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周希垣還是萬里浪,都在等待着劉元申的聯繫,兩人的目的相同,希望能夠通過劉元申,找出軍統滬一區的區本部,抓到陳恭樹,摧毀這個軍統局最大的外勤組織,由此飛黃騰達平步青雲,得到日本人和金陵政府的欣賞。 按照軍統滬一區的規定,周希垣沒法直接和劉元申聯繫,兩人的聯繫需要通過一個交通站來轉接,交通員甚至不和兩邊碰面,在固定的地方取紙條。 考慮到風險,萬里浪最終決定採取穩妥的辦法,不是跟蹤交通員找到劉元申,而是在兩人碰面的時候突然抓捕。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 “婭清,這都幾點了你還沒睡?”許睿陽回到家裏,看到吳婭清還在客廳裏看書。 “我怕睡着了忘記告訴你,十點多的時候侯承業打電話找你,說是有重要情況彙報,我答應他轉告給你的,他在特務科的辦公室等着,你給他回個電話吧!”吳婭清說道。 許睿陽坐在沙發上,拿起電話就給特務科打了過去。 “老闆,萬里浪又和內線在潘三省的祕密俱樂部接頭了,監視萬里浪的人發現,他回來後,辦公室一直亮着燈,這個細節很反常,我感覺可能他明天會有什麼行動。”侯承業說道。 許睿陽把關於萬里浪和內線的相關情報,全部移交給了特務科,當然,其中不包括軍統滬一區的區本部,陳恭樹和齊青斌的住處,但是特務科由此也掌握到了劉元申和周希垣的所有祕密,只是不知道他們的具體職務和名字。 “安排人盯住他的內線,一定要是你信得過的下屬,如果特行處要採取行動的話,就讓我們的人搶先把他們帶回來,包括萬里浪的內線,如果他和南造雲子找你要人,就說這是納見敏郎少將的意思,人不能移交。” “還有,明天七點開始派人盯着我的行程,分爲明哨和暗哨,故意讓明哨在周圍活動,如果暗哨發現有人監視我,那萬里浪今天必然有行動,但是對於跟着我的特行處特務,不要採取任何的制止措施,讓他們盯梢就是了。”許睿陽說道。 放下電話後,他心裏有些惱火,萬里浪的這個內線,他已經拍了照片傳遞給陳恭樹,沒想到對方卻不當回事,到現在還沒有採取行動!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採取直接警告措施了,這樣很容易暴露京滬特別站的人,最好的解決辦法是,一旦對方採取抓捕行動,特務科就得搶先出手拿人,保證這個軍統叛徒和索要對付的目標,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裏。 以萬里浪的謹慎,在行動前必然要看看自己在做什麼,而明天,應該說是今天,自己要去火車站接城倉義衛,根本不怕任何人調查,要是被城倉義衛發現了有人跟蹤監視,那才熱鬧呢! 六月二十八日早晨七點半,特工總部特行處駐地。 “處長,我從高處看到許睿陽的家裏來了幾輛汽車,還是三輛不起眼的黑色福特車,車裏除了司機沒有別人,還注意到他的住處周圍,有一些可疑人員遊蕩,似乎是在警戒!”負責監視許睿陽的特務打來電話。 “很明顯,許睿陽這是要外出,而且要見的人不能引起注意,我知道了,你通知我們的人開車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去什麼地方見什麼人,然後仔細向我彙報!”萬里浪放下了電話。 許睿陽對萬里浪的瞭解程度,簡直比他自己對自己還了解! 果然在行動前,萬里浪派人到自己的家門口盯着,只是看到的一幕,讓特行處的特務感到大惑不解。 真是奇怪啊,許睿陽鬼鬼祟祟的搞這一套,會是見什麼人呢? 萬里浪想不出理由,就拿起電話。 “南造課長,我是萬里浪,剛纔我接到密報,說是許睿陽今天專門調了三輛黑色福特車,像是要外出見什麼人,不知道這件事,您是否知道?”萬里浪打給了南造雲子。 “居然有這樣的事?我不知道他的行蹤,也不方便問,這樣,我會派人調查的,能讓他這麼神祕的客人,想必是個很重要的人。”南造雲子說道。 於是,兩邊都展開了行動,許睿陽一邊接城倉義衛,一邊讓特務科盯着特行處的舉動,特行處一邊盯着許睿陽,一邊盯着周希垣和劉元申的接頭,而特一課則是派人來到許睿陽的家門口,開始了祕密盯梢。 “老闆,兩個路口的眼線都打來電話,說是有可疑車輛停在附近,一輛是特行處的,兩輛是特高課的。”莫海昌笑着說道。 “特務科的暗哨發現,大門口左邊二十多米遠的路邊多了兩輛黃包車,右邊三十多米遠增加了一個小喫攤,而西南角的茶樓二樓,我看到有人通過半掩的窗戶,鬼鬼祟祟的拿着望遠鏡查看院子裏的動靜!” “真有意思,這樣的常規手段居然拿來對付我,既然他們能看出這家茶樓是附近的最佳監測點,還在那裏選點,這是輕視我的警惕性嗎?”許睿陽慢悠悠的喝着茶,絲毫不生氣。 他剛纔在二樓的陽臺,用望遠鏡掃視了一圈,把特行處的特務,探出的半個腦袋和望遠鏡,都看得清清楚楚。 說真的,這還真是最爲常規的操作手段,在僞滿洲國新京警察學校學習的時候,教官就講過這個問題,如何觀測周圍的風險。 十點多的時候,劉元申出現在第一行動大隊第三分隊的駐地,霞飛坊的一處房子,對於他要和周希垣碰面,無論陳恭樹還是齊青斌,都認爲很不妥當,既然這個叛徒的事實確鑿,沒必要再次接頭,直接採取行動即可。 但是劉元申堅持認爲,周希垣不會急於行動,還是抱着僥倖心理,想要套取一筆經費和武器,而後作爲晉身的資本,在錢和槍支彈藥沒有到手前,見面不會有什麼風險。 地下工作來不得半點大意,小心謹慎纔是活着的保障,劉元申就是喫了這個大虧,他輕視了自己的對手,竟然獨自前往接頭,卻不知道對方早就張網以待,抓的就是他這條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