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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世界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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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成吉思汗的時候,亦勒赤臺發現這個男子與六年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歲月在他的身上仿製凝固不動一般。甚至可以說,比六年前顯得更有神採。殘酷的戰事與繁忙的國政對大汗而言,有如一劑永葆青春的神藥,使得他神採奕奕,雄姿英發。

"是亦勒赤臺吧?朮赤的救命恩人,首先衝上野狐嶺的勇士之一。"

這樣的問候永遠會令人如沐春風。全蒙古有多少名爲國家付出犧牲的戰士啊,這些人名字如天上的繁星般衆多,卻都被他一一裝入心中。

"能被大汗所記住,是小臣的榮幸。"

如非內心承載着關於忽闌的仇恨,亦勒赤臺將會立刻垂下淚來。一句話就能將人心的榮譽感激發而出,這只是大汗身上衆多魅力之一。有這樣的主君,誰還會吝惜於自己的生命呢?誰還會萌發不忠的種子呢?

"聽說你現在是朮赤兀魯思之中的斷事官,所以召你來,將新訂立的大札撒令頒賜予你,請你仔細研讀,以此來幫助朮赤治理人民,賞善懲奸。"

說這句話的人是大斷事官失吉忽都忽,做爲亦勒赤臺的頂頭上司而行使說明的權力與義務。說完話後,他將用羊皮紙寫成的法令文本交到了亦勒赤臺的手中。

亦勒赤臺用單手高舉札撒,向成吉思汗下拜道:"定當奉行大汗之札撒,盡力治理。"

大汗微微頷道:"我知道你會做到的。"

他稍頓了頓,又道:"今天找你來,一共三件事。第一件是看看我們的功臣過得如何,現在看來是不錯,我也就放心了。第二件事就是關於札撒,你已誠心接受,必會嚴謹奉行,這一點我也不擔心。現在咱們來談談第三件事,也就是我交派予你的新任務。"

"新任務?"亦勒赤臺微微一怔,隨即答道,"請大汗下令。"

"我想任命你爲前往撒兒塔兀惕(1)的商隊首領,同時也是我國的使者,將國書遞交給該國的算端,你有什麼想法嗎?"

"撒兒塔兀惕?西方的回教國嗎?"亦勒赤臺問道。

"是啊!聽說那是一個不次於金國的大國,有着我們所未知的文化與風俗。放心吧,這次我讓三個來自花拉子模的商人與你同去。另外,爲了保護你,我將我最精銳的怯薛衛士一百人做你的衛隊。"

說着,大汗指着立在他身邊的一名強壯漢子說道:"這是怯薛歹的百夫長,精通武藝的兀忽納(2),他是這百名衛士的統領,也是你的副使。你們兩個彼此認識一下吧。"

前面說過,在蒙古軍中,怯薛歹的地位是非常尊崇的。即使是一名怯薛兵與普通部隊的千夫長發生衝突,那麼無論曲直在誰,這名千夫長將受到責罰。現在,成吉思汗居然派出一名怯薛百夫長來做自己的副手,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極高的榮譽,同時也代表着極大的責任。

在極度的榮耀與沉重的負擔之下,亦勒赤臺的頭腦之中一片混亂。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與大汗告別,又是怎樣走出的宮帳,直到那位叫兀忽納的怯薛百夫長從背後連喊數聲,纔將他的神志喚了回來。

"亦勒赤臺大人,大汗命我們十天後上路西行。我看不如先帶你去見一見那三位撒兒塔兀惕商人,讓他們給咱們講一講關於撒兒塔兀惕的事情吧。"

"兀忽納大人說得有道理啊。"

亦勒赤臺緩過神來,點了點頭,便隨着兀忽納向一處漂亮的白色氈帳而去。

帳幕內一共坐着四個人。從穿着打扮就可區分其陣營。坐在主要位置上的人一身漢人打扮,憑着那副迥異於蒙古人的美髯,亦勒赤臺足以斷定他就是那位耶律楚材。環坐在他身旁的是三個帶纏頭、穿錦襖的西域商人想來就是那三個花拉子模商人。當亦勒赤臺與兀忽納進門的時候,他們正在熱烈得討論着什麼話題,只是他們之間對答所採用的前非畏兀兒語、蒙古語或突厥語之中的任何一種,因此亦勒赤臺和兀忽納皆不知所雲。

