最近肯定有大地軍事行動……歸還人質,不過是爲這一行動打掩護而已!”
“看來就是人質事了也不能放你回去了……都被你看穿了,我這仗還怎麼打?……哈哈哈哈……”王燃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半真半假地向着多鐸笑道,旁邊的燕山卻明顯對多鐸有些崇拜的意思……再怎麼說,多鐸也指揮過近百萬人馬的作戰,與燕山這位特種大隊的負責人還是術業有專攻的。
“看穿?就是看穿了又能怎樣?”多鐸苦笑了一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有毒沒毒並不重要,關鍵是你動不動心,只要你動了想喫這個念頭就已經掉進了這個套!再也脫不了身!……而這個餡餅又實在太誘人了,即便是我現在想明白了這個道理,事到臨頭也不一定能抗得住……”
“老多,你老是餡餅餡餅的,說的我都餓了……”燕山嚥下一口口水,手搭在頭上向前方看了看:“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趕得緊,今天就能進京,說不定還能趕上城南老張家開的燒餅鋪沒關門……”
“好!”王燃也提起了精神,岔開多鐸的話:“大家加把勁,今晚我請宵夜……”
王燃說話沒能算數,趕到北京城的時候已是傍晚,但他沒有請大家去喫宵夜,因爲剛進城門便被守在城門明顯不只一天兩天的侍衛攔住了路……長平公主有旨,只要見到王燃回來,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立刻去見她。
事實上,自發生了駙馬周顯“欲將生米煮成熟飯”一事後,長平公主便已將王燃視爲了保護者。在開始的幾天,也許是害怕心理尚未失去,女孩不管是喫飯睡覺還是出門遊玩都必須有王燃陪在一邊,便是王燃辦公,女孩也要在旁邊陪同,務使王燃處於她的視線之內。
直到後來王燃把雍穆格格接過來陪着女孩後,情況才稍好了一些。最起碼女孩在換衣服的時候知道讓自己迴避了,讓王燃着實鬆一口氣,說實話,那種誘惑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當然,象晚上睡覺等諸如“男女授受不親”之事也隨之禁止,就算是王燃願意,雍穆格格也會高聲叫着“色狼”將他趕出去。
說起來這雍穆格格和長平公主確實有緣分,分屬相互敵對勢力兩個女孩本該各爲其主,卻親密的如同好姐妹。從王燃的觀察來看,雍穆格格可算是長平公主除他之外最信任的人,而雍穆格格對長平公主的關心與照顧也是發自內心,這也是王燃放心地把雍穆格格安排到長平公主身旁的最大原因。而若不是有雍穆格格陪在女孩身邊,王燃的這次德州“交易”一行必然要帶上長平公主一起……戰場畢竟充滿了各種兇險與血腥,王燃還真不捨得讓女孩再受到什麼刺激。
很明顯,長平公主對王燃的依賴並沒有隨着這段日子的分開而有所減少。據通傳的侍衛所言,女孩在王燃走的第二天便開始詢問他回來了沒有,並派人在各個城門口“盯梢”,把王燃搞得哭笑不得同時,更多了幾分牽掛與心疼。
不過,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多事之秋,王燃感到的並不僅僅是“心”疼。
“布木布泰夫人,一路上舟車勞頓,好好休息吧。我先告辭了……”送了布木布泰到了住處,王燃簡單地寒暄了一句便準備離開。
雖說王燃心裏也想早點去見長平公主,但還是首先將布木布泰順路送到了住處。由於此次布木布泰的身份有了變化,再將她視爲階下囚已不合適,王燃便在皇宮內部挑了距離集中看管滿清女權貴的坤寧宮不遠的一處偏殿暫住。
“賈大人,能否請您稍停片刻……我有事相商……”出乎王燃的意料,布木布泰喊住了他。
也難怪王燃奇怪……布木布泰自“回”到明營後就從未主動與王燃說過一句話,對此王燃也可以理解,愛子身亡,哪個母親能不傷心?別看布木布泰在人前沒什麼異樣,但王燃可以確定,她在夜半無人時肯定經常暗自垂淚,這從她憔悴的面容、略顯浮腫的雙眼以及眼中的血絲就可以看得出來。
再者說,人家兒子的死與王燃也不能完全脫離關係,雖說沒有王燃搞這一出反間計,象豪格這樣對滿清皇位早有圖謀的人只要抓住機會一樣會“快刀斬亂麻”,但畢竟這個機會的提供也有王燃的功勞,因此王燃雖說在心中認定自己與這樁慘案無關,也頗想搞明白爲什麼布木布泰這次會主動要求前來協調交還人質一事,但怎麼也不會無聊到自討沒趣地主動往人家眼前湊。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王燃有些奇怪,但稍微一怔之後還是很快回過了神,隨着布木布泰一同走進了房間。
自王燃重新控制了皇宮之後,所有地方都安排有人負責打掃整理,便是被李自成臨走前燒掉的一半宮殿也在整修當中。王燃給布木布泰準備的這處偏殿原本是崇禎皇帝的一個崇妃居住,整個房間佈置得雅緻清新。翠綠色打底的蘇繡屏風,水藍色的被面,水藍色的帳子,一抹淡香嫋嫋自鼎爐慢慢升起……
怎麼到內室來了?王燃一怔。
“布木布泰夫人,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王燃躑躅着停了下來問道。雖然王燃來自於現代沒那麼多講究,但畢竟在這個時空混了那麼久,知道女兒家的閨房輕易進不得,當然,年青少婦的閨房也不可亂進,尤其這位少婦已經沒有了丈夫。
走在前面的布木布泰身微微一滯,隨即轉過身來看着王燃,但卻沒有回答。伴隨着一個淡淡的笑容,布木布泰將手放在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釦子上。在王燃還未來得及分辨出這笑容裏的成分時,布木布泰已然解開了兩個釦子……翠色的衣領透出白色的褻衣……再看布木布泰的笑容,已是一股透着嫵媚與羞澀的美麗。
“布木布泰夫人,你……”王燃張口結舌,有些沒反應過來。
布木布泰的臉上透出一絲暈紅,但隨即隱了下去,年輕的少婦依然沒有說話,只是一邊保持着繼續解衣釦的動作,一邊向王燃靠近。
王燃禁不住後退了一步……這是什麼意思?這情景怎麼看着那麼眼熟?東瀛的女天皇還有大觀園裏的王熙鳳好像都有過類似的……難不成……可自己跟這位滿清皇太後好像並沒有這方面的交集,更何況她的形象可一直是高貴淡然外加端莊美麗,不管是從王燃在這個時空對她的認識,還是從原本時空的歷史傳記中對她的瞭解,她也不可能……
話拉回到現實中,王燃與布木布泰之間只有幾步之距,布木布泰的步子邁得再小也拉不開很長的時間。有人前進。當然就有人後退,布木布泰向前走了四步,王燃後退了三步,因爲王燃在退第四步時已然被身後的一張桌子擋住。
