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衝突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傻傻的任他抱着。 可是很快的,我想起了晉王,是他將我從暴室中救了出來,卻也是他將我送入了他親哥哥的懷中!
寒意蔓延了整個身體,從指尖到心底,我像是凍結成冰,無法呼吸。
“朕喜歡你。 ”皇上低聲說道,“在御街上看見你的第一眼,朕就喜歡上了你。 ”
我茫然的“嗯”了一聲。
他扶着我的雙臂,認真的望着我,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道:“凝兒,你願意接受朕嗎?”
我躲閃着他的目光,晉王的身影從心頭掠過,又是一陣血淋淋的疼痛。
“朕知道你在南漢時受了苦。 ”他說,“雖然劉鋹曾冊你爲妃,可那早已是過眼雲煙,他辜負了你,剝去了你的封號。 現在,朕願意補償你。 ”
我抬起頭,略帶悲傷的回道:“皇上宮裏佳麗衆多,爲何要垂青奴婢?難道皇上不知道奴婢的待罪之身?”
“朕是怕來不及告訴你啊,”他的眼中漸漸多了濃情,“你不會是那個宮女,朕知道。 ”
“如果奴婢真的有罪,皇上會赦免奴婢嗎?”我認真的看着他,問道。
“你不會。 ”他說着,手緩緩的移上了我的臉頰。
我心中一慌,連忙下了牀,跪倒在他的腳下:“奴婢不敢,請皇上恕罪。 ”
他凝了眉。 僵持在半空中的手,無奈地放了下去。
“莫非你還在想着劉鋹?”他沉沉的說道。
“皇上誤會了,奴婢只是想到自己是待罪之身,卻這樣留在皇上的寢宮裏,擔心宮裏人多嘴雜,因此而有所詬病。”我低着頭,說道。 “奴婢是爲了皇上着想。 ”
他伸手攙了我起來,仔細的端詳着我。 口中道:“無論你做任何決定,朕都等着你。
我無語,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簾。
“皇上,“王繼恩走進來回道,“貴妃娘娘在殿外等候,要見您。 ”
皇上轉過臉去,但我仍然發覺到了他臉上覆雜的神情。 便對他說:“皇上,貴妃娘娘一定是因爲奴婢而來的,既然您也相信奴婢是清白地,就讓貴妃娘娘查清此事吧。 ”
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王繼恩帶我出去。
臨出門時,他在身後說了一句:“朕會等你。 ”
等我?也曾經有兩個男人說要等我。 劉鋹,趙光義,一個忘情棄愛。 一個將我親手推到別的男人地身邊,他們對我的所謂深情,都讓我傷痕累累。 那皇上你呢,你對我可有真情?還是帝王的逢場作戲?
我搖了搖頭,抬腳越過門檻。
殿外,湛藍的天空下。 站着貌美傾國的費貴妃,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秋波一轉,竟笑了起來,說:“皇上捨得把你給送出來啦。 ”
臉上越來越燙,頭痛也愈發劇烈,我強打起精神,說:“奴婢身份卑下,皇上如此寵愛娘娘,怎會因爲奴婢而讓娘娘不開心。 ”
她有些得意地瞟了我一眼。 說:“其實本宮一向很中意你。 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兒,只要查清不是你所爲。 本宮絕不爲難你。 ”
我忽然跪下,讓她愣了一愣。
“奴婢請求娘娘,若是此事查清,就撤了奴婢的彤使之職,讓奴婢去佛堂當差,奴婢願常伴佛燈,爲娘娘祈福。 ”我說。
費貴妃的臉上既有詫異,又有輕鬆。 後宮之中,佛堂爲最苦,除了偶爾有犯了錯的娘娘來禁閉,平日裏是不見人影的。 我肯自己要求去那種地方,她心裏高興還來不及。
“嗯,”她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難得你知道悔改。 ”
遠處走過來一人,是皇後宮裏的掌事公公鍾玉良。 費貴妃看到他,還未說話,就先擺出了笑臉。
鍾公公施了禮,說:“皇後孃娘讓奴才轉告貴妃娘娘,此案有了美目,請娘娘前往一敘。 ”
說完,瞅了一眼站在後面的我,說:“蕭彤使也一同前去吧。 ”
費貴妃見皇後插手,難免有些不樂意,怏怏地跟着鍾玉良去了。
一進大殿,就見宋皇後坐下跪了一批人。 待我仔細看清,不由喫了一驚,不僅有採荷,還有莫顏,莫容,尚儀局的幾位姑娘也在其中,包括綠兒,安雪。 左邊座上坐着大皇子,他陰沉着臉,一看見我,臉色更加蒼白。
宋皇後端坐殿上,見費貴妃來了,便向下面衆人道:“今日人都齊了,哀家一定要弄清楚,這個對大皇子存有非分之想的女子到底是何人。 ”
大皇子略一猶豫,還是開口了:“娘娘,兒臣有話要說。 ”
大皇子是當日的王皇後所生,宋皇後僅比他大兩歲,因此兩人談話間有些尷尬,不像前日的德芳,與宋皇後親如母子一般。
“兒臣請娘娘不要再追究此事。 ”他漲紅了臉,說,“都是兒臣的錯,濁亂宮闈,請娘娘饒了那個女子吧。 ”
宋皇後還未說話,費貴妃已經接上了:“大皇子,您地婚事在即,皇上也是爲你着想,將這種女子驅逐出去,實在是後宮之福啊,不然其他的女子也有樣學樣,豈不是亂了宮裏的規矩。 大皇子尊貴之身,怎能讓奴才們異想天開。 以我之見,還是應該懲戒。 ”
宋皇後見費貴妃已經幫自己圓了話,就沒有再回應,只是指向莫家姐妹,道:“你們二人將知道的情況都說出來吧。 ”
我看了一眼跪在前方的採荷,她全身已經在瑟瑟發抖。
大皇子忽然“騰”的站起身來,有些怒意的大聲說道:“我說過了,此事無需再查!”
殿中一片肅靜,宋皇後驚愕的望着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我是堂堂的皇子,爲何連擁有一個女人也要求得父皇的同意!”他怒睜着雙眼,瞪着宋皇後,“如果真要說規矩,我母後尚未去世之時,皇後孃娘你,不也在想法設法博得父皇地寵幸!”
宋皇後地臉立刻一片死灰,又羞又氣,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費貴妃倒是面色怡然,嬌滴滴的湊到大皇子面前,輕聲說:“大皇子息怒,皇後孃娘並非是要爲難您。 ”
“還有你,”大皇子惱怒地望着她,“你自己之前也不過是個****,這難道不是亂了宮裏的規矩!”
費貴妃立刻凝住笑容,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站到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