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個來到了村子,這時候天都黑了,今兒個晚上的天不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烏漆麻黑,我們只能用車燈照着路。
這處村子非常貧窮,家家戶戶住的房子都又破又舊,走在村子裏的路上,就算是緊緊的關着車窗,也能聞到一陣陣臭哄哄的味道。
村子名爲富貴村,還真是夠諷刺。
村子裏的人不剩下幾戶了,在這裏根本就討不了生活,所以紛紛來到城裏打工幹活,如今也就只剩下幾十戶了,還多爲老人,年輕的小孩也就十幾個。
來到了一戶門前,張大師讓我停車,下車之後,從屋子裏走出來了一位中年女子。
她看上去40多歲,其實也才30出頭,艱難的生活讓她老的很快,臉上佈滿了皺紋,兩頰上還有曬斑。
女人讓我叫她小姨,她這個人不錯,雖然貧窮,不過特別樸實,拉着我跟張大師進到屋子裏,又是給到熱茶、又是給準備熱湯麪。
張大師喫了兩口面,接着開口問道:“孩子怎麼樣了?”
小姨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她告訴我們,這孩子的情況一直不太好,都已經連着三四天了,也找村子裏的大夫看過,可是檢查不出來問題。
她也覺得這孩子是撞了邪,所以就把旁邊村子裏的神婆請來了,不過神婆看了看也搖頭說沒招,說是纏上孩子的邪物太厲害,她的道行不夠,如果真要硬碰硬,估計她這條小命也就玩完了。
張大師讓她彆着急,孩子父親在哪呢?
一提起這個,小姨的眼眶都紅了,大滴大滴的淚水往下掉着,哽咽的說道:“那個挨天殺的,孩子都出事兒了,他還在工地上幹活,成日裏就是錢錢錢,如果孩子的命沒了,要錢還有什麼用呢?”
說完之後,小姨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咬牙說道:“瞧瞧我這張嘴,怎麼能說這樣的話,呸呸呸!我的孩子一定會沒事的的!”
飯也喫完了、茶水也喝了,我們兩個該幹正事兒了。
小姨指了指側面的房間,告訴我們孩子就躺在這裏。
她一推開門,我就覺得一股寒氣撲了出來,而且還有一陣非常奇怪的味道,有些像是水漬的腥臭。
小姨跟我們講,這孩子怕光,所以就不開燈了,用煤油燈就行了。
煤油燈的光當然沒有電燈那麼亮,只能隱隱約約照亮屋子,我看到牀上躺着個小男孩,他面色青黑,眼眸緊閉,嘴脣也用力地抿着,而且嘴角還帶有白色的沫沫。
張大師來到男孩面前,輕輕用手搭在他的額頭上,接着搖頭嘆了口氣:“這孩子還真是被纏上了,只是事情有些麻煩了......”
撲通一聲!
小姨直接跪在了地上,衝着張大師磕着頭,也就兩三下,腦袋上就鼓起了一個大包,還有血絲兒冒出。
我急忙將她扶起,問她這是要做什麼?
女人聲音都開始發抖了,求我們救救男孩,他纔剛剛七歲,大好的人生還沒開始呢!千萬不要結束啊!
張大師看着她,語重心長的說,只是難辦,又不是沒招,趕緊起來,如果這樣的事情傳出去,叫我們兩個情何以堪?
小姨抽泣兩聲緩緩站了起來,我從兜裏掏出創可貼,輕輕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張大師讓小姨先休息,現在太晚了,就算是要救,也得等到天亮再說。
她點了點頭,在男孩的旁邊躺下,輕輕用手拍着孩子的身體。
可是那個男孩就像是沒有感覺,仍舊是直挺挺的躺在牀上。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裏也不免抽痛。
張大師領着我來到門外,跟我說道:“徒兒,你可知他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鬼唄!還能是啥?”
“什麼鬼呢?”
這個我就不瞭解了!
我站在門外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男孩,他的狀態的確是有些差勁,應該是被厲鬼纏上了。
我跟張大師說了一聲,他對我笑着點了點頭,接着說:“不是普通厲鬼那麼簡單,而是被陰胎纏上了。”
我聽了以後,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是陰胎,那可是真麻煩了。
俗話說得好,小鬼難纏,因爲小鬼根本就沒有倫理道德,他就是想要尋求好玩,只要能夠滿足自己,無論什麼都可以。
師父已經瞭解了八九,這個陰胎還差兩日就能出來了,可是卻被害死,如今成了鬼,也沒辦法去投胎,自然想要害其他的孩子了。
如果這件事不及時處理,早晚整個村子的孩子都得被陰胎所害。
只要死一個人,陰胎的力量就會增加,如果死到第三個人,他也就能夠成小鬼王了。
天亮之後,我跟張大師來到孩子的房間裏,他還在昏迷着,小臉蛋青裏透着黑。
張大師坐在一旁,從兜裏遞給我一把銀針,跟我說道:“先扎太陽穴,兩側都要。”
我掏出兩根銀針,輕輕地紮了進去。
隨着銀針的扎入,男孩的臉上有了一些微表情,不過還是沒有睜開眼。
張大師繼續說,讓我順着天靈蓋扎入,不能扎的太深,大約一釐米。
三根銀針扎入後,張大師又寫了一張符,讓我把這張符燒了,然後兌着無根水喂入孩子的口中。
喝下之後,男孩僵硬的四肢可算是軟了幾分,接着他用力的咳了起來,從嘴角流出了黑色的臭水。
那個味道真的是特別嗆人!
我差點被燻的一個跟頭。
娘不嫌兒臭,看到孩子可算是有了點動靜,連忙拿着手帕衝到兒子身邊,替他擦拭着身上的污漬。
張大師來到孩子旁邊,看了兩眼,掐着手訣,狠狠的摁在了孩子的眉心之處,接着又從兜裏掏出硃砂,在他的眉心上點了個紅點。
這一番折騰下來,男孩還真是睜開了眼!
小姨看到這一幕,激動的眼淚都出來了,抱着孩子大聲的喊道:“娃子,能聽到娘說話嗎?能不能給娘個回應?喊一聲娘啊!”
這娃娃的意識有些模糊,大約緩了幾分鐘才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