眼看着布木布泰的手已經放在了內衣的紐扣上,王燃剛想遵循非禮勿視的準則閉上眼,“咣啷。”身後的桌子上面傳來一聲東西倒下的動靜,已經初步失去判斷力的王燃應激性地轉過身。卻是原本安放在桌子上地一面銅鏡被碰倒。王燃反應般地伸手扶起銅鏡,明亮的鏡面雖然沒有王燃原本時空中鏡子的效果,卻也讓王燃看見了自己臉上透出的一抹慌亂,還有身後的布木布泰。
……………………
人影一閃。王燃以一個絕對稱不上瀟灑的動作轉過身,一把握住了布木布泰的手。“啊。”布木布泰發出了一聲低呼,“叮”,手中握住的髮髻掉落在地,王燃也是一記悶哼。如果現在可以拉近鏡頭,便可以發現掉落地髮髻上沾着一絲血跡。如果可以化驗,便可以證明血樣的標本來自於王燃,確切地說,是來來自於王燃的手。
“布木布泰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王燃極力扼住布木布泰繼續上撲的身形。心中也是一陣火起…搞什麼?原本香豔地誘惑之旅怎麼突然變成了血淋淋的刺殺?要不是剛纔的鏡子。自己肯定不會只受這麼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傷。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沒有剛纔的鏡子,王燃也受不了太重的傷,一根髮髻又不是三棱匕首,扎不到要害就沒什麼問題。而從布木布泰剛纔出手地軌跡來看,也許是心慌、也許是沒經驗、也許有其它的原因,刺殺的方向竟是王燃的胳膊,被王燃一擋,劃破了手指。
“我要殺了你!”布木布泰用力掙扎着,兩支手被王燃摁住,便用腳踢、膝頂、肩撞,就差動口咬人了,逼得王燃火起之下,不得不用一隻手捉住她的雙手並反剪在背後,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肩頭,兩條腿則緊緊鎖住她的一條腿,同時依託桌子與自己身體的壓力將她另一條腿以及整個身體都固定住。
“你爲什麼要這樣做?”看着布木布泰被控制的只能做一些小範圍的扭動,王燃輕籲了一口氣。
“是你害死了福臨!我要殺了你!”眼見掙扎無望,布木布泰停止了徒勞的努力,只是望向王燃的眼睛中還是充滿了怒火和恨意。
Whois福臨?王燃稍微一怔便想起這福臨便是順治的小名兒。
“拜託,殺福臨的應該是豪格吧,算到吳三桂頭上也可以……我這隔着好幾道手呢!”王燃從多鐸嘴裏以及收集到的情報中對當天發生的事情倒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雖說王燃明確知道順治之死與自己並扯不上關係,但看着這個飽受喪子之痛的少婦,王燃手下還是鬆了幾分力氣。
“若不是你屢施詭計,吳三桂又怎會挾持福臨?吳三桂不挾持福臨,豪格又怎會有機會殺福臨?”正如王燃所料,布木布泰順理成章地給王燃套上了一個“吾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罪名。
“拜託,話可不能這麼說…”看着布木布泰說着說着又要激動,王燃趕緊再次控制住她:“如果這麼說的話,殺死福臨的罪魁禍首應該是你!”
布木布泰一怔。
“如果你把福臨生出來,我又怎能利用他施展詭計?……我不利用他施展詭計,吳三桂也不會挾持到福臨……吳三桂不挾持福臨,豪格也就沒有機會殺福臨……”王燃說道:“再往深處推一步,這事的責任恐怕還可以追到你的丈夫、你的父母……”
“你胡說!”布木布泰的聲音不覺大了起來。開始時,布木布泰一直都在有意地壓低聲音,“心懷不軌”自然怕驚動了外面的人。現在報仇無望,布木布泰也就沒有那麼多顧忌。只是守在外面的侍衛單憑“你胡說!”這幾個字卻也無法判斷裏面出了什麼問題。
“我胡什麼說?退一萬步說,就算是我有責任,但也應該排在豪格和吳三桂後面吧.一小王燃冷冷一笑:“吳三桂已經死了,咱不說他。你要殺也應該先殺豪格吧……”
“不,就是你害死了我的福臨!”布木布泰不覺又是一滯,眼神中也透出了一股被人揭穿祕密後的慌亂,然後,毫無預兆地,布木布泰一低頭咬住了王燃的肩頭。
“啊!”王燃猝不及防下。不禁叫了一聲。
這次守在外面地侍衛立刻緊張起來,爲首的校官身子貼向大門。大聲問道:“大人,有事嗎?”
“呃,沒事……”王燃看了看堅持在自己肩頭上用勁的布木布泰,咬了咬牙回應道。說心裏話。王燃對布木布泰還是很同情的……咬就咬吧…反正現在是冬天,身上穿的厚……
其實細想一下。布木布泰選擇王燃下手倒也好理解。在她心裏,與自己兒子之死脫不了關係的有三個人,豪格、吳三桂和王燃。
豪格雖然是首犯,但在布木布泰心中卻不願這麼認爲。一則豪格與福臨是親兄弟,算起來都是布木布泰地“兒子”,更重要的是,布木布泰知道,如果自己殺了豪格,清軍必然大亂。這是讓一直以扶持大清基業爲己任地布木布泰所不願看到的。因此豪格能忍下心殺他的親弟弟。但布木布泰卻忍不下心殺自己老公的兒子。這一點與王燃原本時空地記載比較吻合,當時不管是正史還是野史都將布木布泰描寫成一個溫和寬厚、識大體、重大局、能夠忍辱負重之人。更何況,這裏面還有她的姑姑,也就是另一位皇太後地勸說。對這位皇太後而言,摒除了皇位的因素,豪格與福臨的區別並不太大。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的兒子就死在自己面前,這份仇恨總要找一個發泄口。第二主犯吳三桂已死,王燃自然便成爲了首選。這也是布木布泰爲什麼要主動要求來擔當這個“專員”地原因之一。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布木布泰也確實不願意再整天去面對豪格。也許這個理由佔的比重要更大一些,否則,布木布泰“刺殺”王燃時,又怎會在下意識中只刺向他的胳膊呢?
不過再怎麼說,這個橋段也夠顛覆的,誰能想到一個大家心目中“母儀天下”的代表、一個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政治家竟會做出如此不智地決定…刺殺王燃,如果真的成功了,後果將是不堪設想,沒有王燃把關,也許那被明軍控制住的幾十萬滿族人很難逃得了殉葬的命運!這是不是也是布木布泰刺偏的原因之一呢?
不過話說回來,布木布泰表現的再離譜也都可以理解,誰能泰然自若地承受起喪子之痛?!
……………………
也許是要將這些日子心中所有的憂傷、痛苦、悔恨全部都發泄出來,布木布泰這一口足足咬了有一盞茶的時間還沒有鬆開的意思。雖然看不見布木布泰的臉,但王燃還是可以感覺到她臉上不斷湧出的淚水。
帶着些許同情,王燃抬起空着的一隻手撫在布木布泰的肩上輕輕拍着,表達着一種安慰。
“你這個色狼!”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我要殺了你!”
