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恩接近她時她感覺有股寒意脊背上翻滾,像千萬只螞蟻在吞噬她的血肉。
他......很危險,而且危險程度超過了自己一開始的預期??這個念頭幾乎是瞬間在伊利斯腦海中成型。她的直覺將這個念頭交付給了她,而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的直覺在危險預感上幾乎沒有錯過。
剛纔那股黑暗的自信和執念被她用理性壓下去,她不能因爲現在在一個有利於自己的環境裏就輕敵。
伊利斯猜測贊恩已經有了要和自己爲敵的打算,否則她怎麼會無緣無故感覺到瘋狂的危險?
“你在這裏找到了什麼有用的東西嗎?”她問。
“沒有,我正準備去其他樓層了。”
贊恩看着伊利斯,同樣也在打量這個少年人。
個子不高、從體型和肌肉情況可以看出身體訓練一般,服裝和裝備看起來沒什麼特別之處,有一定的警惕心。
他很快就得出了結論:是家族超凡者,但應該不是最受重視的那一批,可以推測出她不算很強。
但......這和他的猜測是矛盾的。
馬林再怎麼失去理智,也不至於會死在一個看起來並不強的小孩手裏。
難道說她不是主謀,只是幫兇?
自己的尋人儀式在這個地方感知到馬林的氣息本來就很古怪.
贊恩作爲一個見識還算廣的守密者,在這一瞬間有猜測過馬林是不是死後,他的被當成了什麼獻祭的祭品或者材料,還沒有徹底喪失活性的工在被製成超凡物品後正好被自己的法術給感應到了......總之,先保留這個猜想吧。
最多隻是錯殺而已。
至於凱伊,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過。
他看起來太弱了,而且顯然缺乏足夠的決心,這種人很難真的下定決心傷害什麼人,更別說殺人了。
“你們在這裏......也是在尋找東西?”贊恩故作好奇地問。
伊利斯搖了搖頭,沒給贊恩發問的機會,她繼續說:“你找到合適的材料了嗎?”
伊利斯表現出很符合常理的關心。
“很遺憾,還沒有呢。”贊恩搖了搖頭,表達出一點可惜。
伊利斯沒有回答他,而是說:“這裏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我們就在莉莉婭附近。
贊恩瞪大眼睛,表現出一副對事實很驚訝的模樣:“就在這裏?”
他的驚訝非常自然,看起來......就像是真的。
“這裏並不合適談話,女士們先生們。”凱伊說,“但我們現在沒時間長篇大論聊天了,我們和莉莉婭之間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和莉莉婭?呃……………”贊恩看上去很爲難:“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們,正是關於這一切的,我們可以去旁邊臨時建立一個安全陣法區域......拜託了,這個消息很重要,這關乎於我們的新方案。”
伊利斯意識到他指的是新逃生方案。
“五分鐘。”她說,“最多隻有五分鐘說清楚這些事。”
如果贊恩要做什麼………………她至少要弄清楚他在計劃什麼。
而且伊利斯從方纔起就感覺到了古怪,贊恩目前爲止的反應都太輕鬆了,和布魯爾相比,他沒有半點狼狽和緊張,但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幾乎並不掩飾自己這種“反常”,這讓伊利斯不得不冒出很多猜想,每個猜想都足以讓人心驚肉跳。
………………如果從一開始,贊恩就只打算自己一個人活着回去呢?
那他不就沒有必要掩飾自己了。
以及他身上這種胸有成竹的自信到底來自哪裏?伊利斯懷疑他有一些特殊的底牌,足夠讓他在這件事上佔據優勢。
如果能想辦法弄到手就好了......她嘆氣。
“五分鐘?這就足夠了。”贊恩微笑着,“到走廊來吧,我建立一個臨時結界,請放心,在這方面我可是行家。”
他們暫時轉移了地方,然後迅速建立起一個小的隱蔽結界。
“我開門見山地說了。”贊恩說,“我們需要合作,找到這個魂界的核心,將核心破壞,我們就能離開這裏。”
?贊恩如果沒有撒謊,這個消息簡直是來到這邊世界後得到的最有價值的消息了。
“魂界的核心是什麼?”伊利斯皺眉。
“如果將魂界理解爲一個大型的移動結界,核心就是維持這個結界運轉的東西。一般來說都在魂界的主人身上,目前來看,這片區域的主人就是那位莉莉婭小姐。”
“你的知識很淵博,先生。”伊利斯看向他,試探他的態度。
“......來這個教區之前,我在別的教區擔任過很長時間的文獻管理。”贊恩的笑容完美無瑕,“閱讀文獻也是我小小的愛好。”
凱伊託着下巴:“也就是說,我們需要齊心協力找到莉莉婭的核心,這個東西有什麼特點嗎?”
