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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夕陽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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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允揚帶着楚恨憂回到京城後,天色已黑透了。

  “王爺,京城到了。”車外馬伕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假寐。李允揚“唔”了聲,睜開雙眸,低頭看了看懷中昏昏欲睡的恨憂,他們在車子裏激烈的**,早已透支了所有體力。

  “王爺,花月樓就在附近,可否先送小姐回花月樓?”清風肯求的聲音也響起。

  李允揚沉思了會,低頭又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恨憂,激烈的肢體糾纏早已累壞了她,她美麗的大眼下還有清晰的黑影,一股憐惜之情湧上心頭,他輕撫着她粉嫩的臉蛋,不遐思索地道:“不了,直接回王府吧。”

  回來到府,李允揚抱着恨憂下了馬車,在家丁們訝異的目光下,大步進入王府。

  王爺的迴歸,整坐王附都驚動了,全都起牀迎接主子,管家領着衆多姬妾們已迅速出來迎接李允揚了,當看到王爺懷裏抱着美人時,無不睜大了眼,大廳內衆人心思各異,全都把目光射向他懷裏的楚恨憂。

  李允揚一路上抱着恨憂,對着衆人毫不停留,道:“這麼晚了,還不去睡?”

  衆人你望我,我望你,最後,由君柔柔勉強開口:“王爺,您在就寢嗎?由妾身侍候您如何?”她嫉恨地目光掃向被遮住面容的楚恨憂,暗暗握緊了雙拳。這又是哪裏來的野女人,居然敢不知羞恥地賴在王爺懷裏。

  李允揚掃她一眼,冷道:“不必了,本王由她侍候就行了。”這時,恨憂被驚醒了,嚶嚀一聲,茫然地看着四周,當看到李允揚一臉英挺的俊臉時,頓時睡意全無,睜大了眼:“我這是在哪?”

  李允揚輕揚脣角:“在我的王府裏。”

  恨憂一驚,美眸四下掃動,這才發現眼前有許許多多黑眼珠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當看到李允揚周邊圍着衆多年輕美貌的女子時,再度愣住,這些女子看自己的目光充滿了恨意和嫉妒,再加了她的穿着,不像奴婢,卻是一身的女眷着裝,她們的身份,實在不難猜出。

  “王爺爲何要帶妾身入府?妾身回花月樓就行了。”她掙所着下了地。花月樓?衆女子無不睜大了眼,難道,這個女人就是那個把李允揚迷得團團轉的京城名妓楚恨憂?

  哼,長得也不怎麼樣嘛。

  李允揚冷聲命令:“今晚你就留在這兒。”

  恨憂看着周圍恨不得喫了自己的女人,無耐一笑:“可是----”

  “沒有可是,難道,你又想違背本王的命令?”李允揚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又抱起了她,大步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恨憂無耐地攀在他肩上,看向那些臉孔開始扭曲的女子,心裏哀嘆一聲,這就是女人啊-----

  ***

  第二天一大早,李允揚就被皇帝派來的人叫進了宮中。

  只是,這回可不是像往常一樣入宮與皇兄述兄弟感情而已。

  “允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收收心了,外邊的女子再如何美貌如花,也終究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粗淺女子,你可是朕的胞弟,都二十有八了,都還未立妃,成何體統,依朕之見,就選個日子,替你立妃吧。”御書房裏,皇帝直接點明來意,一句話也不多說,但也讓李允揚知曉,他與楚恨憂的事,皇帝早已知曉。

  李允揚黑着臉道:“皇兄,立不立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皇兄賞賜臣弟的姬妾也多得數不完。”

  皇帝冷哼,看着這個自小看到大的弟弟,“女人也分三九六等,朕賞賜你的女人玩玩即可,喜歡的收爲妾,不喜歡的,再打發了。可八王妃不同,必須要能與皇家匹配的女子。”皇帝託着下巴,故作沉思:“朕看朝中所有大臣當中,就數禮部侍郎的千金最與你相配,不但知書達禮,並且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立她爲八王妃,是再好不過了。你看如何?”

  立妃?李允揚下巴一抽,他想都未想過。“臣弟的婚事不勞皇兄操心,八王妃人選,臣弟心中自在打算。”腦海裏不由自主地閃現楚恨憂那巧笑倩兮卻又異常清冷的臉蛋。他驚駭,他怎麼會想到她?

  皇帝輕拍桌子:“在你弱冠時,你就說自有打算,可朕等了整整八年,你的打算還沒有兌現。就算你不願立妃,但也得替母後她老人家着想,她可一直盼望着你替他生下孫子呢。”對於這個弟弟,皇帝頭疼不已,二人年紀相差不大,又是一母同胞,感情當然比其他兄弟更來得親密,再加上這個弟弟對自己忠心耿耿,是自己統攝朝政不可多得的幫手,他即疼他,又重用他。所以對他在外邊與一個妓女打得火熱之事也睜隻眼閉隻眼,只要不鬧到檯面上就算了。所以就算有些大臣彈勳他,他也動用皇帝的權利壓下來。可這小子卻不瞭解他的苦衷。

  李允揚倔着脖子:“母後她老人家抱皇兄的小皇子都已抱不完了,還抱臣弟的幹嘛?再說了,八王府女人那麼多,還不怕生不出孩子來?”