"烏託合撒兒大人果然在這裏啊。"兀忽納走上前,笑道。

烏託合撒兒在蒙語裏面的意思就是美髯公,這是成吉思汗贈與楚材的稱號,因此所有的蒙古人都這樣稱呼他。雖然他在蒙古國內沒有什麼顯要職務,但是有了大汗的尊敬,誰也不敢對他失禮。尤其是身爲大汗近衛的兀忽納更是知道這位美髯公在大汗心目之中的地位。

楚材抬頭看到是大汗的親衛隊官員,便含笑回答道:"這三位就是大汗曾經對我說過的執着之人。經過連日交談,他們對於財富和特產果然很執着呢。現在,我正在向他們請教撒兒塔兀惕的造紙術。我看到了他們那裏特產的撒麻爾罕紙,質量真的不錯,甚至超過了高麗紙。我想弄清這種工藝,如果適合蒙古本地的材料,我會設法推薦給大汗,然後進行生產,以取代現在使用的羊皮紙。"

兀忽納連忙擺手道:"這個你就不必對我說了,我也聽不懂的。"

楚材一笑收住。三位商人顯然也認識兀忽納,連忙起身行禮。兀忽納便將亦勒赤臺介紹給他們。

三位商人聽說眼前站的就是這支商隊的首領,連忙再度施禮。在他們想來,連兀忽納這樣的大汗親信都是亦勒赤臺的副手,那麼此人的地位更加了得,因此腰彎得更低,臉上的笑容也愈發可掬起來。

他們的蒙古語說的相當流產,亦勒赤臺聽得很清楚。這三個人分別是來自訛答剌(3)的剌麻兒哈扎;蔑剌合(4)的哈馬勒;不花剌(5)的法合魯德底扎吉。如今這三個地方都是花拉子模算端的領地。其中,訛答刺地區與蒙古最西方的邊境僅隔一條烏滸河(錫爾河)相望。

楚材見他們在談公事,便知趣得起身告辭。亦勒赤臺與兀忽納向他頷首致意。當亦勒赤臺與楚材的目光交匯之際,他發現對方神情倏然一肅,彷彿看到了某種危險的徵兆一般。但楚材也沒有說什麼,便擦身而過。

亦勒赤臺正忙於傾聽三個商人對自己介紹將要出使的撒兒塔兀惕的概況,也未多想什麼。這個神祕國度的種種異域風情已經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

※※※※※※※※※

十天的時間,轉瞬即逝。亦勒赤臺率領着隊首途向西。由於驛道制度的完善和治安的強化,使得他們在蒙古本國境內的旅行變得分外輕鬆。

這是一支龐大的商隊,足足由四百五十個人和五百多頭駱駝所組成。成員之中,不僅有來自阿剌伯世界的客商,更有許多奉成吉思汗命攜帶鉅款前往花拉子模進行採購的各宗王、那顏們的家臣,當然還有一百名便裝打扮的怯薛護衛。

他們準備的交易物品也是相當豐富的,其中有來自中原的黃金、白銀、瓷器和絲綢;西域的駝絨織品;蒙古特產海狸和黑豹的珍貴皮毛等等。琳琅滿目,種類繁多。用同行三商人之中來自訛答刺的剌麻兒哈扎的話來說,"這是隻有世界之主才能做出的夢幻交易"。

亦勒赤臺本身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因此在短短幾天內,他已經學會了一些簡單的撒兒塔兀惕商業通用語——波斯語。這使得雙方的交流變得愈發融洽起來,幾乎已經接近了無話不談的地步。唯有一件事例外,那就是當談及他們是如何成爲大汗的御用商人的過程時,三個人的臉上都現出了尷尬之色,接着就將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

最後,這個問題還是由兀忽納解答的。

"他們自己纔不想說那些醜事呢。"

身居顯要的兀忽納和大多數蒙古人一樣真率而爽朗,雖然區居於亦勒赤臺的下位,但無論從行事態度還是說話語氣上都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與桀驁。看得出,他是誠心誠意得要做好亦勒赤臺的副手和保鏢,齊心協力得完成大汗與西方通商的偉大計劃。

"是什麼樣的醜事呢?"亦勒赤臺笑問道。

"所有的商人都和禿鷲一樣貪婪,沒有例外。三個傢伙之中尤其以那個剌麻兒哈扎爲最,簡直是禿鷲之中的禿鷲。"兀忽納道。

亦勒赤臺沒有接口,只是靜聽他的陳述。

"這傢伙來咱們蒙古出售他的織物,一些綿布和織金緞子。大汗見他的貨品還不錯,打算全部買下。可是你猜怎樣?"

