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再去輝煌娛樂，羅安正和幾個同樣是這次進入選秀決賽的選手練習。
葉蘇彥雖然沒有大紅大紫過，但在輝煌多年，也算是這裏的老人了。除了羅安外，剩下的四五個人看見他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討好着打着招呼。
羅安本來坐在鋼琴前面，看見葉蘇彥也只是漠然瞥了他一眼，手上不停，繼續彈奏着他正在練習的曲目。
練習室中一時滿是悅耳動聽的鋼琴聲。
就連葉蘇彥也不得不承認，少年的鋼琴彈得很好。他長得有幾分像楚辰，就連在樂器上的天份，似乎也有些楚辰的影子。
葉蘇彥笑着一一和幾個年輕人打過招呼，說了聲抱歉後分開幾人，朝羅安走了過去。
羅安並沒有因爲他的到來而停下彈奏，葉蘇彥也沒說話，安靜地倚在一旁等他彈完了整首曲子，才慢悠悠地開口說道：“這首曲子不是你的參賽曲目。”
羅安輕哼一聲，卻沒有接話。只是滿臉不情願地伸出一隻手，隨隨便便在琴鍵上又按了幾下。
斷斷續續的曲子，正是過幾天決賽時他要唱的那首歌。
他不是沒有看到，在葉蘇彥的身後，那些他的競爭對手們，臉上各式各樣的表情。
有的像是在看好戲，有的非常驚訝，還有的正幸災樂禍地看着他。
羅安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指，把臉藏在了頭髮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冷笑了一下。手指卻還是懶懶散散地胡亂彈奏着曲子，一點沒有要認真起來的意思。
葉蘇彥耐心地聽完他的這次彈奏，淡淡笑着說道：“你似乎很不高興，到時候會演唱這首歌？”
這只是他唱過的一首商業歌曲，兩年前一部偶像劇的片尾曲。雖然紅過一陣，但是確實很簡單，不怎麼能體現出歌手和演奏者的能力。
羅安沒有接話，算是默認了。
葉蘇彥仍然不生氣，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鋼琴上隨意地按了幾下，聽着叮叮咚咚的清脆琴音，突然問道：“有沒有時間，陪我喝個下午茶？”
他以爲依照少年倔強好勝的性格，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冷冷拒絕。誰知道羅安只是盯着他看了幾秒，便板着臉站了起來。
葉蘇彥自始自終臉上都帶着笑容，就和他平時在劇組，在公司裏一樣，似乎沒有什麼事能夠讓他生氣。
能夠進入這樣的選秀節目決賽的，除了本身條件不錯外，又有幾個是沒點眼力價的。那幾名選手自然也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暗流洶湧，尤其羅安還一點都不客氣地昂着頭走在了葉蘇彥前面。
“前輩。”葉蘇彥正拉開門要走出練習室的時候，選手中唯二的女生之一張口叫住了他。
葉蘇彥好脾氣地停下腳步轉頭看着她，笑着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前輩，我很喜歡你……你的歌和電視劇！”那女生有雙圓圓的像是貓一樣嫵媚的眼睛，羞紅了臉說着這話的時候，眼神四下亂飄，就是不敢看向葉蘇彥，顯得又是可愛又是純潔。
“謝謝你，你也很不錯的，好好努力。”葉蘇彥道。
“那……那我……”女生輕輕咬住自己的下脣，臉漲得更加通紅，“那我能不能請前輩做我這次比賽的演唱嘉賓？”
雖然這樣的事情輪不到他們來做決定，但是如果葉蘇彥肯開口對輝煌高層提出，也許還是有希望的。
誰知葉蘇彥卻只是笑了笑，對她說道：“以後一定還有機會的，這一次公司已經有了安排，你會有個比我厲害多了的前輩幫助的，加油。”
“可是……”
那女生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早已走出門外的羅安不耐煩地甩了一句：“在這裏唧唧歪歪有什麼用，有本事自己找衛總去啊！喂，你走不走了？”
後面一句話，卻是對葉蘇彥說的。
女生瞬間便白了臉，眼淚在眼眶中滾來滾去。
葉蘇彥只是對她安撫一笑，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嘖！拽成那樣，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他還不是冠軍呢！”
身後不知道是誰在說話，葉蘇彥並沒有轉頭去看。
羅安想必也聽到了，那人說話的聲音並不算小，可他卻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彷彿被說的人並不是他。
輝煌有自己的茶餐廳，也有酒吧等等娛樂設施。
葉蘇彥和羅安走到這裏的時候，人並不算多。