在王燃的地盤敢稱呼王燃“色狼”的人也只有膽大包天的雍穆格格。果不其然,王燃聞聲抬頭一看,正是雍穆格格與長平公主兩人站在門口倒抽着涼氣,一臉的不可置信。
本來王燃還非常奇怪,布木布泰個性沉穩,皇太極能殺出重圍搶到皇位自然也是狠辣之輩,怎麼生出的女兒會如此神經粗線條。不過在經歷了布木布泰的“刺殺”後,這一點倒也解了惑……想當初,雍穆格格初見王燃沒幾句話便要與王燃決鬥。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拋除“刺殺”的過程不談,單以目前王燃與布木布泰的姿勢來看,王燃絕對符合“色狼”的標準……布木布泰的雙手依然被王燃反剪在背後,布木布泰的雙腿被分開,一條腿被王燃的兩條腿緊緊齧合,另一條腿稍稍彎起夾在王燃的腰部。這個動作主要是由於布木布泰掙扎到最後等於半坐在了桌子上而形成地。兩人的身體均呈現了一定角度的傾斜,當然是向布木布泰身後的方向,從外面看去就如同王燃在用“強”一樣。至於王燃放在布木布泰肩頭的另一隻手更加劇了這個形象,它怎麼看都像是在解布木布泰的衣服,而更關鍵地是,布木布泰的衣服確實已被解開。翠色的外衣、白色的褻衣都已經鬆開了好幾個扣,不僅露出了一片雪色的肌膚。連貼身的內衣都隱約可見。還有一點也很重要,王燃肩頭上隱隱殷出地血跡不也可以當作布木布泰不順從而掙扎的證明嗎?
事實上,看到王燃與布木布泰這個樣子地不僅僅是雍穆格格與長平公主兩人,幾個聞聲闖進來的護衛同樣看到了這一幕。只不過他們同樣被眼前的場景“震”的兩眼前凸怔在了當地。一時間,倒抽氣聲不絕於耳。
至於王燃與布木布泰兩人開始還沒覺得有何異樣。但隨着衆人地眼光往下一看,立刻就發現了這一姿勢的曖昧之處,兩人整個下身都等於貼在了一起。人只要一回過神,感覺也都醒不過來。王燃立刻便感受到了布木布泰的溫柔與纖細,布木布泰的反應也好不到哪兒去,臉上的決絕與蒼白很快被被暈紅替代。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王燃一陣發暈。
不過暈歸暈,王燃畢竟久經考驗,當機立斷選擇了鬆手。可也許是兩人站的時間過長、血液流通不暢,也許是兩人之前的姿勢已經達到了一個動態的平衡。王燃浦一鬆手,兩人都沒能按預期站起身來,反倒都摔倒在了桌子上,由於慌亂中有些猝不及防,王燃的嘴不受控制地壓在了布木布泰的嘴脣上,兩人立刻同時怔住。
周圍立刻傳來了更大的抽氣聲。其它人自是不瞭解當時王燃心裏的活動,在衆人眼中,當時的情形下,王燃雙手一開一合,將身下的美麗少婦成功地壓在了桌子上,隨即親了過去。
“你這個色狼!惡棍!我一定要殺了你!”雍穆格格最先反應了過來,跳叫着就要撲過來,女孩眼中射出的怒火要是能化成實質,足以在片刻間將王燃燒成灰燼……說實話,有誰能見着自己的親人被別人調戲而不怒髮衝冠?
但按通常的慣例,惡霸在調戲婦女時總會有一幫手下爲其吶喊出力。這次也是一樣,在雍穆格格跳叫着要撲過去的時候,王燃手下的護衛“及時”地用兩把長銃攔住了她,任由她如何掙扎也衝不過去。
再一次要讚歎王燃的坐懷不亂,雖然布木布泰的嘴脣,包括其它部位給他帶來的感覺都很好……這一次不僅是下身貼合在了一起,連上身也變得沒有縫隙……豐諛、纖弱、柔軟、堅挺等幾種感覺同樣襲擊了王燃,但王燃還是毅然地放開了手,慌亂地想要站起來。而即便是慌亂中也不忘再一次申明,“事情真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至於身下的布木布泰也早把“刺殺”王燃的心扔到了非洲,同樣扭動着想要與王燃脫離接觸。但越着急就越不行,兩人試了幾次也沒能成功,反倒是經過這種零距離的摩擦,將王燃三月不知肉味的慾望撩撥了起來,搞得王燃尷尬不已。而布木布泰畢竟不是青澀的少女,很快也感覺到了這種“正常”現象,暈紅瞬時蔓延開去。
王燃與布木布泰的“努力”看在衆人眼中自然也變了味,便是王燃手下的護衛也不禁在心中暗贊……大人實在太猛了!揹着人佔點便宜也就罷了,現在居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兒還不放手……
……………………
血液再不順暢也有順暢的時候,動作再不協調也有一致的時候,王燃與布木布泰歷經“磨難”終於找到瞭解決方法,成功脫離了開來……王燃第一時間選擇了向大家解釋誤會,布木布泰第一時間選擇整理自己凌亂的衣服。
“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樣……”面對着雍穆格格不斷的“色狼”、“我要殺了你”地叫喊,王燃滿額頭上都寫滿了“竇娥”兩字:“我和布木布泰夫人是在談事情……”
這次不僅是雍穆格格瞄向王燃的眼光充滿了鄙夷和憤怒,便是幾個護衛也在心中暗自搖頭……談什麼事情要採用那種姿勢?
王燃找的理由雖然很遜,但卻成功轉移了雍穆格格的注意力。女孩立刻在護衛後面大聲喊着布木布泰:“額娘,皇額娘,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對啊,大家不信可以問布木布泰夫人……”王燃想來想去也不甘心認了這個“色狼”之名,只好轉向一旁的布木布泰求助,輕輕一扯她的衣服。想要她證明自己地清白。
王燃這一招可謂是兵家大忌,這種事讓這一個女人如何解釋?更何況剛纔還被你佔了那麼大的便宜?王燃想當然遭遇到了滑鐵盧……布木布泰在聽到王燃與女兒地話自是羞惱萬分。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自己的衣服還沒有完全收拾利索,轉身來到王燃面前,咬着嘴脣、羞紅着臉。一隻手掩着自己的胸襟,一隻手直接甩了王燃一個巴掌。打得王燃一怔,自己也一怔後隨即跑了出去。
毫無疑問,布木布泰的這個巴掌更加坐實了王燃地色狼之名,這從其餘人的眼神中就可以察覺出這一點。
“你這個色狼!我一定要殺了你!”雍穆格格第N次扔下這句話。顧不上再和王燃糾纏,急忙忙轉身去追自己地母親:“額娘,額娘,等等我……”
“我和她真的沒有別的……”王燃撫着臉看向剩餘的人。
“呃,大人……我們先出去了……”護衛們紛紛乾咳一聲,再傻的人也認識到這種男人、女人的事不是自己應該過問的。
“我和她真的沒有……”
“大人。您儘管放心,今天我們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護衛們臉上掛着奇怪的笑容,“善解人意”地退出了房間,並順手帶上了門。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王燃的腦子顯然有不夠使地跡象,他有些怔怔地走近屋子裏剩下的最後一個人:“公主,我和她真的沒有……”
“我相信你……”長平公主柔柔地依進王燃的懷裏,伸出僅剩的一支手輕掩住了王燃的嘴。
“你相信我?”王燃又是一怔,雖然這剩下的最後一個人終於沒讓自己的希望落空,可這件事換作自己在“親眼”目睹了這麼多“事實”後也不會輕易相信。
“嗯,我相信……”女孩螓首微點,俏臉一紅,聲音很低卻很堅定,很明顯,女孩對王燃的信任是一種毫無理由的信任。
說起來,今天這麼尷尬的局面絕對有長平公主一半的功勞。很容易便想得到,一定是女孩在得知王燃回來後,按捺不住自己提前一步跑出來找王燃,這纔出現了這個“捉姦”的場面。
不過,王燃顯然不會追究這份責任,女孩孩對自己那種近乎盲目的信任攪得王燃一陣感動……都說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如果它讓哪個人瞎了眼,便會給他更靈敏的聽覺。長平公主在國破家亡後經歷了萬般人情冷暖,一顆敏感的心卻最能分辨出哪份是真情,哪份是虛意……王燃對她發自內心的呵護是裝不出來的。
王燃伸手環住長平公主,女孩羞澀而滿足在王燃懷裏調整了一下姿勢,伸手扼向王燃的臉龐,像是要揉去布木布泰原本就沒留下什麼痕跡的疼痛。一陣柔情襲來,王燃禁不住捉住女孩的手,送到嘴邊……
“你這個色狼!”門再次被踢開,雍穆格格去而復返:“居然剛欺負完我額……又來……”
“你怎麼回來了?”王燃滿腹柔情立時全化作了鬱悶無比。
“這是我額孃的房間……”雍穆格格四處一望,隨即拾起布木布泰掉在地上的髮髻,恨恨地扎向王燃:“該出去的是你!”