  “朕的侄子一定要出自名正言順的王妃之後,可不要那種低聲下四的出身的種,允揚,你聽明白沒。”

  “臣弟明白,謝皇兄關心,關於臣弟子嗣的問題,皇兄請放心,臣弟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待的。如果沒事,那臣弟就先行告退。”李允揚說完朝皇帝拱拱手就退出了御書房。

  皇帝還沉浸在這個弟弟頭一次在婚姻大事上如此聽話的喜悅裏,等李允揚離開御書房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又把太後的耳題面命給拋之腦後了。

  ***

  出了皇宮大門,李允揚馬不停蹄地趕回王府,一路上,他腦海裏一直都在想,與楚恨憂糾纏至今,少說也有大半年了,他也從未命人熬避孕藥給她喝,可她爲何還沒有喜呢?

  忽然很想知道楚恨憂爲何從未有喜過,李允揚急衝衝地回到王府,一幹侍妾見了他,立即上前侍候着,李允揚撥開身上的一雙雙手,急忙奔向自己的寢室,當看到一屋子正在打掃的婢女,卻未發現環饒心頭的那抹芳影,心頭更是焦急,抓住一名婢女就問:“她人呢?”

  “王爺,什麼人啊?”

  “楚恨憂,就是昨晚與本王一同就寢的女人。”

  “回王爺的話,楚姑娘一大早就已離開王府了。”婢女恭敬地回答。

  “什麼?”李允揚又氣又怒,“是她自己離開的?”

  “王爺息怒。”婢女們一見他發這麼大的火,趕緊嚇得跪倒在地,解釋說:“楚姑娘是自行離開的,不關奴婢們的事。請王爺恕罪。”

  怒摔着王府內的擺設,李允揚這回氣得不輕。“這該死的女人,居然敢如此蔑視本王,真是豈有此理。”他身爲王爺,居然寵幸一個青樓妓女早已惹得朝庭內外怨聲載道,可他依然力排衆異把她接入王府,她倒好,居然又跑回了花月樓,這該死的女人。

  憤憤地扔掉桌上的茶盞,這回他氣得好想殺人。但他也清楚地明白,自己早已陷進了楚恨憂的情網,他早已被她迷住了,不可自撥。

  她這回死活不肯進八王府,爲的是什麼?還不是算準了他對她不一樣的心,所以,她就開始以此作文章?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李允揚危險地眯了眼,沒有人,從來沒有人能算計他。

  她即然想來這一套,不就是算準了他對她與從不同的心嗎?她也太放肆了,她以爲,他李允揚沒了她就不能活下去嗎?她當真以爲她是誰?

  “小六子,備馬,去花月樓。”甩着雙袖,他踩過一地支離破碎的狼籍,大步走出王府大門。

  身後的小六子苦頭臉勸道:“王爺,前些日子皇上才下令,不允您去花月樓那種場所,你再等些時日吧。萬一被皇上發現,那可不得了。”

  李允揚冷哼:“發現了又怎樣?殺了我?”與皇帝乃一母同胞,就算皇兄氣他,也不會要他的命,最多禁他的足罷了。

  來到花月樓,李允揚發現整個花月樓裏的客人全都動也不動地坐在那裏,有的神情呆滯,有的聚精會神地望着某處,有的癡癡地聆聽着什麼,不由大爲驚愕,問臨近身旁的一男子:“你們這是怎麼了?”

  “噓!”那名客人瞪他一眼,發現他的身份後,誠惶誠恐地起身,顫聲道:“草民參見王爺。”李允揚朝他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又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他正待問原因,忽然耳邊聽到一陣美妙如天簌般的蕭聲響起,緊接着,聲音絲絲入耳,如和美的春風,吹拂着大地,又如滄海般咆哮,雄壯威武。時而如清寧的早晨,讓人鳥語花香的世界,卻月寧靜溫厚。時而如跳躍的火焰,熱情奔放,華美而輕快-----

  “這是誰彈奏的。”李允揚有些疑惑,蕭聲她是熟悉的,是楚恨憂的,那麼,那琴聲呢?是誰在彈?花月樓何時又出了個琴技高超的美人?