"怎樣?"

亦勒赤臺知道這是所有講述者的通常習慣,在講故事的時候必需在轉折階段有人來縫一句嘴,否則就如同烤羊肉沒有放鹽般索然無味了。

"他居然獅子大開口,向大汗討要高出原價十倍的價錢!"

兀忽納的講述熱情在亦勒赤臺的良好配合下被最大化的釋放出來。

"真是太不象話了!"在適當得表示氣憤後,亦勒赤臺追問道,"大汗既然明知這傢伙在誆他,又是怎麼反而任用他呢?"

"這就是咱們大汗的高明之處了。"

兀忽納每當提及成吉思汗的名字時,臉上都顯現出一種誠摯的尊敬之色。這種表情落在亦勒赤臺的眼中,就會感到一陣違和感。

"大汗並不直接點破他,反而讓我領着他去參觀咱們的倉庫。這一看之下,那傢伙立刻就傻了眼。咱們的庫存裏,同樣的綿布和金絲緞堆得比小山還要高,更別說那些四方進貢的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的奇珍異寶了。我領他們出門的時候,三個人的腿肚子都打着哆嗦,幾乎是被怯薛歹們半攙半架出來的。

"等再見到咱們的大汗時,三個人跪在地上只剩下磕頭的份兒了。大汗問他們看到了什麼?那個剌麻兒哈扎膽子倒還大一些,結結巴巴得說看到了天堂。這之後,大汗才嚴厲得指出了剌麻兒哈扎的欺詐行爲。剌麻兒哈扎自然無話可說,只得俯首認罪,連聲告饒。大汗命令將它的貨物全部沒收,本人則被拘捕起來交給大斷事官審理。

"這一下,另兩個商人再不敢漫天要價了。只是一味稱讚大汗是四海之主,定然會慷慨給價。咱們的大汗也虧待他們,真得以十倍的代價收購了他們的全部貨品。"

"大汗真是胸襟似海啊。"

亦勒赤臺這一次讚美真得是發自內心之言了。仇恨歸仇恨,但是真正的勇士從不吝惜欽佩真正的慨舉,哪怕對方是仇人。

"這個自然。"兀忽納似乎覺得亦勒赤臺的讚美之中情感還不夠強烈,因此顯得有些不快起來。不過,他還是繼續述說了下去。

"接下來,大汗又對我們說,‘把那位愛說謊的朋友也放回來吧‘。等我們將業已嚇得半死的剌麻兒哈紮帶回到大汗面前後,大汗也按照同樣的價格支付了貨款。這下又差點要了那個禿鷲的命。"

"這話怎麼說?"

"你想啊。一個人剛剛以爲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卻又突然被以十倍的價值抵償了回來。這短時間內經歷了大喜大悲,除了咱們如鐵的大汗之外,還能有哪個經受得起呢?因此,這傢伙立刻就暈倒了。要不是搶救得快,只怕當場就會嚥氣呢。"

說到這裏,兀忽納回憶起那天的有趣情景,忍不住大笑了起來。亦勒赤臺也跟着笑起來。他們的笑聲藉着曠野之風遠遠送出,驚動了三個商人,不住得回頭報以探詢的目光。

笑過之後,亦勒赤臺道:"於是,這三個人就感恩拜德,發誓忠誠於大汗了吧。"

"當然啦,如果這樣的慨舉還能感化一個人,那麼這個還要得嗎?"