第七卷滿江紅第二十二章明修棧道
正所謂“小別勝新婚”,呃,這句話用在王燃與長平公主之間當然不太合適,但摒除某些十八禁的內容外,“重逢”後長平公主對王燃的依戀卻是瞎子卻看得出來。
據知情人透露,少了睡覺前的“晚安”道別……有人親眼目睹過這種“親吻額頭”的儀式……長平公主就睡不着。當然,據小道消息,女孩在第一次接受這種儀式時也沒能睡着覺,而是俏紅着臉撫着額頭傻笑了一夜。陪她一起住的雍穆格格當晚也沒有睡着,不過她顯然是氣的。
在很多人心中,王燃“調戲”布木布泰事件的真相已然成了一個謎。王燃說的話沒人相信,大家相信的人又是閉口不談……在這種事情上,女性永遠佔據着優勢,一般人都偏重於採納“弱勢羣體”的證言……在無法獲得真相的前提下,所有人只好都按自己的理解去演繹這件事,這就可以想像雍穆格格對王燃的印象有多差。
女孩不知在長平公主枕邊吹了多少風,說了多少王燃的壞話,只可惜長平公主當面輕笑着頻頻點頭,一副“你說得對,我什麼都聽你的……”的模樣,但只要見到王燃還是依然故我的親密,頂多就是在雍穆格格在場的時候,稍微收斂了那麼一點點,在雍穆格格看來跟沒收斂一樣。說起來雍穆格格對長平公主確也是真心的友情,不捨得拿好朋友出氣,把責任全部推到王燃頭,只要見到王燃就是一句話。“色狼,我要和你決鬥!。”
對自己的這個新“綽號”,王燃當然是鬱悶不已。他不好強迫布木布泰表態,對雍穆格格同樣是沒什麼好辦法對付……嚇唬她吧,人家仗着自己是粗線條根本不當回事……用別人威脅她吧,好像也並非一個大男人的作爲。況且真到傷了她,估計長平公主也不會放過王燃。
唯一讓王燃覺得還好地是。也許是性格使然,在順治之死的問題上,雍穆格格表現得很讓王燃驚奇,女孩除了傷心之外。卻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歸到王燃頭上的意思,而是充分認清了這件事本屬於皇位之爭的本質……女孩雖然製造了一個冤案。但也給王燃平反了一個冤案,算是扯平,這也許也是王燃能夠“容忍”女孩囂張的原因之一。
至於布木布泰,也許是在“刺殺”王燃未遂後在心裏已經接受王燃關於“首犯”地解釋。自那晚之後她就沒有再提出“報仇”之事或表露出“報仇”之意,而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滿清人質的安排問題上。
……………………
滿清人質地安排看上去很簡單,把人集中起來送到德州城還給豪格就行了。但實際並非如此,要遷徙幾十萬的人口,用王燃原本時空中的套話來說絕對是一項複雜的系統工程……要集中、還要訂出時間、順序、一路上也要有相應地安排……更重要的是,這裏面除了客觀因素外。還有許多主觀因素在作用。
其實,從這件事上已經明顯地可以看出滿清地分裂態勢……隨同多鐸一同前來,名爲輔佐、實則監視的豪格手下不停地請求王燃加快速度,有多少算多少,邊召集邊分批解往德州城。對豪格來說,速度和人員的素質當然是他最希望的,越早得到自己族人地支持,就越能解決兵員、士氣、供養等當務之急……多鐸則提出應首先做出集中統籌,等安定下來再分批或一起送往清軍大營,從他這幾日不斷地在族人堆裏廝混的態勢來看,多鐸顯然也不放棄通過這批族人拉出一支自己的隊伍的希望,至於布木布泰,倒是這些滿清權貴中最關心這些普通滿族百姓的人,她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力圖爲族人爭取到最大的權益。
不可否認,所有當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只是多鐸、豪格與布木布泰,普通的滿族老百姓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小九九……不過這件事別人再有想法也沒有用,真正的話事人只有王燃一派……在王燃的親自主持下,一份移民計劃在短短三天之內順利出爐。
……………………
“賈大人,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王燃的房間裏,首次造訪的布木布泰凝視着王燃。
應當說,布木布泰不愧是女中翹楚,雖然經歷了“刺殺”事件及隨後“色狼”事件的尷尬,但女兒情態也只表露在了當時,第二天再見到王燃時,除了隱匿在眼底那一絲很難捕捉到的羞意,已經完全恢復了貴族的內斂與沉靜。
當然,也不能不說一點改變也沒有,畢竟與王燃有了一定的“肌膚之親”,布木布泰與王燃之間的談話很明顯直接了許多,如果仔細分辨還可以聽出一絲被人佔了便宜後的羞惱。
“有什麼問題嗎?是不是我的計劃有什麼不妥?”王燃乾咳了一聲,笑着反問道。王燃也應該算是老江湖,自然知道想要避免尷尬只能裝作沒發生過。
“就是因爲太‘妥’了,所有才覺得有問題!”陪着布木布泰一起來的雍穆格格忍不住插話道:“你會有這麼好心?”
雖然王燃與布木布泰都裝做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但雍穆格格卻怎麼也不放心讓母親自己來見“色狼”。其實認真說來,這種見面更應該擔心的是王燃纔對……誰知道會不會再遭遇一次行刺?
