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慶知府將嶽肅引到後花廳落座,嶽肅坐於上首,知府自在主
位相陪,金蟬幾個則是站於嶽肅身旁。
兩人先是寒喧幾句,得知了懷慶府的姓名,乃是孟華德。隨後,嶽肅偵把話引到正題,“孟大人,本部院來懷慶府已有兩日,卻不見城內外有幾個災民,不知這是何故?”
“啊....”孟華德喀一沉終,說道:“這事也不太清楚,想事
災民都逃難到外地去了吧。”
“真是如此?”嶽肅笑呵呵地問道。
“應是如此。”孟華德小心地答道。
“孟大人啊,你的詣息好不靈通,本部院雖只到此兩日,卻已聽說災民都已跑到城東南方向的肯家屯。難道孟大人就一點耳聞也沒有嗎?”嶽肅微笑地道。
“這還真沒有聽說,下官也在納悶,爲何這幾日災民突然都不見了。“孟華德故意說道。
“災民爲何不見,孟大人心中應該有敏吧。按朝廷慣例,凡地方遭災,當地官*府應該在第一時間開倉賑災,施粥濟民。孟大人是不知這個體制,還是佈政使衙門沒有通知呢?”嶽肅淡淡地問道。
“開個賑災,下官自是知曉,布歧使鄒大人也有下食,只是下官也屬無奈,實在是巧婦難爲無米之飲啊。不瞞大人,我懷慶是重災之地,災民太多,糧倉之內,也無多少餘糧,真正是無可奈何,還望大人明鑑。”孟華德唉聲嘆氣地說道。
“哦。”嶽肅點點頭,又道:“糧個沒有餘糧,也不耍緊,孟大人爲何不開府庫,出資購糧呢?““大人您也看到,個年大災,帕是連賦稅都牧現不上,去年牧的稅幣,除留下府衙的日常開銷外,其他的全部上交戶部,現在的府庫,也沒有多少銀子可用d嗣。”孟華德又做出一哥無奈的表情。
嶽肅暗道:“你推脫的倒也乾淨。”心下冷笑,臉上不動聲色,只道:“既然一時無銀購*買,也可以光在民間徵借麼。皇上現已撥銀賑災,銀子不是問題,急雷的就是糧食。不知城中現在糧價如何呀?”
“已是平常市價的七八倍。“孟華德小心地說道。
在明朝,並沒有什麼明確的法律,來對物價進行謂控,基本上都是隨行就市,不過這也給不少奸商製造了機會。明朝之所以亡目,一定原因也在於天災連年,糧價暴漲,百姓無力購*買,無奈加入了起*義軍。這麼貴,那城中的百姓也接受不了呀,你就沒有出面干預一下。”嶽肅故意說的。
“唉......”孟華德嘆了口氣,說道:“下官也是有心元力啊。朝廷也沒有律例規定不窄商人漲價,而且那些販糧的商人,不是王爺,就是國丈,下官也實在是得罪不起。”
“原來是這樣,那你認爲本部院能不能得罪的起他們呀?”嶽肅笑呵呵地說道。
“這個.....”孟華德哪敢回答這估,低下頭去,不敢吭聲。“啪!”嶽肅一拍茶幾,大聲說道:“現在饑民遍地,不法奸商囤積居奇,哄擡米價,致使民不耶生。我等身負皇恩,怎能坐視不理。孟大人,你速速傳懷慶守備前來見我!”
見嶽肅發怒,蓋華德不敢怠慢,連忙打發差役持火籤去守備衙門。不過災在不明白,嶽肅這是要做什麼。嶽肅不說,他也不敢去問。
嶽肅氣定神閒,喝了口茶水,也不再多言,閉目養起身來。過了不長時間,城內守備趕到花廳。
懷慶守備姓郭,名叫郭義岡,一聽說巡撫微服到此,是匆匆趕來。進入後花廳,見嶽肅坐於上首,躬身說道:“末將懷慶守備郭義剛參見大人。”
“免了吧。”嶽肅一楞手,說道:“本部院現在傳你,是有要事命你去做。”
“末將任憑大人調遣。”
“你現在立耶傳食下去,將城內所有米行一概查封,其中糧食,只說由朝廷徵用,不得有誤。如有遺漏,可認得這是什麼?”
嶽肅說着,拈向尚方寶劍。“皇上賜本部院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你倘若徇私槓法,貽誤軍機,本部院定斬不饒!”