  “這是楚姑娘吹奏的。”

  “有客在裏面嗎?”李允揚又問。

  “有,好像是飛月山莊的少莊主在裏面。”

  與於觀月?李允揚下巴一抽,腦海裏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晚,楚恨憂與於觀月隔江對望吹奏時的情景,那時的他,隱身在暗處,看着楚恨憂哀怨又悲婉地吹着蕭,和着對面的壩聲,互說情衷,心裏嫉火叢生,所以纔會嫉火大發地冷落楚恨憂長達三個月之久。想不到,這女人還不吸取教訓,又與於觀月私混在一起。

  一想起她與於觀月親卿卿我我地在坐在一起合奏,就嫉火中燒,李允揚沉着臉大步踏向楚恨憂居住的花月樓。

  ***

  於觀月因要遠行,三四年間都不能回京城,特意前來花月樓與楚恨憂道別,恨憂看着眼前這個男子,心裏百感交集,與他酒過三巡後,主動提出吹奏一曲《友情不忘》與他餞別。

  忘不了

  情!

  毀不了

  義!

  玉蕭清寒

  把酒餞行。

  蕭!

  白玉無垢

  奏出最後眷戀

  汝珍重!

  酒!

  清澈異香

  品出最後膽識

  汝惜別!

  吾邪,上天入地,生死無定

  唯友情

  惜惜相送永世長存

  友情不忘?

  龍情不忘!!!

  問世間誰最珍貴,當數友情,而異性之間的友情,更是彌足珍貴,雖然於觀月對楚恨憂並不只有友情而已。但在恨憂心中,今生錯過他,辜負了他,唯有用無限友情才能報答他的一片癡心。

  她也衷心希望,她與他,只限於友情。

  於觀月當然知曉她的內心,也不再強求,人生能有這樣的紅粉知已,還有什麼不能接受呢?他慶幸,今生結不成連理,但,能與她坐在一起,品酒,對弈,奏蕭,已是人生莫大的追求。

  人生有一知已足夠也

  問世間

  情爲何物?

  不能撕守今生

  不望今生,但願來生

  可,

  唯有蕭聲

  長伴一生。

  佳人無去,芳蹤可覓

  人生,足矣!

  他感嘆一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顫抖着,看着恨憂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吹出最一個音符,不由拍手叫好。“恨憂吹蕭的功力日漸凡響,在下佩服。來,於某再敬你一杯。”

  恨憂輕笑,慢慢平復激烈的喘息,放下玉蕭,端起酒杯,笑道:“多謝公子,江湖是非多多,請公子一路珍重。”說着,她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於觀月望着她,她今天穿着月白長裙,如天仙下凡,臨波仙子般出塵,她美目裏的光茫,令外邊的陽光也爲之失色,他怔怔地看着她,如此美好的女子,卻只能淪落青樓,真是天道不公。

  如若當初----他苦笑,眼前這女子的心思和想法,他再清楚不過。沒有任何事,能讓她駐足停留。連他也不行。而他還好,能獲得她的友誼,能與她坐在一起,談笑風生,不知這是幸,還是不幸。

  她可知否,他想要的,更多,更多----

  “公子,在想什麼呢?”恨憂放下杯子,看着怔然出神的臉孔。

  於觀月回過神來,笑道:“前些日子,飛月山莊來了一個江湖俠士,教了我一首曲子,我欣喜不已,只是----”

  “只是什麼?”

  於觀月看着她,目光癡戀不已,緩緩地道:“這首曲子確實美妙,只可惜,要琴蕭合奏才能顯出真正的內函。”

  恨憂明白,淡笑:“這樣啊,那敢問公子,恨憂有這個資格與公子合奏麼?”

  於觀月趕緊道:“楚姑娘能與在下一起吹奏那是再好不過了。楚姑孃的蕭聲,是我今天聽到過的最爲美妙的了,這首《傲笑江湖》(桃子文筆有限,實在想不出像金老大這個笑傲江湖這種即有氣勢又有奔放力的名字,所以就借了金老大的名字用用)由楚姑娘來吹奏,效果肯定好。”

  ***

  李允揚輕輕走近新月樓,看着洞開的大門裏,楚恨憂正與於觀月二人,正合作無間地,一人撫琴,一人吹蕭,配合的無衣無逢。心裏如打翻了的醋罈子一樣,酸得要命。

  他想上前分開他們,可,他們合奏出的曲子卻美妙的讓他邁不動步子。

  楚恨憂雪白玉手握着白色玉蕭,神情嚴峻,渾身上下有着說不出的氣勢。

  於觀月雙手撫琴,修長的十指在暗紅琴臺上飛快地撥動着,一首雄壯威武又清靈空悠卻又略顯悲壯的美妙曲聲,已從二人身上傳播開來。

  滄山如海,夕陽如歌

  浪海千裏,唯我長嘯

  幾回風雨,人生多朝

  聲消,夢醒

  倚望長階望滄海

  無淚

  萬丈豪情幾多無耐

  滄海如山,夕陽如歌

  波滔怒海,唯我長嘯

  幾多生死,幾多輪迴

  刀隱,劍終

  仰望蒼天熱淚留

  無悔

  幾多疑咽難相忘

  滄海如夢,夕陽如歌

  山河錦秀,唯我獨尊

  蕭聲起,琴哀鳴

  一曲悲歌,滄海咆哮

  夕陽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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