“雍穆!”布木布泰嗔怪地瞪了女兒一眼,轉向王說道:“賈大人,小女說話太直,不過卻也有幾分道理……明、清酉兩方現在的關係並不融洽,將這批族人送往德州的後果我不說大人肯定也明白……我原本以爲大人說要將族人全數送往德州不過是句戲言,頂多也不過是應付了事,拖拖時間,找找藉口……可是……
事實上,不僅是布木布泰,幾乎所有的人都對王燃地做法感到疑惑。從王燃擬定的計劃可以看出,王燃是一種很認真負責地態度來完成這件事。不僅條件保障地相當到位,遷移計劃也是井井有條。擺明了是要按諾言“真”的把所有的人都交給豪格。
王燃引入“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之理念,在京城外專門修建了一片雖然簡易但飲水、飲食等生活條件都有一定保障地小區供滿族百姓的集中居住,這片小居可同時容納五萬人同時生活,等居住人數達到上限時便組織人手統一安排最先抵達地三萬人前往德州。如此循環往復。不僅讓其它地方來的百姓有了暫居之所,落腳之處。更保證了整個活動的有條不紊,避免了大量遷徙給地方造成了混亂。
如果說把這一切歸於王燃要藉此立下“人無信不立”的金字招牌倒也可能理解。但除此而外,在等待聚齊三萬人數目的時間裏,王燃還特地安排專人教授滿族百姓各種農耕知識。並提供了大量種子,包括王燃從外地引入的土豆等經濟作物,一副全心全意爲滿族人民謀福利地樣子,這確實就不太容易讓人理解了……畢竟雙方還在打仗,用王燃天天掛在嘴邊的話,“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人殘忍”,讓滿族人喫飽喝足了,他們不是就更有力量打明軍了嗎?因此,王燃這一招在有心人看來自然是另有算計,而且還是大算計……誰不知道王燃從來不願做賠本生意,投資那麼巨大,得收回多少纔行?
“這年頭好人難當啊……”王燃笑着說道:“難道非要我搞個集中營,呃,那個,天天虐待你們,像你們那樣也整出個‘圈地令’、‘投充法’、‘逃人法’什麼的,你們才滿意嗎?”
“我們制訂的政策是好地,是底下執行的人背離了我們的初衷……”布木布泰應激性的反應道:“每項政策都要有一個逐漸完善的過程……”
布木布泰這句話聽上去確有幾分道理。象“圈地令”,按滿清發布的政策是將各州縣地“無主荒田”分給東來諸王、勳臣、兵丁人,同時還規定“凡民間房產有爲滿洲圈佔、兌換他處者,俱視其田產美惡,速行補給,務令均平。”聽上去對漢人並沒什麼不好,可執行下去就走了樣,在清軍眼裏,什麼地方看上去都像是“無主荒田”,就是本來有主,很快也可以變成無主,既然以掠奪爲目的,“均平”就只能是一句政治謊言。
再如“投充法”,發佈這一政策的目的說是“爲貧民衣食開生路,自願投充”,讓大家都有口飯喫。但自願的層次也分很多種,“滿洲威逼投充”,或“耕種滿洲田地之處莊頭及奴僕人等將各州縣村莊之人逼勒投充,不願者即以言語恐嚇,威勢迫脅”很多人就經歷了開始不願、後來經過教育引導變爲自願這一血淋淋的過程。
“你還真會說笑話”,王燃笑道:“一個你自己都不知道會引起什麼後果的政策也敢隨隨便便就放出來?……逐漸完善是不錯,拜託也先搞幾個試點吧……再者說,民怨這麼大,怎麼就沒見你們作出調整?別告訴我你們不知道下面的反應……”
事實上,諸多良心未泯的漢族官員在“圈地論”公佈之初,便以圈地上虧國課、下病民生,屢屢上疏力爭,而清廷也都作出了反應,每次下令圈佔時都聲稱“以後無復再圈民地,庶滿漢兩便”……這與許多喊着要戒菸的同志倒是有些類似,每次戒菸前都要高喊“抽完這根,就不再抽了。”
說到底,慾壑難填的滿洲貴族追求是隻是自己的利慾,對自己有利的政策怎可能輕易放棄?至於普通漢人,一個被徵服的民族有什麼說話權?不服氣,打啊……根據王燃原本時空的歷史,“圈地令”直到康熙二十四年發佈了“嗣後永不許圈”的諭旨才告結束,漢族老百姓足足熬了六七十年。
“那你們明廷制訂的政策就好嗎?還不是一樣的民不聊生?”看着布木布泰回答不了王燃的問題,雍穆格格不服氣地跳出來說道:“要不然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造反?什麼李自成,張獻忠……”
“政策不好,自然有人會反對……逼急了,也會有人造他的反……但這是我們內部的事情,跟你們有什麼關係?”王燃淡淡地說道:“你們出兵難道是因爲看不下去民不聊生而來替大明的老百姓做主的嗎?……好像你們來了,我們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更苦了呢……”
雍穆格格也是一時語塞,坐在那裏說不出話……女孩倒不是一個無理取鬧之人,原本高高在上的時候聽不到民間疾苦,在淪爲階下囚之後,從宮中那些宮女、太監嘴裏已是得知了不少實情。
看着雍穆格格難得的鬱悶表情,與她一起來、來就坐到了王燃身旁的太平公主微翹着嘴拉了拉王燃的衣袖,算是替她的好姐妹討個情……搞得王燃倒有些哭笑不得,禁不住用手點了點長平公主的額頭……你是大明的公主,這些道理本該是你來講的吧。
“我知道大清入關後確實做了許多錯事……我也知道大人如此做必有深意……”沉靜了片刻,布木布泰重又抬起頭看向王燃,眼神中有一絲黯然、一絲倔強還有一絲期冀:“我只希望……”
“你沒什麼可希望的……我也不會答應你什麼……”王燃淡淡地打斷了布木布泰的話:“既然有勇氣挑起戰爭,就要有勇氣承擔責任……”
“報!王爺,約三萬族人已經到了城外!”一名清軍哨探在德州城的清軍大營中軍帳,面向豪格單膝點地。
“哦?又是三萬……”豪格轉向自己的首席幕僚:“何洛會,這已經是第三批了吧?”
“王爺英明!”何洛會回答道:“算上這一批,賈寶玉已經送還了近十萬人。”
的確,自多鐸匹馬闖明營起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算上剛到德州城外的這部分滿清族人,王燃已經先後組織送還了三批人馬。
“十萬人……”豪格微一沉吟:“前面兩批發現什麼問題沒有?”
“沒有,奴纔對先前兩批人進行了嚴格的審查,他們除了對賈寶玉沒有欺虐他們還派人教授他們農耕知識、提供種子等事心懷些許感激外,其它並沒有發現賈寶玉有動過手腳的痕跡…”何洛會肯定的口氣中也透出一絲疑惑:“按理說,賈寶玉這一手對收攏民心確有幫助,可那怎麼也需要不少時間,起碼也要保證自己能控制到這些人…像他這樣剛教會就把他們放回來,只能是便宜了我們……還真有些搞不清楚賈寶玉想幹什麼……”
“管他想幹什麼,只要送來的人沒問題就行!”豪格說到:“既然這小子充大方,我們也不用跟他們客氣,讓族人多學一門手藝對我們只有好處…我早聽說過賈寶玉整的那什麼土豆有點意思,不費什麼事,產量還高,正好讓族裏的老弱婦女種這個。配上咱們的騾馬牛羊,軍糧的問題就全解決了……剩下的年輕人全部騰出來當兵!”