郭義日實在想不到這位新任巡撫一見面就說這麼重的話,連忙躬身領命,“末將遵命。”
“現在速速前去,給你半個時辰,辦完之後,耶可到此,本部院還有要事吩咐!李忠,你隨他一起去。”
“是!”郭義目和李忠答應一聲,二人一起出門辦差。
城內的三大米行是何人後臺他也是知道的,無奈嶽肅亮出了尚方寶劍,這東西可是不能開玩笑的,到時候真把腦袋砍了,誰也沒有脾氣。而且嶽肅巡撫河南的消息,早幾日已徑傳來,河南的大小官員哪個不得多方打聽,查查這位大人有什麼愛好。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待知嶽肅的脾氣後,是一個個心驚膽寒。我的媽呀,這位大人是專門和令官污吏過不去,有宰貪*官的愛好,還不怕得罪人,此次巡撫河南,完全是在北京得罪的人太多,放人擠兌過來的。
郭義剛雖然左右爲難,最後還是打定主意,縣官不如現管,你福王雖大,但不在懷慶,人家嶽肅可是拾着尚方寶劍在城裏坐着,先頓眼前再說吧。反正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們氣不順,找他算賬就是。
在李忠的監督下,二人回到守備衙門,郭義剛當即傳令,全城兵馬出動,分頭查抄所有米行,如有人問起,只說是新任巡撫嶽大人下的令,所有糧今一概徵用。
之所以郭義外耍出動全城的兵馬,那突在是懷慶城的守備兵馬太少,總共才兩千人。畢竟不是邊疆,朝逞怎麼可能在內地養那麼多士兵,再加上郭大人多多少少還要喫點空額,能有這些人已徑實屬不易。
懷慶城裏大大小小的米鋪現在能有十來宗,原本是沒這麼多,可以說部是放災荒問的,商人爲牟取暴利,自然耍到這裏來趁機撈上一把。士兵被分頭派遣了查封米行的任務,奉命去抄小門面的,是高興不已,而奉命去抄那三家大米行的,則是垂頭喪氣。
都是兵油子,還土生土長,覺家奸欺負,覺家不奸惹,那是心中有煎。怎奈上頭下了命令,不去也待去。有一名沒有什麼後臺的把總,帶了兩百人去查封輻來米行,這傢伙一路上,腿肚子都在轉筋。那可是輻王家的買賣,自己一個芝麻綠豆大點官去惹人家,不是找死麼。
福來米行是大店鋪,不僅在城內賣米,還是福來米行在黃河以北的囤糧地點,專門負責給周邊縣城的自家店鋪調糧。米行的大院子能有四進,光糧倉就有四個。這名把總帶着士兵,硬着頭皮來到米行門外。
現在天近黃昏,米行仍在營業,前門的管事一見到來了這麼多士兵,先是心中一楞,但沒有說話,仍是非兆夥計,該幹什麼幹什麼。
“喂,這裏誰管事?”把總在門口站了半天,見沒人搭理自己,鼓足勇氣,喊了一嗓子,但明顯底氣不足。
“誰管事該你什麼事?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賴在門前,耽誤我們做生意。”管事豈金把一個把總放在眼裏,很不客氣地說道。宰相家人都是七品官,更何況是王爺家的。
把總被管事頂接之後,是半點脾氣也沒有,弱弱地說道:“我家大人封河南巡撫之命,派我到此查封米行,徵調這裏的糧今!”
“什麼?”一聽這話,管事的眼睛瞪得老圓,罵道:“它媽的,你喫錯藥了吧?知不知道這是誰家的產業,福王千歲的!查封這裏,想找死呀?我不管你是哪派來的,趕緊給我滾,否則休怪爺爺對你不客氣!”
這管事說話的態度,就是平日裏把總對普通百姓的口氣,是跋扈的不得了。把總撞了一鼻子灰,現在可謂是進退兩難,然而軍今如山,就這麼回去,實在無法交代。
咬了咬牙,鼓足勇氣,大聲喊道:“弟兄們,大人有今,查封福來米行,給我動手!”
當兵的也知道厲害,但領頭的把總交代下來,也不能違抗,吆喝一聲,朝米行裏衝去。
管事嚇了一跳,沒想到對方敢來真格的,大聲叫道:“給我擋住他們,快去凜報掌櫃的!”
前面有十幾個幹活的夥計,哪裏能攔得住這麼多士兵,放連推帶攘,全部趕到裏面。士兵們繼續向內,直斧米行後院。
前而如此吵鬧,後邊自然聽得見,米行的掌櫃正在堂屋喝茶,身後還有一個妙齡少女爲他捶背。聽到找鬧聲,他馬上站了起來,大聲叫道:“出什麼事了,前邊這麼亂。”
話音一落,只見一名夥計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掌櫃的,不好了,有官兵來查抄咱們的米鋪!”
“什麼!”掌櫃大聲罵道:“反了他了,小小的懷慶府,竟然還敢有人來查抄福王千歲的米鋪,不想活了呀。趕緊去給我叫人,把他們給我打出去!”
“是、是...,偌大的米行,當然少不了幹活的勞力,因爲徑常裝卸和運送糧米,米行裏養活了二百多工人,這還不算打*手護院。夥計跑到後院,一聲招呼,打*手護院和一衆勞工紛紛湧*出,直奔前面。剛到前院,正好迎上闖進來的士兵。
掌櫃也從堂屋出來,見自己的人到齊,大聲喊逍:“還等什麼,把他們都給我打出去!”
“兄弟們,給我上!”打*手護院和勞工們手裏都抄着木棒、扁擔,在掌櫃的一聲令下,是衝上去就打。
一時間,院手裏是“乒乒乓乓”打作一團,喊叫聲、慘叫聲不絕於耳。打仗在於土氣,米行是王府的人,一向橫行慣了,從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現在又有掌櫃的話,所以兇悍無比。別看官兵們手持刀槍,可底氣明顯不足。
不一刻功夫,就被打的哭爹喊娘,那把總見情形不對,是帶頭就跑。一衆士乓見他逃跑,是跟着向外跑,打*手護院緊追不合,將官兵硬生生地打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