兀忽難說者無心,亦勒赤臺卻聽得有意。雖然明知對方的語意與自己無關,不過刺在那快心病上,還是火辣辣的疼。於是,他變得垂首不言起來。兀忽難只道他在想什麼事情,也不打擾,自顧自得與手下的怯薛衛士們聊起天來。這一日,直到天色昏暗,商隊紮營的時候,亦勒赤臺都顯得悶悶不樂。他想起了臨出發前成吉思汗的囑咐。

"亦勒赤臺,你可是我們蒙古人裏第一個商人。往後,我們不能總靠打仗增加自己的財富。也不能只靠別的國家的商人把東西運進來,我們要像耶律楚材說的那樣,要同別的國家通商。你所邁出的第一步也是這件偉大事業的第一步,要以此爲光榮!"

自己當時回答的是什麼呢。好象也說了一些話,現在卻除了一個"諾"字之外都記不清了。只記得自己的情緒也很高昂,應該是說了一些慷慨激昂的話吧。總之,在那一刻,自己似乎真得成爲了成吉思汗的部下了。臣服於仇人,哪怕只是短暫的瞬間,對於亦勒赤臺而言,都可謂屈辱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隨着身下的綠色漸漸褪去,商隊進入了西域的境內。一片迷朦的黃色世界。單調、枯乏的顏色令習慣於清新之綠的蒙古人從心靈到肉體都感到極爲不適。亦勒赤臺雖然對這裏迥異於家鄉的氣候早有準備,但真的臨其境後還是大爲困惑。

在這裏,連天的顏色都和蒙古不同。沙漠的顏色幾乎渲染上了天空,蒙古那透徹清澄的藍天被變得渾濁凝滯起來。同樣的日光在蒙古是和煦暖潤的,此刻卻是那麼嚴酷熾烈,在毫無遮蔽的情況下直刺下來,炙烤着、蒸發着人體內的水份與精神。

如果說白天是極溫的煉獄,那麼夜晚就無疑是寒冰的冥淵。晝夜溫差的急劇變化衝擊着人體的承受極限。很快得,蒙古人變得無精打采起來。雖然強韌的生命力和充足的補給還足以支持着他們的體力,但在精神上卻自然而然得陷入了低糜的谷底。唯有那些長年來往於這條魔鬼商路上的花拉子模人依舊顯得老神在在,安之若素。

幸好,在這沿途之中還有着彌足珍貴的綠洲來緩解人們的情緒。否則,長時間面對一種單調的顏色,任何人都很難保持清醒的神智了。

統治這一帶的,就是成吉思汗的女婿,高昌國王亦都護巴兒術。早已得到消息的他,對這支由嶽父組織的龐大的商業代表團表現出十分積極的態度。不但派出重臣在邊境上專門迎接,還在本國都城哈密爲其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式,親自將商隊接入。

亦勒赤臺對這位美男子國王的盛情款待表示了由衷得感謝,並代成吉思汗接受了國王及王後的問安信。暫時脫離枯燥旅途的商隊成員們在這裏着實放鬆了三天,再度踏上了西去之路。

根據國王的建議,他們選擇了從大漠之北進發的路途。這裏就是現在所稱的北疆。這是通往西方阿剌伯世界的最佳捷徑。每年天山融化的雪水流下來,經當地人合理得引灌,構築起了沙漠邊緣上的綺麗天堂。白天充足的日光和夜晚刺骨的奇寒,使得這一帶的水果清香甜美,以之爲原料,經特殊工藝釀成的酒更是甘美爽口,令馬奶酒相形見絀,更使得這些習慣於縱情狂飲的蒙古人多次酩酊大醉。以至於赤勒赤臺與兀忽難不得不下嚴令禁止再飲當地的酒,以免耽誤了行期。

亦都護巴兒術加派的五百騎兵在抵達高昌西垂後便折返了,再向前就是舊哈剌契丹的領地。去年,這裏才完全併入了蒙古帝國,由大將者別所鎮守。

從常理而言,新徵服的領地內往往會一片混亂,到處流竄着前朝的散兵遊勇和乘火打劫的不法之徒。而當地百姓對於徵服者也將處於一種敵視狀態之中。然則,亦勒赤臺所看到的正與他所聽到的一致,這裏秩序井然,民衆安祥,對於非穆斯林的徵服者非但毫無敵意,反而歡迎有佳。

