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孟南峯的這番話，張立頷首回道：“孟院士您放心，這些道理我懂，心裏也是有數的。”
作爲一名公司老總，張立心如明鏡，對於利益和產品價值的把控能力，不比孟南峯差。
他之所以去瑞吉公司，是爲了騙報銷罷了，當然，目的不能說出來，否則就有些變味了。
“那就好。”孟南峯點點頭，不再多言。
一行人剛出機場，就被簡鵬飛安排的人接住，在兩輛商務車的載送下，很快抵達了瑞吉貿易公司。
在這裏，孟南峯和張立見到了簡鵬飛。
因爲是騙報銷來的，所以張立不願意在此浪費太多的時間，開門見山便道：
“簡總，咱們閒話就不多說了，直入主題吧，我們想看看你們公司的單層石墨烯晶圓，可以嗎？”
“這當然是沒問題的。”簡鵬飛微微一笑，對身後的一名員工打了個手勢，後者立刻拿來了兩份面積1平米，被封在了PET材料中間的石墨烯薄膜。
簡鵬飛接過這兩份薄膜，低頭看了眼，又分別遞給了張立和孟南峯。
“這是我們公司的石墨烯產品，不是介孔也不是多層的，而是實打實的比表面積2630㎡/g的單層石墨烯，這兩份石墨烯薄膜的尺寸爲1mX1m，二位可以隨便拿去檢測。”
張立和孟南峯看了看手中的石墨烯薄膜，又相互看了眼對方，張立笑道：“入手很輕，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不過，這單憑肉眼也看不出什麼東西來啊……”
簡鵬飛道：“我說了，兩位可以儘管拿去檢測，如果檢測結果出來了，覺得滿意，那咱們再繼續洽談下面的合作，如果不滿意，那也無妨，您二位此次來雅加達的開支，不高於一百萬的部分，我們公司依據報銷，這誠意夠吧？”
張立哈哈笑道：“夠了夠了，簡總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啊，這氣度我佩服……那我們就先去檢測了，回頭出結果了再聯繫？”
“可以。”
……
張立和孟南峯離開瑞吉公司後，一路來到科源公司投資的工程實驗室。
“孟院士，這兩份石墨烯的檢測，就交給您了。”張立笑道：“我看瑞吉公司的簡總對此好像很有信心，也不知道是有真材實料，還是故佈疑陣。”
“張總放心，最多一小時就能出數據。”孟南峯點頭，拿上兩份石墨烯薄膜，帶着兩名博士生便去了檢測中心。
半個小時不到，檢測結果就出來了。
拿着檢測報告，來來回回看了兩遍數據的孟南峯，一臉驚訝之色。
“比表面2630㎡/g，導電性能、電阻率和電子遷移速度、強度、透光性與單層的標準石墨烯完全吻合，這……這可是一米量級的石墨烯單晶晶圓啊！而且兩份都一樣！”
剛纔的時間裏，孟南峯在兩名博士生的幫助下，對這兩份石墨烯分別進行了顯微鏡法檢測、光譜法檢測、力學性能檢測、熱性能和熱效應分析等等測試。
而測試所得到的結果，完完全全與標準的單層石墨烯的數據吻合。
這說明，瑞吉公司提供的這兩份石墨烯薄膜，皆是完美而標準的單層石墨烯！
原本，孟南峯打的主意和張立一樣，不相信瑞吉公司有這樣的產品。
因爲做出標準的單層石墨烯不難，但既要做到標準，又要使得石墨烯的尺寸達到1米級，那就很難很難了。
現目前，華夏最爲頂尖的設備技術，也只能製作出4英寸左右尺寸的晶圓，距離1米級還差了半條街。
而1米級尺寸的石墨烯晶圓，已經是國防軍工級的材料，可以用來輔以製作尖端的軍事科技設備，以目前的石墨烯市場的境況來看，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不可能出售的軍工產品。
所以，孟南峯不相信瑞吉公司能拿出這樣的產品來。
可現在，檢測結果出來了，事實擺在眼前，他就算不信，也沒法子了啊。
很快，孟南峯把這個消息告知張立，當時正在喝茶的張立，差點沒把茶水噴了出來。
“孟院士，您沒開玩笑吧，那兩份薄膜都是完美的單層石墨烯？那可是1米級的尺寸啊！”
“千真萬確，絕對沒有假！數據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一份還有假，但兩份同樣的結果，有假的幾率無限接近於零，張總，我的爲人您是知道的，這種大事我不會說假話。”孟南峯嚴肅道。
張立道：“您別誤會，我不是不信您，而是這兩份石墨烯薄膜既然沒有造假，那豈不是意味着這家瑞吉公司，說不定真有量產大尺寸石墨烯薄膜的技術了？”
孟南峯思索了下，道：“也不一定，如果花費大量的時間去製作，我們國內其實也能造出1米級的石墨烯，但問題是成本太高了，一個月頂多那麼一兩張，每張的成本至少上萬塊。
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張總您得立刻打電話確定瑞吉公司這類石墨烯的數量。”
“好，我這就打電話！”
張立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重要性，顧不得猶豫了，立馬拿出手機撥通了簡鵬飛的電話。
“怎麼樣張總，檢測結果出來了吧，與我所講的，沒有出入吧？”電話一通，對面便傳來了簡鵬飛笑呵呵的聲音。
張立平復了下心情，笑道：“結果出來了，沒錯，和簡總您講的確實沒出入，不過，我想問問簡總您，貴公司有多少這種級數的石墨烯啊？”
“張總您想要多少？”簡鵬飛反問道。
“如果全是這種尺寸，這種質地的石墨烯，貴公司有多少，我要多少！”張立大氣道。
“真的？”簡鵬飛顯得有些驚訝。
“千真萬確！”
電話對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聽到簡鵬飛的聲音鄭重地傳來：“我們目前共有13噸這種質地的石墨烯，張總您真能完全喫下？”
“多少？”張立揉了揉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13噸。”
“這……”張立一臉難以置信之色，張了張嘴巴，卻是沒說出什麼話來。
半晌後，他才哭笑不得道：“簡總，您這個玩笑可就開大了，13噸1米級的標準單層石墨烯……全世界十數年來生產的所有的單層石墨烯的數量，都達不到噸級吧，13噸，您是哪兒來的？別開玩笑，這可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