他們找了個還算隱蔽的位置坐下，叫了喝的和喫的。
羅安臉上從頭到尾就沒什麼好臉色給葉蘇彥，只在咖啡端上來的時候，稍微多看了咖啡杯一眼。
“賀少不喜歡太驕傲的人，尤其是你只不過長得有點像他。”途中一直沒說話的葉蘇彥一邊給自己的咖啡裏加糖和奶，一邊突然就開口說道。
羅安手裏的勺子差點沒有拿穩跌入杯中，他不敢置信地抬頭去看葉蘇彥，完全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正帶着微笑，攪拌着咖啡的男人，剛剛纔對自己說了那麼直接的話。
葉蘇彥感覺到他的注視自己的目光，抬頭笑眯眯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好像很驚訝的樣子。如果不是衛總告訴了你什麼關於我和賀少之間的事，你再狂妄自大，目中無人，想必也不敢對我那樣叫板的。”
他微微偏頭想了一會兒，眯着眼睛笑着繼續說道：“畢竟我和賀少傳緋聞一年多，幾乎沒有傳過有第三者的流言。”
羅安定定地看着葉蘇彥，過了很久，才終於開口問道：“你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爲什麼？”葉蘇彥有些好笑，“當然擔心你這脾氣會惹得賀少不快。”
羅安覺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葉蘇彥的思維了，只好吶吶重複道：“惹賀少不快？”他一驚，“你是在幫我？”
“當然。”葉蘇彥停止攪拌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微笑着反問：“你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羅安說不出話來了。
葉蘇彥垂下眼睛看着面前的杯子，突然又問：“你會做菜嗎？”
羅安茫然地搖了搖頭。
“大提琴會嗎？”葉蘇彥又問。
“學過兩年。”
“好好練練大提琴吧。”葉蘇彥又喝了一口咖啡，站起身拍了拍羅安的肩膀，“有時間的時候，也學着做下菜。賀少不算挑食，家常菜便好。”
說完，他也不去理會少年驚訝的目光，徑直離開了。
葉蘇彥離開不到五分鐘，穿着一身鐵灰色西服，戴着一副無邊框眼鏡的衛軒便坐到了他剛纔坐過的位置上。
“剛纔你們都聊了些什麼？”衛軒也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開口便直接問道。
在他面前，羅安要顯得乖巧許多，至少之前叛逆少年的模樣收拾得乾乾淨淨，又有了那天下午在衛軒的總裁辦公室裏的青澀模樣，低眉順眼地答道：“讓我多練習大提琴，並學學怎麼做菜。”
“嘖。”衛軒也不嫌棄，端起葉蘇彥剛纔喝剩下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看着羅安猛然瞪大然後又飛快垂下的神情，輕嘆一聲後說道：“葉蘇彥就是這樣一個人，讓你永遠也猜不到，他下一步會怎樣做。”
“那……”羅安小心翼翼問道：“衛總，我這兩天是不是做得不好？”
“你做得很好。”衛軒笑了笑道：“我雖然猜不到他下一步會做些什麼，但等他做出了反應的時候，卻可以大概猜出他的心思。”
“那葉前輩現在……”
“這就不是你該過問的了。”衛軒站了起來，淡淡說道：“你夠乖巧懂事，也有才華。我給了你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是。”羅安低下頭乖巧地應道：“謝謝衛總。”
=======
葉蘇彥回到酒店的時候，賀丞蘊正坐在套房的客廳裏辦公。
聽見他進門的聲音，賀丞蘊難得抬頭看向他，對他說道：“決賽完的第二天早上回去。”
“嗯。”葉蘇彥點點頭。
然後他忍不住有些驚訝地多看了賀丞蘊一眼，對方臉上，是難以掩飾的興奮之意。
“少爺？”葉蘇彥問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他可不認爲，一個羅安，就能讓賀丞蘊露出這樣的表情來，除非是和羅安長得像的那人有關的事還差不多。
果然，就聽見賀丞蘊說道：“布了快兩年的網，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他的語氣一樣難掩興奮之意，那種躍躍欲試的，甚至帶了點嗜血感覺的話，讓葉蘇彥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他很快便笑了，賀丞蘊如此高興，網也總算可以收攏，那也就意味着，自己這個擋箭牌的任務快要結束了。
賀丞蘊以後再要和楚辰怎麼樣，也不用擔心會有人因此而對他不利了。
“恭喜少爺。”葉蘇彥由衷微笑着對賀丞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