去年毀於兵燹的灌渠、農田、草場、果園經過修復後,再度煥發出旺盛的生命力。戰亂的傷痕能夠平復得如此之快,充分體現了治安的穩定和百姓的勤奮。在當地人的心目中,從未將蒙古人當做是徵服者,而是將他們從古出魯克的殘暴中解放出來的救世主。成吉思汗的宗教自由政策在這裏深得人心,檢樸認真的蒙古官吏使他們覺得比過去的哈剌契丹監都者更爲廉潔可親。再沒有直魯古汗的橫爭暴斂,遠去了古出魯克的宗教迫害,人民在新領導者的良好政治下,真正體會到了安居樂業的幸福。可以說,蒙古對哈剌契丹的徵服及其後續政策堪稱絕妙。

商隊平靜的前行,徹底得擺脫了壓抑的沙漠,過喀什噶兒、起兒漫、葉密立等地後,直抵哈剌契丹舊都八剌撒渾。在這座跨河而建的中亞名城之中,亦勒赤臺會見了忠勇無雙的名將者別。者別那尖銳的禿頭,每經歷一次大戰後,反而更加光芒閃爍,人也愈發精氣十足。雖然在野狐嶺大戰中亦勒赤臺曾經見過這位同樣以神箭知名的弓術達人,但還是第一次與之如此近距離接觸,心情在激動之餘又復遺憾。若是一臂不斷,今日或可與之切搓一番。

者別向商隊的兩位首領講述了目前與花拉子模國的邊境關係,雙方之間沒有過多的來往,但也沒有任何規模的衝突,處於一種彼此故做漠視的對峙狀態之中。至於商隊的通行,倒如常一般,沒有任何限制。不過,據說商隊將要路過的花拉子模邊境城市訛答剌的城主亦納勒術哈亦兒罕是一個貪婪的人,倚仗着身爲太後親族的關係,常做一些盤剝商旅的不法行徑,詁計很難相處,需小心從事。

亦勒赤臺還沒表示什麼,出身訛答剌的商人剌麻兒哈扎卻漫不在乎得發言了。

"各位大人,也許你們不知道,小人與這位哈亦兒罕還是有些交情的。我們年輕的時候是形影不離的朋友,不過後來就因爲他是算端母後的孃家侄子,所以在飛黃騰達後沒太多來往了。不過,我想若是去見他,他還不至於太過爲難我們。"

"哦?想不到你還有種關係。"

不知內情的者別訝然道。旁邊的亦勒赤臺與兀忽納則相顧而笑,均想:果然是一個羣裏的駱駝啊,貪婪者之間原是可以找到共同語言的。

"不相信我嗎?這個商隊可是賭上了我後半生的命運呢!我不會兒戲的。"

見到衆人的古怪表情,剌麻兒哈扎以爲自己的言論遭到了懷疑,急忙大聲解釋道。看着他這副焦急樣子,衆人又忍不住笑出聲來。這下,他可真得懵了,站在原地攤開雙手,一臉迷惑。

許久,衆人才收住笑聲。亦勒赤臺走到剌麻兒哈扎的身邊,用獨手拍拍他的肩笑道:"你不必着急,我們相信你。"

剌麻兒哈扎這才釋然得坐下。亦勒赤臺回過頭來,正想對者別說些什麼,卻見兀忽納正伏在者別耳邊小聲謫詁着什麼,從者別忽而嚴肅、忽而開朗的表情判斷,兀忽納應該是在向他講述着剌麻兒哈扎與大汗之間的趣事。

者別本想留商隊在八剌撒渾休整三天,然後給他們全部配上戰馬,但亦勒赤臺考慮到時間問題,宛拒了他的好意,將三天改爲一天。不過,他還是接受了配馬的建議。翌日,他們告別這座河上之城,踏着業已荒蕪的絲綢古道西進花剌子模——

(1)撒兒塔兀惕(Sarta‘oul),花剌子模的蒙語別稱。

(2)此名見於《祕史》。兀忽納(Ouqouna),蒙語意爲"家養的野山羊"。

(3)一作兀都剌兒,在錫爾河中遊,今哈薩克斯坦奇姆肯特西北。

(4)蔑剌合(Maragheh),今伊朗阿塞拜疆省的馬臘格。

(5)不花剌(Bukhara),今烏茲別克斯坦布哈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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