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裏是那裏啊?)
迷迷登登的,雲衝波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只覺得手腳和腰背都有些疼痛,腦子也糊里糊塗的,一時竟想不明白自己現下到底是什麼處境.
(啊,對了,是那個一隻眼的老傢伙和那兩隻妖怪,好象是他們弄破了那金圈,把我抓了出來,然後,那個一隻眼在我頭上拍了一下,後面的事,呃,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你醒了?"
如同兩塊粗糙金屬相互磨擦一樣的難聽聲音,當然不會悅耳,可,要給一個人提神的話,那效果卻是再好也沒有了,至少,在這聲音的刺激下,雲衝波立刻周身汗毛直立,精神也振作了許多.
(這聲音...這傢伙一定是喫人的罷?還有一隻眼,木怪,鐵勾手,呃,太平道,果然是妖怪大集合啊...)
"你,能聽明白我在說話嗎?"
再一次的發問,聲音中已有了不耐煩的味道,可是,生來膽肥,又對這一切都極爲不爽的雲衝波,卻硬是假裝沒有聽見.
(費力氣抓我來,肯定是覺得我有什麼用處,那,就算小小得罪他們一下,該也不會怎麼我吧?除非...他們抓我來,是因爲他們真得是喫人的?!)
最後一個可能,使雲衝波的背上頓時流過一陣惡寒,突然冒出來的恐怖,使他不知從那裏得來了一股力氣,呼的站了起來,動作之快,使正站得遠遠與他說話的鐵面人"貪狼"也不由得喫了一驚.
"喂,不要亂動..."
擒來雲衝波的目的姑且不論,這句呼喝當中,卻的確有着真正的"擔心"在,可是,卻已經晚了.
(嗯?怎麼回事,怎麼...好象下面不是實地的??!!!)
猛然的起身,使雲衝波一時間失卻平衡,而當他向一旁踏出一步想要站穩時,卻愕然的發現,本以爲該是"堅實"的地方,卻完全是一片虛空!
"救命!"
慘呼着,雲衝波一頭栽向那他現在還不知道有多深,更不知道下面是什麼的"深淵".
(真倒黴,爲什麼杜老爹他們說故事時,主角從來都不會遇到這麼多倒黴事,只有一大羣美女倒追着他亂跑?不公平,真是不公平...嗯,好象停住了?)
(可是,爲什麼是這個姿勢...)
沒有感到有任何東西纏或託自己,雲衝波只覺得自己好象突然失去了全部重量,頭上腳下倒立着,懸浮在虛空當中.雖然不再向下落了,卻也完全使不出力氣,沒法動彈.
"哼..."
如枯葉般輕巧而悠然的,貪狼自上面緩緩落下,直到與雲衝波面對面時,才停住,和他一樣懸於空中.
"小子,想我把你鬆開嗎?"
"唔唔唔唔!!!!"
拼命的搖着頭,雲衝波用盡一切力量來表明自己"合作"的態度,這終於令貪狼有了一點滿意,點了點頭,轉過了身.
"那就放鬆一點,和乖乖的聽話,跟我來罷."
(嗯,跟你來,我怎麼走啊?)
一念未畢,雲衝波已跟在貪狼身後,開始在空氣中緩緩滑動,但不知無心還是故意,貪狼卻始終未讓他翻過身來,仍是頭下腳上,十分的彆扭.
(混蛋...)
恨恨的在心裏罵着,雲衝波卻也沒辦法可想,只好放鬆下來,看一看周圍的環境.
(喔,好大好漂亮的一個石洞...)
龐大而光怪陸離的石洞,正是先前張南巾所居的那個溶洞,藉着那小洞中透出的微微白光和發光苔蘚提供的一點兒光源,兩條黑影緩緩的自深達十數丈的巨大石谷上方滑過,通向那後面充斥着"光之海洋"的石室.