“王爺英明,奴才也是這麼考慮的…奴才已經從前面兩批人中抽取了兩萬青壯臨時補充到八旗當中……照現在這個速度,頂多再有一個月,我們就可以組成十萬新軍!”何洛會附和道,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說起來。那賈寶玉還真有點腦子進水的意思…奴才原本以爲他交還的一定多是老弱,沒想到他根本就沒區分。一家一家的全部送了來……我們既得了勞動力,還得了兵員!”
“哼!管他腦子進沒進水,只要沒問題,咱們就照單全收!”豪格冷笑着對何洛會說道說道:“抓緊時間進行整訓。給你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就要見到二十萬訓練有素地八旗子弟兵!”
“一個月?”何洛會趕緊說道:“王爺。一個月的時間實在太緊,雖說咱們大清子民個個弓馬嫺熟,人人上馬能戰,但也需要一段時間進行摩合…這次地敵手不比別人。賈寶玉的火器確實厲害,想要對付它,我們必須組織好陣形衝鋒!……否則新兵的戰鬥力不僅發揮不出來,反而會拖累到整個隊伍的戰鬥力!”
“而且,”何洛會略一遲疑還是說道:“這段時間那些老兵也疏於訓練,同樣需要一些時間來調整……”
何洛會說的情況確是實情。應當說。王燃這種分批遣送的方式非常符合豪格的心意,因而在這段時間裏,清軍表現得相當配合,連以前兩軍經常會有的小摩擦也幾乎絕跡。其實就算是豪格想搞摩擦,下面的清軍士兵也沒這個心思……隔幾天就有一批族人送回,除了孤兒之外,誰不把心思都放在了與親人的團聚上來?……還沒團聚上的自然是天天盼團聚,已經團聚的也想着多找一些時間與家人在一起……這訓練自然就鬆了許多。可以說,這些日子裏,清軍大營裏天天跟過節似的那麼熱鬧。
豪格對此倒也沒加太多限制,雖然這種團聚影響到了訓練,但不可否認,清軍因內亂而陷入低沉的士氣在短時間內很快地得以回升,這一點可是戰場取勝的基礎。況且豪格也能理解士兵們地這種興奮之情,因爲他本身也正在體會當中……在第一批歸還的族人當中就有豪格的一家子。
“那就多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豪格點頭說道:“反正這麼長時間都等了,也不在乎多等這兩個月…就算沒有這十萬新兵,我們手上也還有二十餘萬人馬,這作戰的主動權還在我們手裏,只要我們小心別在上了賈寶玉挑撥離間之當,他也翻不起什麼浪!”
豪格說着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囑咐何洛會道:“不過練兵是一方面,對賈寶玉送回來人員的審查工作也不能放鬆……那賈寶玉最擅長的便是陰謀詭計,前兩次沒問題,說不定這就是他的疑兵之計……不管他怎麼想,我們還是要仔細覈查,免得被這小子鑽了空子!我一定要讓他賠了夫人又折兵!”
“王爺所言極是!”何洛會頻頻點頭:“正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只要我們用心謹慎,一手抓練兵,一手抓審查,兩手都硬,兩手都不放鬆……賈寶玉再有詭計也一樣無計可施!”
“不過話雖如此,但憑我的感覺,這次賈寶玉應該不會在這件事上弄什麼手腳……他不過是想以此來顯示自己的‘信義’與‘仁德’罷了……引豪格面露譏諷之色:“他以爲用計廢了我們十七萬人馬就使我們失去了進攻能力,只能和他們展開對峙消耗,真是可笑!他以爲我們八旗子弟和他們漢人一樣需要一年半載的訓練才能上戰場嗎?……兩個月,就兩個月!到時我就給他來個直搗黃龍,讓他見識到什麼纔是真正的八旗子弟!”
“不錯,”何洛會也被豪格的話挑起了萬丈雄心:“盛京方面已經傳來了祕密,說正在重新組織人馬,兩個月內可以準備完畢,而蒙古各部也已經達成了出兵協議,頂多兩個月也可以出兵山西,到時三路齊發,定可一雪北京城之恥!”
……………………
“三路?”北京城內召開的作戰會議前,堵胤錫指着地圖:“咱們的對手可不只三路……除去德州的豪格、山海關外的清軍大本營和蒙古這三路外,還有山西的地方軍要牽制我們的一部分兵力,對那佔山爲王的吳應熊也要留個心眼……
第七卷滿江紅第二十三章暗渡陳倉
誠如堵胤錫所說,北伐軍在破除了德州清軍十七萬人馬後雖然大大緩解了緊張形勢,但也只是獲得了暫緩一口氣的機會,北京城一線在態勢上仍然處於被包圍狀態。
而從實力上分析,北伐軍現在雖然在人數中已經突破了二十五萬,但受兵工規模的限制,部隊的裝備存在相當大的差異,配備有戰車營、連珠銃營等高端武器組合的部隊仍只有莊子固的部隊約八萬人,這屬於王燃手中的王牌軍,別看部隊成立的時間不長,若論戰鬥力較之任何一支八旗部隊也是隻強不差。但剩下部隊的戰鬥力比起清軍八旗卻也只能是稍遜一籌,按說閻應元所部的戰鬥力應該不弱,只不過在與姜瓖降軍進行整合、又吸收了牛金星、吳三桂一部的潰軍,由於武器裝備、內部配合、訓練等問題導致整體的作戰素質有所下降……從這個角度用堵胤錫的話來說就是,“純以實力而論,我軍目前略勝豪格部一籌,兩軍硬撼,傷敵一萬、自傷八千……慘勝而已。”
但話說回來,北伐軍目前的敵人並不只是德州的豪格部,必須分出相當的兵力用於防範山西大同、太原、山海關方向的清軍,還有處於流竄狀態的吳應熊部。依據王燃原本的計劃,爲應對可能的風險,總計近十萬餘人馬被佈置在了這一線,擺在豪格面前的兵馬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萬人。
……………………
“賈寶玉的部隊就好比一隻攤開的手掌,五指分開……我們則相當於一個拳頭……”德州清軍的大本營中,豪格做了一形象而又貼合實際地比喻:“只要集中所有的力量重拳一掃,便可將賈寶玉的手指一根根打斷!”
“分兵之策原本就是兵家大忌。不過賈寶玉這也是沒有辦法……哪一路有失,他都將面臨夾擊之勢!”何洛會附和着說道:“換了別人怕也沒什麼高招。”
“十幾萬人就想擋住我二十,不,兩個月後我就會有三十五萬人……”豪格冷笑道:“三倍於他的兵力再加上我八旗子弟剽悍的戰鬥力,二十天之內我就可以拿下北京城!”
