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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章 改天(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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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門格格聲響,一下閉攏,外間腳步聲響動,牆頭上一下就冒出無數黑雲都,人人手中都持着強弩這等軍國重器,弩上鋒利箭鏃閃動着寒光,比這冬日天氣還要森冷。

  這些內使嚇得都不知道作何反應了,有的人腿一軟就坐在地上,內使們襠淺,夾不住下身,頓時就溼了褲襠。

  這這這到底是什麼?這還是在大宋的都城汴梁麼?這豎子到底想做什麼?

  楊凌本來就是挺拔,這時持劍在手,更是顯露出逼人銳氣,這等銳氣是如此驚人,甚而稍稍挨近一點,都有被刺傷的感覺!

  “諸位,就在這裏委屈幾日,禁中之人,當以爲諸位在此忠勤用事,一旦事了,再論及諸位去留罷……”

  那胖子內使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瘦子內使卻撐得住一些,他在皇城司提調過,見過市井光棍人物,有點微薄膽氣,當下抖着手指着楊凌:“姓楊的,你可是要作亂?你這是自尋死路!快快放了俺們,早些向隱相請罪,憑着你平燕功績,也許還能換一條活命!要知道這是大宋,不是你出身的遼地,有誰在大宋作亂成功過?”

  楊凌哈哈一笑:“這個時侯就想起楊某人的平燕功績了?楊某人命運,不用諸位擔心,作亂的也不是我姓楊的,到時候,楊某人卻是爲大宋平亂的,諸位還是在這裏踏實一些候着就是,將來自然就知道分曉了。”

  那瘦子內使強撐着做暴跳如雷狀:“你自家尋死,誰也救不得你!”

  說罷轉身就想撞門,鬧出點動靜指望能驚動四下,他卻渾然忘了,楊凌這個別業,在南門之外甚遠,因爲這裏後來又在應奉天家財計,成爲要緊所在,有些人家,也都遷走了,如此冬日天氣,荒郊野外,少有行人,就是有些開封府班頭在外守着,也被楊凌的親衛遠遠隔絕在外,而且誰也不知道,這些班頭是不是爲楊凌所收買了,鬧出天大的動靜,只怕也傳不到外頭去!

  那瘦子內使才轉身,就聽見一聲弩弦響動,一直無尾弩矢嗖的一聲落在他的腳下,深深破土而入,這瘦子內使動作頓時僵住,周遭人等還加倍不堪,一陣驚呼慘叫,軟倒在地夾不住尿的又多了不少,那胖子內使已然滿臉大汗,臉色又青又白,彷彿隨時都能暈過去。

  那瘦子內使猶自不甘心,咬牙道:“姓楊的,你挾制俺們,就算瞞得了一時,還能瞞得了一世?不要幾天,總遮瞞不住!到時候上門而來的,就是幾萬禁軍!你還能躲得了?識相一點還是束手請罪,也許還有一條生路,你有的是錢財使費,難道還不能買個平安?”

  光棍話說到後來,已然有些在放軟討饒了,不等楊凌開口,一名臉上有刀疤的黑雲都親衛先冷笑道:“就是殺了你們,又直得什麼?天下之大,哪裏不能去?回到燕地,大人就是稱王又怎的?就憑都門禁軍那些窩囊膿包,還能困住俺們不成?就是捆着一隻手,俺也能在他們當中殺一個來回!”

  這親衛的兇悍之氣,頓時就震住了這瘦子內使,這才恍然明白楊凌身邊都是一羣兇神,說不得就是隨他平燕的心腹親隨,怎麼就容這豎子收了這麼多廝殺漢放在身邊?

  楊凌擺擺手,示意不必再嚇他們什麼了,溫和的開口:“諸位,事已至此,就在這裏好生安居幾日罷,最後你們自然明白,我楊某人還是大宋的臣子……”

  他來回踱了幾步,胸口漸漸開始起伏,接着就越來越劇烈,突然提高了聲音:“少不了你們喫的喝的,不過別指望是什麼山珍海味,能讓你們喫飽,都算是老子心善!******,真以爲老子好欺負,一幫沒卵子的傢伙,就敢騎到老子頭上?卻不想想老子這身功業,是從哪裏來的?在汴梁裝了幾天的斯文人,就當老子是喫素的了?去你媽的!老子算是明白,你們這幫傢伙,打到臉上,才能老實。對付自家人,倒是湯牙舞爪!大軍圍上來,甚至刮乾淨宮門上的金銀贖城,女兒裝點好送人。轉頭過來,就繼續自家狗咬狗,葬送了多少萬里赴援的勤王軍馬,然後就******到五國城裏面數羊去,老婆女兒,一個都保不住,所謂士大夫,也就出了一個李若水!這口鳥氣,老子忍******很久了!”