身在洞中觀察,會覺得那溶洞簡直就如同"世界"一樣巨大和複雜,可,若能自空中以"全知"的視角看下來,便會發現,整個溶洞其實只是一座巨大山峯的一小部分,是山腹中的一片小小空洞.而進入溶洞的途徑,則是處在山腰的一個極小的洞口,洞口處野草滋生,還有幾片半高的灌木,十分荒涼.看上去完全就是數十年不經人跡的"荒涼",不過當然,若果有人當真想要試着通過這洞口進入的話,那未,本來看上去荒無人煙的地方,便絕對會突然變得危機四伏.
貪狼帶着雲衝波進入到那窄長甬道的時候,大山腳下,離洞口還有十來裏路遠的地方,出現了五個陌生人.
"呼..."
時值正午,太陽火毒火毒的,朱問道喘了幾口氣後,抹了一把汗,用手搭在眼上,眯着眼看向山上.
"按他說的,應該就是這裏了罷?"
"嗯,應該罷?"
答應着,馬伏波的口氣裏卻有一點點猶豫.
按照雲飛揚的指點,五人來到此處,眼見所見的一切皆與雲飛揚所言相似,更證他的所言並非子虛烏有,但,問題是,若他所說全對,那這裏便該是太平道的重要基地之一,最低限度來說,也該有百十個道衆,七八名高手在此守衛,又怎會如現在一樣半點人影也看不到了?
"巨門,那個姓馬的,還有那個姓扈的,好象正在想要找出我們的所在呢."
"...唔."
哼了一聲算做答應,正雙手抱胸的巨門目光冷冷的,不住四下掃視着.站在他身邊的人,披髮油服,正是與他列"天門九將"之位的天心武屈.兩人所站的地方離五虎其實不遠,只約二十來丈,但兩人身側卻有一陣柔柔的無色波動,將他們包圍,令他們不會被五虎將發現.
"那些個小醜,不用理他們了,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離總壇六十裏外,總數在一萬左右的黑水軍正按照一條所謂的‘既定路線‘行軍,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他們會據總壇只有五裏地不到,而那之後,沿着原有的方向,他們將逐漸遠去."
"雖然沒有打出旗號,可,從現在的情報來看,這應該是剛剛從邊境撤回的直屬完顏本家的部隊,是黑水兵中最爲精銳的部隊.統兵的很可能是完顏改之的兩個族弟,皆稱良將."
輕輕的點着頭,巨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五裏路,對完顏家獨步天下的馬隊來說,那幾乎便是沒有任何意義,在那個距離上,若果他們當真發動‘突襲‘的話,總壇外的任何佈防也只能是形同虛設."
"完顏家,他們真得想要對我們動手了?"
武屈冷聲道:"但,據諜報來看,在此地方圓三十裏內,卻沒有任何完顏家人馬的跡象,而若果他們真要‘翻臉‘的話,那決定勝負的關鍵就絕非總壇,而是這裏,完顏家的人,總不會連這一點也搞錯罷?
巨門負手道:"誰曉得?或者他們有什麼我們還不知道的安排,又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其它的用意,只是我們多心而已?"
"不管了,總壇那邊有太清真人在,不用我們想太多,我們便在這裏‘等着‘罷."
武屈看了巨門一眼,道:"‘等着‘?"
"那些人呢?不管他們?"
"別管了.反正他們也找不着入口的."巨門道.
"真人要那小子雖不知有何用意,但他也的確有吩咐過,要我們把守住外圍,不要讓他爲任何事情分心."
"那小子,很重要呢."
武屈眼睛微睜,道:"聽口氣,你心裏已有判斷了?"
巨門微笑道:"判斷不敢說,只是點小小想法."
"武屈,看着罷,那小子,他恐怕與‘太平‘有關呢..."
武屈全身劇震,道:"你說什麼?!"
巨門微微一笑,忽地皺眉道:"奇怪,那些人,怎地好象識得路哪?"
"誰教的?"
這時,沿着雲飛揚所提點的方位,五虎將已走上山體,向着洞口的方向越來越來接近了.
武屈冷停一聲道:"走得好直,不可能是碰巧,絕對是有人提點過他們."
"巨門,還是動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