“很抱歉,這我就不太清楚了,畢竟文獻裏的內容沒有那麼詳細,但我猜測很大可能就在莉莉婭身上隨身攜帶。”
聽到隨身攜帶幾個字,凱伊攤手。
“我覺得這個方案的難度和直接找莉莉婭求她放了我們可能差不多。”
“抱歉,我們實在找不齊再進行一次儀式的材料......”贊恩苦笑着回應她,“所謂的新方案也只是我們不成熟的計劃罷了,目前的處境很糟糕,可選的方案太少了。。”
伊利斯:………………
如果不是在地下通道裏看到過那些聖職者寫的東西,贊恩的這番話可以說沒什麼疑點。
方案A難以實施的情況下,開始嘗試希望渺茫的方案B,完全沒問題。
但聖職者們說的可不是破壞,而是要回收什麼東西。
她相信贊恩的目的多半也是爲了回收,而不僅僅是殺和破壞。
這個東西會是他口中說的核心嗎?
伊利斯其實很想知道教會需要這個東西做什麼,這個東西有什麼用,但現在不是她發揮自己好奇心的時候,眼前關於生存的問題更重要,需要解決。
她平靜地看向贊恩,但問題有些咄咄逼人:“你們有什麼手段來破壞這個所謂的核心嗎?......能維持魂界運轉的東西,我不認爲會很脆弱,常規的破壞方法確定有效果嗎?抱歉,這對我們很重要,如果無法奏效,很可能會激怒莉莉婭,到那時候就算再想要嘗試其他的方案,也已經不行了。”
“......你的擔憂我理解。”贊恩滿臉爲難,“很抱歉,暫時沒有一個確定可以破壞核心的方法。”"
伊利斯雙手環胸看着他。
贊恩說給自己和凱伊的話,應該和他告訴布魯爾的內容是差不多的,這種很容易就驗證的事情上不太可能說謊。
同是聖職者的布魯爾對他來說居然和凱伊差不多嗎………………
伊利斯在這個瞬間想明白了一件被她忽略的事??教會的內部,應該是有一些和表面公開的結構不同的深度結構。
普通的聖職者和這些內部機構的聖職者也許是兩條平行線,後者可能得到的是和前者完全不同的工作內容,比如一些更辛辣的、需要用到甚至是同爲聖職者的人命來填的工作。
“我們得先找到莉莉婭......必須弄清楚誰纔是莉莉婭。”贊恩乞求地看着她,“否則其他的計劃都是空談。”
“真正的莉莉婭……………”伊利斯在短暫的思考後,看向贊恩,“我想,她應該很快就要出來了。”
那個藏在櫃子,即將和她們開始捉迷藏的莉莉婭。
她會是真的莉莉婭嗎?
=
贊恩說他會暫時留在附近,等待捉迷藏開始後,他尋找真正的莉莉婭的身影。
伊利斯有自己的主線任務,她需要比贊恩更早完成自己的任務,如果贊恩在她之前就成功回收了那個東西,並且影響到了自己的主線,伊利斯預感這一切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她加快了動作,試圖在剩下的房間裏找到有用的線索,試圖在贊恩之前先一步破解莉莉婭的身份之謎。
她又打開了一個房間。
這次,房間裏只有兩張巨大無比的畫,這兩幅畫幾佔據了這個房間的八成牆面。
這兩幅畫是兩個不同朝向的金髮女孩,兩張畫像的面容一模一樣。
……………都是伊利斯在閃回場景中見到的,那個在嬰兒車旁,只在最後一閃而過的那個女孩。
伊利斯率先看向右邊:她幼小的年紀和端莊的面龐被記錄在了畫布上,捲曲的金髮和藍色眼睛讓她看起來富有魅力,這張畫可以說栩栩如生,這幅畫的女孩是面朝左側的,同理,左邊那幅畫的女孩是面朝右側的,這麼擺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對對稱的雙胞胎。
伊利斯感覺自己隱約有了點靈感。
她還注意到了一件事,左邊的那幅畫像底下,竟然有和生產的房間裏地面上同樣的黑色斑污。
剛纔被咬一口的事讓她心有餘悸,她小心翼翼地接近這邊,才發現這些斑污已經“死”了很久了,不會再跳起來攻擊自己了。
但什麼會在這個古怪的地方聚集這麼多斑污………………
伊利斯看向那副少女的記錄畫,意識到自己可能抓住了某個重點。
這幅畫的背後,還有別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