  楊凌突然滿口爆粗,狠狠齜牙,一口白牙似乎就反射則不亞於刀劍的寒光,冷森森的擇人慾噬,原來強自收斂的鋒芒全都展現出來,沒有一個人在這完全變了一個模樣的楊大人面前還能站穩腳跟。

  這個楊大人,哪裏是騎黑虎而來的財神,他和胯下黑虎,都是能喫人的!在燕地,他旌旗所向,屍骨何止千萬?

  自家怎麼豬油蒙了心,爭來了這樣一個差遣?

  看到楊凌爆發,一衆親衛腰背挺得更直,在北地時豪氣在這一刻似乎就再度回返,這纔是大家熟悉的小楊將主,而不是那個在汴梁鎮日略略顯得有些憔悴,什麼事情都要想上一陣才謹慎的開口,就是在自家宅邸耍寶也常常若有所思,強迫自家顯得人畜無害的傢伙!、

  大吼一陣之後,楊凌神清氣爽的擺擺手,一衆親衛頓時湧上,兩個服侍一個,將這幾十名內使拖了下去,沒一個人敢吭聲,恨不得咬斷舌頭讓這些兇神以爲自家是啞巴,乖乖的從命,被人拖到哪裏就去哪裏,轉瞬之間,這院子裏就剩下一股尿騷味。

  楊凌將劍擲還給親衛,咂咂嘴:“欺負一幫沒卵子的傢伙,真******勝之不武。”

  一衆親衛人人點頭:“這場面的確有點小。”

  熱鬧聲中,湯懷大步走入,在楊凌面前行禮:“大人,已經都安置好了,塞進地牢裏面每天兩頓涼餅子,讓他們快活去,也遣人穿了他們衣帽,不時裏裏外外走動一下,周遭警戒都已經加倍,在外守着俺們的那個開封府帶隊班頭,拿了俺們的使費,再不至於生出什麼事情來,皇城司的使臣們都是一羣鳥懶貨,不會到這裏來喝風,城門口都有俺們的人,萬一他們要出城,也在俺們眼裏,幾日之內,可保風聲不至走漏。”

  楊凌點點頭,低聲道:“尋石三郎來。”

  此時此刻,一向以膽大自許的石三郎,只覺得身上冷汗一層層的在朝外冒。

  坐在此間,不用多時,他就覺得渾身冰冷,這個出身自拱衛禁軍。現在在車船務帶着一堆碼頭小工,鎮日混喫等死,還好賭的漢子,只覺得這些時日的遭際,就想一場夢一樣。

  因爲在賭賽當中,欠下了上千貫的巨大數字,他和他的手下小工們加一起也還不乾淨,石三郎義氣,也沒牽連誰,自家硬頂,卻爲人帶到了南門外一處宅邸當中,接見他的就是那位名動汴梁的楊凌楊大人!

  誰也未曾料到,整個大宋,都未曾將他們這些幾萬拱衛禁軍的倒黴漢子放在眼裏。而這位楊大人,卻許他爲拱衛禁軍討這份公道。

  但憑這一句話,就足以讓心涼若死的石三郎爲這位楊大人效死了。

  這些時日,冬日汴河不通,本來就是車船務下這些小工伕役們歇冬無事之日。石三郎就在這位楊大人暗地的資助下,得他身邊親衛所助,奔走各處,聯絡這些前拱衛禁軍的失意軍漢。

  每個冬天。都是這些拱衛軍漢們最爲難熬的時侯,一冬下來,不知道有多少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但是在這位楊大人的資助下,石三郎這一冬不知道救濟了多少人家。

  這些前拱衛禁軍出身的軍漢,一冬過來,誰認不得這位仗義的石三郎?往還之間,也說些自家的倒黴境遇,一番撩撥之下,人人都爲說得心熱,都叫嚷着這般生不生死不死的日子,熬下去也就如此了,石三郎要帶着大家做什麼,只情開口就是!

  幾個月當中,石三郎也曾帶着其間最爲心熱,認爲最爲可靠的貼心弟兄們,密密爲楊凌所見,又都領受了不同的吩咐。

  到了這個時侯,石三郎再感覺不出來楊凌要在汴梁做什麼大事,就未免也太傻了。

  就算如此,又如何了?誰讓這個大宋,這個汴梁,這些禁軍將門世家,將俺們這些軍漢看得直如此輕賤?

  就算豁出去做一場,又怎的了?說不得楊大人就會讓這大宋還俺們一個公道,說不得俺石三郎還有揚眉吐氣,傳宗接代延續血脈下去的這一天!