十五萬的三倍應該是四十五萬,這倒不是豪格小學成績不好。雙方對彼此地情報總會有些誤差,象王燃對豪格部剩餘兵力的估計就高了一兩萬。豪格對王燃部兵力則少了兩三萬……兩邊一湊合,豪格地計算倒也沒多大錯誤。
“王爺所言極是,不過那賈寶玉的部隊雖然在人數上佔劣,但憑着莊子固所部的戰車、連珠銃。要是他橫下心來死防不出,咱們雖然還是能打下北京城。恐怕也會傷了元氣……”何洛會趕緊說道:“我們還是得想個好辦法……”
“何洛會,你不必擔心,本王是不會重蹈多爾袞輕敵之失的……”豪格久經沙場,自然一眼便看穿了何洛會的想法:“告訴你。本王已有了萬全之策!準保打他個措手不及!”
豪格說的倒也是實話,雖然從說話的語氣上看,豪格頗有輕敵之意,但經過了北京城之困,本身就是良將的豪格對王燃所部的實力並不會小視,而且從他的話裏也可以發現他對前一階段清軍地失利原因還是經過了相當的總結。
而關於“萬全之策”這一點。豪格同樣沒有說大話,雖然他在計算兵力上存在一定的失誤,但這並沒有影響到他的整體軍事部署。
“立刻派人通知大同、太原、山海關方向的部隊,嚴令他們自接到命令之日起,立刻發動攻擊!”豪格臉上隱着一絲興奮。
“調虎離山?”何洛會也在第一時間明白了豪格的意圖:“王爺,高啊!”
很明顯,豪格地計劃概括說來就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兩句話……通過其餘方向的強攻,迫使京津一線的北伐軍出援,然後集中德州一線的兵力打北伐軍一個措手不及。
“嘿嘿,就算調不動他北京城的兵馬,也足以將其餘方向的明軍牢牢鎖在那裏……到時候我們再出其不意,先一步拿下天津,斷了賈寶玉的運糧之道!豪格獰笑一聲:“到時候北京城就是一座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困也能把他們呆困死!……風水輪流轉,這次我倒要看看賈寶玉要怎麼守!”
應該說豪格的進攻計劃還是相當不錯的,充分利用到了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充分考慮到了北伐軍與自己軍事因此,更將這兩個月的行程安排的環環相扣。
只可惜計劃永遠不如變化快,豪格的進攻還沒有發動,便已經被迫轉入了防守……正當豪格繼續細化並深化他的計劃,何洛會加緊訓練新兵之時,北伐軍提前發動了進攻。
……………………
“守?”北京城內,王燃淡地笑到:“有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話,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
“什麼?明軍已經打到了濟南城?”德州城內,豪格咆哮着拍飛了桌子上的幾個茶碗。
“是的,據前方急報,約有二十萬明軍……”何洛會臉色蒼白,困難地說道。
何洛會的話還沒說完就是豪格叫着打斷:“二十萬?賈寶玉手下總共纔有多少人?別說他們不可能湊起這個數字,就是真有二十萬,他們是怎麼從我們眼皮子底鑽過去的?我們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王爺,具體情況還不太清楚……不過不應該是賈寶玉的北伐軍……”何洛會嚥了一口口水:“奴纔派了大量人手監視着賈寶玉部隊的行蹤,並沒有發現他們有大的調動……而這部分明軍就好像突然出現在濟南城一般……”
“你這個笨蛋!敵人到了眼皮子底下,居然還告訴我什麼不知道他們從哪兒來的?”豪格將桌子拍地震天響:“趕緊叫人去查!”
……………………
“我猜豪格肯定想不到這部分明軍是從哪兒來的……”燕山笑着說道:“這傢伙的眼神只知道盯着我們北伐軍,忘了南面纔是我們大明的大本營!”
……………………
“什麼?這股明軍是金陵的守軍?”豪格倒吸一口涼氣:“金陵不就只剩了黃得功的幾萬人了嗎?到哪去弄得這二十萬人來?”
“具體情況還在進一步的確定當中……”何洛會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誰一問三不知也會心慌:“但這批明軍是從金陵來的,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從旗上判斷,此次領軍而來的正是黃得功和李巖等人……”
“不管是誰領兵,他怎麼可能一下變出這麼人馬?”豪格顯然還是不相信。
……………………
“二十萬還不好湊?什麼福建、江西、湖廣,大明的地方多了,隨便加加也就有這個數了……”燕山在明營中替何洛會回答了這個問題:“”
確如燕山所說,這二十萬人馬中除去黃得功及李巖的部分舊部外,大多便是各地應召前往金陵勤王的部隊。
其實就在王燃發出那份“價目表”後不久,左夢庚就撤兵退回了湖北……他不撤兵也不行,金陵軍民的士氣因北伐軍的空前勝得而持續高漲,各地勤王之師也都紛紛結束了小腳之旅,大踏步地向金陵挺進,雖說這些部隊加起來的總人數也還趕不上左夢庚的兵馬,但也讓左夢庚充分認識到了打下金陵的不可能之處。況且,就算他費盡心力打下金陵又如何?自己的新主子都已經落到了明軍手上,拼光了自己的實力,在所有人眼中就不再有價值……左夢庚撤兵自然便表示着金陵圍解。
“金陵沒事了,這些人當然也不能閒着……什麼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堵胤錫在一旁笑着說道:“明着是跟你一起忙人質的事兒,暗中卻是祕密調金陵的部隊沿海路北上……”
“嘿嘿,豪格這小人天天想着給我們來個前後夾擊,沒想到這次反被我們給夾擊了……只要拿下了濟南,豪格就等於被鎖在了德州城!”燕山與豪格顯然有心有靈犀的意思,遠隔千里也說出了一樣的話:“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困也能把他們呆困死!”
“告訴濟南,一定要給老子守住!”豪格在營帳中跳叫着:“何洛會,立刻派兵前去增援!”
濟南失守的後果豪格當然明白,他心裏更明白的是,單憑目前濟南的守軍實力,維持維持城內的治安、平了地方盜賊、搶搶老百姓的糧食還沒什麼問題,但絕對抵擋不住二十萬人的進攻。
就清軍部目前的部署來看,絕大部分主力部隊中都集中在德州,只有約三萬人馬散佈在了自兗州至德州一線清軍拿下來的諸城市中。而這其中,又有約兩萬人駐紮在兗州,濟南雖是這一線的重鎮,但出爲戰爭目的的考慮,清軍在這裏總兵力不過六七千。
應該說,這種佈置在當時來說無疑是英明的……清軍當時的主要任務是北上對付北伐軍,並不需要也沒必要在沿途的城市中耗費大量兵力,只要擊垮了北伐軍,反過頭收拾這些地方易如反掌。而且依據當時的情形,金陵、徐州一線自顧尚且不暇,哪還有餘力北顧?清軍在兗州放置了兩萬人已經稱得上是萬無一失。兗州卡着通往京城方向的水、陸要道,即便是金陵等地有所行動,有這兩萬人也絕對能爲清軍調整自己的部署爭取到足夠的預警時間。
到了後來,情況雖然有些變化,但在對這種佈置並無影響。就豪格而言,要不是從歸還回來的族人中抽取了大量新兵,他還在考慮進一步將兵力集中到德州城一線以配合自己的‘指東打西’方略。
“王爺,”何洛會困難地說道:“敵軍速度太快,增援…怕是來不及了……”
“怎麼可能來不及!濟南雖然只有六千人馬。但都是我大清八旗子弟,全都是真正的勇士!再加上城高牆闊,怎麼樣也能守個五、七天!”豪格紅了眼睛:“從漢軍兩白旗抽調人馬,全力馳援濟南!”
