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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的大校場,一望無際。
此刻,全身武裝的兵士們並沒有如往日般進行操練,而是整齊的侍立在大校場的看臺上。他們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顫抖,隱藏在頭盔後面的一雙雙眼睛裏則充斥着長久恐懼後的麻木失神。
在他們眼前,在那個被黑色鐵條柵欄牢牢封鎖着的圓臺內,是一場煉獄。
人類的屍骸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上,早已分辨不出本來的面貌,濃稠的血漬將暗灰色的土地染成了黑紅色。一隻體形巨大如虎,擁有一身油亮墨黑色皮毛,長着人類般五官的妖獸正趴在場中央,肆無忌憚地扯咬着一具屍體,時不時地發生陣陣宛若嬰兒啼哭般的吼聲。
另一邊,上百個穿着殘破皮甲或尋常布衣的男男女女正縮在籠子的角落裏,恐懼難安地看着發生在眼前的畫面,在空氣中這一陣陣強烈血腥味的刺激下,他們中不少人已是面若死灰,趴在那裏不停地乾嘔。
妖獸胡亂地咀嚼了幾下口中的斷肢,緩緩地將暗紅色眼睛轉向正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新鮮食物”。只見它雙腳一蹬,隨着半空晃過一道黑影,便是幾聲慘叫響起,鮮血四濺,地上頓時多出了數塊不明原形的肉塊。
妖獸毫不理會震耳的慘叫聲和四散而逃的獵物,繼續滿足地享受着鮮血的滋味。
“這隻【馬腹】餓了很久……”顫抖的聲音從一個膚色淤黑,體格健碩,一臉絡腮鬍子的男人口中而出,“媽的,老子不想死……”
生死一線間,他竟似鼓起了勇氣,一把拿起堆在鐵籠裏的一柄青銅長槍,轉身面向其他人吼道:“還站得起來的都聽着!殺了它,才能活。”
“不,不可能!”他的話音剛落,一旁滿身是血的斷臂男子不停地搖着頭,歇斯底裏地喊道,“不可能的,能殺死妖魔的只有【獵屍士】,不,就連獵屍士也殺不了馬腹,我們死定了!”
“閉嘴!”絡腮鬍子用長槍撐地,抹了一把被冷汗迷住的眼睛,從脣縫中擠出惡狠狠地聲音,“老子當了整整十年的【賞兵】,怎能輕易被這畜生喫掉!”
除了等死,唯有一搏。
衆人面面相覷,越來越多的男人像撿起生命盡頭最後的那根稻草一般,哆哆嗦嗦地拾起了地上的武器。
人羣中,一個十幾歲的少女茫然無措地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在這生死關頭中,像她這樣瘦弱的小女生,顯然已經被嚇得沒了魂魄。
忽然,一隻粗糙的大手一把扯起了少女纖細的手臂,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接着是低沉而陰冷地聲音:“用她去引住那畜生的注意……”
少女驚恐地轉頭,看到了一雙麻木不仁的眼睛,和一截血淋淋的斷臂。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拼命地掙扎了起來,在抽泣中不住喊道:“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
掙扎與哀求沒有換來任何的同情,只有死寂般的沉默。
拉扯着少女的大手猛地將她往前一推,在控制不住平衡往前跌出了數步後,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籠罩住了她嬌小的身體。
陣陣血腥與惡臭,混雜着血液的口水不住地滴落在少女已看不出本色的臉上。
“……別,別過來……求求你,別喫我……”
少女的****已經站不起來了,她驚慌失措地從身上胡亂摸出了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物,揚手向馬腹扔去。
馬腹根本不躲,反而一揚爪將少女狠狠地撲倒在地上,尖銳的利爪嵌入她蒼白的皮膚,帶出了鮮紅色的****……
“就是現在,殺了這畜生!”
一聲大喝似乎爲這絕望的鬥獸場中帶起了一線曙光,幾十個青壯年各自拿着武器向馬腹飛奔過去,而那自稱賞兵的絡腮鬍子則一抖長槍,熟練地攻擊向它的腹部要害。
“妖魔,受死吧!”
幾十把利刃幾乎同時刺向了馬腹,被激起兇性的馬腹放棄了到口的食物,發出了一聲不悅的嚎叫聲,與此同時,竟然從它口中噴出數支長滿倒刺的猩紅舌頭,如荊棘一樣,極速地向男人們捲去,在空中留下了幾道紅色殘影。
剎那間,鬥獸場迴歸一片死寂。
揚起長槍的絡腮鬍仍維持右腳邁出的動作,他低下頭,錯愕的看着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體上的幾道裂痕。
然後,他發現地面離自己越來越近……
頭顱遠遠的滾到鐵籠的一角,男人的眼睛依然瞪得圓圓的,似乎直到這一刻他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
剛纔一擁而上的幾十個精壯男人,現在已經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塊。
鮮血伴隨着屍塊灑在地上,也灑在了不遠處的少女身上,空氣中的血腥味盡乎讓人窒息……
“啊——”絕望的斷臂男慘叫着狂奔到了鐵籠角落,拼命想把自己隱藏起來。雖然剛纔他悄悄退到了衆人身後而得以倖存,但此刻,他明白自己無處可躲了。
馬腹並沒有理會斷臂男,它咀嚼了幾下口中的殘臂,再次將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轉向不遠處目光呆滯的少女,用沾着碎肉和血污的舌頭舔舔嘴脣,向着她一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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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覺得有些血腥了,但編輯說沒關係。。其實第一版的修改還沒那麼血腥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