  就算事敗,無非有死而已,楊大人這等人物都不懼什麼,他石三郎一個低賤前軍漢,還怕什麼?

  這大宋,欠俺們一個公道啊。

  大宋不還這個公道,就讓楊大人帶着俺們自家去討!

  雖然早已下定決心,可是在這個夜晚,終於爲楊凌召來,預感到大事即將發生。石三郎還是忍不住渾身發顫,到了最後,屋子裏面,只能聽見他牙齒相擊格格的響動聲。

  等候的時間似乎異常漫長又似乎異常的短暫,不知不覺當中,石三郎已然覺得渾身都跟冰塊也似,從裏向外的發散着寒氣。

  這南門別業當中,在這寒夜裏四下都傳來輕輕的響動,腳步聲錯落,甚或還有兵刃輕輕碰撞之聲,卻無半點人說話的聲音,所有一切,都顯得既緊張又詭祕,不過石三郎已然不會轉別的心思猜測這別業當中到底在此等大事做何等樣的準備了,只是單純的覺得這個冬天未免太冷了一些。

  朝着此間密室行來的腳步聲終於響起,越來越近,發呆的石三郎終於被驚動,一個激靈就跳了起來。

  密室門吱呀一聲就被退開,門外昏黃的燈火照進來。卻是湯懷提着燈籠,扈衛着楊凌入內。

  燈火之下,楊凌一身箭衣,披着薄薄一層貂裘。雙眉湯揚斜飛,顧盼當中,目光如電。在人臉上一掃,都讓人有一種被針刺的感覺。

  石三郎不敢和楊凌目光對視。頓時就肅手下拜:“見過大人!”

  語聲當中,微微顫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有點害怕。楊凌笑笑,等湯懷點起密室當中燭臺,揮手就讓他退下。在汴梁江湖當中威風八面,一言而出汴梁市井豪俠無不屏氣凝神不敢高聲的湯郎君,在楊凌面前卻恭謹得跟什麼也似,輕手輕腳的燃起燭火,就悄沒聲的退了開去,更順手將門掩上。

  湯懷點點頭,領命轉身就走,楊凌轉向麾下親衛,淡淡一笑:“想熱鬧?老子給你們看什麼是真正的大場面!”

  石三郎身後,數名甲士跟隨,其中一人,卻是有些時日不見的羅候,這個時候只見楊凌上前一步,狠狠的在羅候的胸膛捶了一拳,“最近如何了?”

  羅候也是微笑着道,“兩軍過得越發艱難,某又如何能好過,二郎,你欲意以何爲,某全力支持你!”

  羅候嚴世臣奉命三千軍馬化整爲零,祕密如今,其中牽扯也是費時,不少都混入了汴梁碼頭之中,其一無非是便於隱祕,其二也不乏監視石三郎等人。

  楊凌環視了一眼麾下,表情愈發凝重,只見滿堂將士瞬間跪倒在地,“爲小楊將主馬首是瞻,繼死而已!”

  “某欲改天!”

  汴河郊外,數十親衛簇擁着楊凌來到一處墳墓之前,墳墓之上沒有死者名字,只是一首楊凌初來汴梁之時,一首膾炙人口的童謠。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買藥,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來,十兔子問它爲什麼哭?九兔子說,五兔子一去不回來!”

  首先,把人暗喻成動物是文人常用的一種手法。而人,是有階級的。所謂大兔子,當然是地位、階級最高的人,大兔子病了,要治它的病,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犧牲一隻兔子做“藥引”。

  病的是大兔子,五兔子卻突然死了,顯然是被做成了藥引。

  “買藥和藥引”其實是黑話,因爲實際上只需要一些簡單的草藥,主要是藥引,所以這個“買藥”指的是去殺掉做藥引的兔子,三兔子是一個真正實施謀殺的推手。

  做藥引的爲什麼是五兔?因爲哪隻兔子適合做藥引是由醫生決定的,二兔子就是醫生。

  楊凌如何不知這其中代表着什麼,這首童謠裏面的五兔子就是楊可世楊大哥啊,至於九兔子就是自家大嫂楊靈芸。

  碑文之上,大兔子指的自然就是趙佶,二兔子梁師成,三兔子蔡京,六兔子秦檜……

  楊凌跪倒在地,雙拳緊握,一言不發,身後黑雲都甲士背抵背繞成一圈,他們之中,有的人就是白梃兵出身,這個時候已經熱淚盈眶。

  入京以來,因爲避嫌,一直未曾前來祭拜,如今,此情此景,也不得不潸然淚下,良久之後,楊凌緩緩站起,一身雲紋戰袍在寒風之中獵獵作響,一如讓日燕地模樣。

  “石三郎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回稟小楊將主,只等趙佶出宮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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