“他當然來不及!”明軍大營中,燕山得意洋洋地說道:“清軍前一段只顧着和我們做生意,哪還能想到這個?就算是有些戒備。也只是防着我們從兗州方向過來…可我們選擇的是海路,揮師西出青州直抵濟南。打得就是他地措手不及!守住濟南?做夢去吧!”
正如燕山所說,王燃再次利用了自原本時空獲得的‘海洋觀念’,自蘇州將二十萬大軍海運至了山東半島,然後兵出青州。而清軍自青州至濟南一線的兵力用單薄二字形容都不夠。是非常單薄,幾乎就沒有什麼駐軍。李巖、黃得功的部隊在抵達濟南之前就沒有遇到過超過一百人以上規模的抵抗。因此對濟南城的清軍而言,這二十萬人確實是‘突然‘出現在了自己而前。
要說也不得不佩服清軍八旗的戰鬥力,雖然被打了一個猝不及防,但留守的清軍還是很快組織起了一道防線。只不過這道防線並沒有按照豪格地期望守到五、七天,事實上,連五個時辰還遠遠未到,濟南城便已然易幟……想想也是,以六千對二十萬,以無備對有備。就算是清軍以守對攻,就算是清軍八旗戰鬥力超強,又能有什麼懸念?
濟南一戰對明軍來說可用‘順手’來形容,對清軍來說卻是‘慘烈’異常,六千名清軍全部‘戰死’,據說原本是有兩千多俘虜,但他們雖然投降了卻也沒能討得一命…看看被禍害地快成一座死城的濟南,沒受過什麼‘優待俘虜’政策教育的黃得功等人立刻展開了報復行動,而李巖也沒有怎麼勸,他被清軍從河南一路擠到了徐州,親眼目睹了清軍一路上的暴行,心裏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從德州馳援而來地漢軍兩白旗趕到濟南城下的時候,看到了正是一顆顆串起來被懸掛在城門上地清軍人頭。
眼見如此之慘狀,兩白旗的清軍哪裏忍得,紅了眼、嗷嗷叫着就衝了上來。
城上的黃得功一聲大喝:“箭石侍候!”……說起來也頗有諷刺意味,城上的這些守城之物本是清軍耗費了大量氣力用於防備明軍地,可現在卻被用在了自己人身上。事實上,也不能說清軍沒有憂患意識,他們也下了一定的功夫防備來自後方的偷襲。只不過由於事情太過突然,清軍剛來得及把這些庫藏搬上城樓,城防已經被明軍突破。這些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倒有一大半沒用得上。
這也是爲什麼由黃得功先一步擔當守城之責的原因……相較於經被先進武器‘腐蝕’的李巖,黃得功對這些檑木、飛箭的使用更習慣一些。
由於對這些守城之具沒有任何節約使用的意思,再加上人多力量大,黃得功口令剛出,城牆上無數的檑木、滾石、灰瓶、飛箭如暴雨般向城下傾瀉。清軍之中哀聲陣陣,攻上來的前隊之中立刻倒下了一多半,但尚未等明軍再一次把箭搭上,把檑石備好,再一次展現了他們悍勇的一面,第二排清軍蜂擁衝至城下,霎時便將雲梯搭好,後面的清軍見此情景,更是狂叫着向城下突來。
要是換作以前守城的明軍,面對凶神惡煞、渾身血污卻還在衝鋒的清軍,就算不垮怕也要挫了幾分銳氣,但此次的情況卻是大不一樣……倒不是這二十萬明軍的戰鬥力或是戰鬥意志有多強,摒除黃得功和李巖的舊部,剩下明軍說是烏合之衆是誇張了一些,但戰鬥力相較於原來的明軍確實沒好到哪兒去。而且出於軍心、政局的穩定,這二十萬明軍出發之時,並沒有對他們進行整編,名義是由黃得功與李巖統一指揮,但內部依然是條塊分割的局面……可話說回來,這部分明軍再不濟,在看了黃得功和李巖部下打得如此英勇之後也都被刺激得血液沸騰,軍人,誰沒有幾分血性?更何況,咱們不僅僅有灰瓶、飛箭什麼的,還有威力無比的火炮和火銃!
雖然明軍手中的箭還沒得來及再次搭上,但手中的萬人敵與火銃卻已然接替了防守之責,阻擊開始攀登雲梯的清軍,頃刻間,清軍剛剛架設起來的雲梯伴隨着清軍摔落下來的嚎叫被炸翻。至於後隊的清軍也好不到哪兒去,濟南城新近架起來的火炮不斷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無情地將清軍連人帶馬削散四地。
只發動了兩次攻擊,清軍統領便做出了停止進攻的明智之舉,忍不得也只能忍着了……清軍雖然自負勇武,但也做不到不懼生死。雖然經過了新兵補充和原部分漢軍的整編,現在兩白旗的兵力加起來有兩萬人馬,但憑兩萬人想攻下二十萬人駐守的濟南,確實很有難度…清軍八旗的戰鬥力經過‘稀釋’,總體上已經下降了不少,這從剛纔的攻擊便可以看得出來。兩次攻擊持續不到半個時辰,清軍已經丟下了兩千具屍體,卻連城牆上的磚都沒能摸到,要是擱在以前的八旗,再差不不會差到這種地步。
在等到兗州方向的清軍起到濟南城,一南一北對濟南城形成夾擊之勢後,清軍兩白旗又發動了幾次攻擊,不過此刻兩白旗衝鋒的目的已經不是想着攻下濟南城,而是要接應兗州的清軍共同北上……豪格畢竟是一個老沙場,他在兩白旗出發前給出的交代是……即便是濟南之事不可爲,也要把兗州方向的兩萬清軍接應出來。
對清軍的這個意圖,黃得功和李巖當然也猜得到,但他們對此卻也有些無可奈何……清軍加起來近四萬人,均以善於野戰的清軍八旗爲主,且屬於‘回家’之戰,於士氣難奪其鋒……明軍雖然人數衆多,但彼此畢竟還缺乏磨合,雜牌的構成與守城還看不出太大的問題,但用於打野戰則很可能出現一部抵不住壓力反而衝亂己方陣營的現象…況且黃得功和李巖他們缺乏野戰的有力裝備,自‘抗戰’開始,他們兩位的主要任務就是防守、防守、再防守,黃得功是苦守金陵,李巖則從河南一直守到了徐州。因此,在戰爭初期,李黃兵團他們與王燃北伐軍的裝備差異相當明顯,所有的戰車、輕型火炮等武器大都補充給了北伐軍,而李黃兵團更多得到的是萬人敵等守城利器。
更重要的是,王燃給李黃兵團下達的任務很清楚,在條件還不成熟的情況下不應與敵打野戰,扼制濟南、卡斷清軍的退路纔是他們最重要的任務。
“真便宜了這幫韃子!”黃得功一邊喝令手下給予攻城之敵以迎頭痛擊,把憋在心裏的火盡數發在他們身上,一連恨恨地注視着開始匯合的清軍。
“別鬱悶了,以後有的你殺的……”李巖笑着安慰他道:“這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