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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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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道:“小姐想去看程姨太?”

“是啊,方便嗎?”

管家道:“我替你去請示一下。”

蘇文嫺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書房裏,何老太爺聽說蘇文嫺要去看程姨太,“安排個嘴巴嚴的司機送她去。”

何家的司機便將蘇文嫺拉到了九鰲的鄉下,到處都是菜田以及忙碌務農的鄉民,這地方果然很偏僻。

下了車,莊子開門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聽到司機介紹是何家千金趕緊熱情地迎了出來,這人是二太太的兄弟,蘇文嫺作爲二房的庶女得叫二太太爲母親,自然也得管二太太的兄弟叫一聲:“舅舅。”

男人受寵若驚應了兩聲,領着蘇文嫺進了莊子,將她領到程姨太的院子前,開了鎖讓她進去,自己卻留在外面。

院子被收拾得很整齊, 還有兩塊規整出來的菜地,若是得空了在裏面種些菜再在院子裏養些雞鴨,日子過得也會很愜意。

就算被關起來了,程姨太也還是被何家養着的,比住在木屋區的蘇炳孝一家的日子好過多了,也過的是窮人羨慕的生活。

只可惜程姨太是不接受的,或者說她纔剛來一天而已,是不認命的。

她的房間被落了鎖,木門底下有個原來爲小貓小狗準備的小門,現在正好拿來爲程姨太送飯。

蘇文嫺在外面站着喊了一聲:“程姨太。”

“阿嫺?”程姨太聽到她的聲音立刻跑到了門邊,“是老爺來放了我嗎?”她充滿着希冀。

蘇文嫺搖了搖頭,“不是。”

程姨太想要推開門,可是掙脫不開,在門裏使勁拍門,“阿嫺你放我出去吧?”

“很抱歉,我沒有那個權利。”

“我來是來給你送點東西的。”

“什麼東西?”

蘇文嫺蹲在地上把皮箱打開,將裏面的錢一疊一疊的從送餐的小門裏給她遞了進去,一共扔進去十疊,正好十萬。

“這是你之前送給我的兩套珠寶,我讓管家幫我拿到當鋪擋掉換來的錢。”

“現在給你送珠寶也沒什麼用,給你送點錢最實惠。”

屋裏的程姨太看着堆在眼前的這些錢,是啊,以前的她覺得十萬元不算什麼,跟何寬福撒撒嬌就能得到,現在她向誰撒嬌要十萬元呢?

就算被關起來,可是有錢總能讓她的生活過得更好一點。

珠寶在這時也有用,但珠寶哪有一張張紙幣花起來實惠?

阿嫺連這一點都想到了。

這是她的女兒啊......

程姨太跪坐在門裏,垂着頭,眼淚滴落在簇新的紙幣上。

當年她是爲什麼昏了頭要把這麼好的孩子給換掉呢?

換成了羅嬸生的那個不學無術,只知道泡歌女的何添佔?

如果當初沒有換的話,阿嫺會是何家女孩裏最優秀的那個,比二太太生的何瑩夏更優秀也更耀眼,而她也會在幾年後給何寬福再生一個兒子,早晚會嫁進何家。

可是當初如果不是換了個男孩,何寬福真的能將她娶進何家嗎?他嘴裏說會,但是男人的心說變就變,昨天還在恩愛,今天就將她扔到鄉下關了起來。

但是,她總歸是讓本該出生在錦繡富貴堆裏的阿嫺受了苦.......

程姨太的心裏生出了一絲絲悔意。

她被關進來之後,只有蘇文嫺來看她還給她送錢,養了十七年的何添佔大概連問都不敢問吧,生怕她的事再波及到他身上,而何添俊才十歲,他可能不知道她被關起來,還以爲她真的出國去養身體了吧。

“阿嫺,”她喊她的名字,“對不起,娘對不起你。”她在門裏哭着說。

蘇文嫺在門外聽見她的哭聲以及道歉,“嗯”了一聲,說:“但是我不準備原諒你。”

因爲真正的原身已經死了,蘇文嫺沒有資格替她原諒程姨太。

她說:“我從來沒有跟你說過我在蘇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吧?”

“從我五六歲起,就跟在養母身後幫全家人做事,幫養母燒火做飯、洗衣服。”

“就算是大冬天也要幫叔叔家的堂哥洗衣服,盆裏的水都凍一層冰碴了,涼得刺骨,也要洗乾淨。”

“你看我的手還有腳,每到冬天的時候都會起凍瘡,又疼又癢,但是卻沒有人給我買藥膏抹一抹,甚至也沒有人說你別幹活了,這麼小的孩子應該去上學讀書纔對。”

“我連飯都喫不飽,偶爾夾一筷子肉就會被數落女孩不能太饞。”

“平日裏總讓我喫紅薯充飢,所以我最討厭喫紅薯。”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我十六歲,他們要把我賣給綢緞莊老闆當小妾,明明知道綢緞莊老闆已經磋磨死一個小妾了,但是養我的那家奶奶仍然要把我賣過去,只爲了得到兩千元彩禮去給堂哥賄賂差佬學校的考官。”

“我用撞牆自盡的方式反抗,纔沒有被嫁過去。”

“當時我的腦袋撞破了,流了血,好疼啊。

“就算這樣,我還是以爲養父母對我很好。”

“因爲我,從來沒有體會到更好的疼愛。”

“所以這麼一點冰冷裏的溫暖,我也倍加珍惜,騙自己是被父母愛着的。”

程姨太已經泣不成聲,“阿嫺,是娘對不起你啊…….……”

蘇文嫺站起身,原身已經死了,也許穿越到別的世界或者已經投胎重新過一個更好的人生了吧。

再多的悔恨也沒用了。

“其實知道你是我親孃的時候,我還挺高興的,因爲你符合我心裏所有對於母親的幻想,美麗、高雅,還總給我買漂亮裙子。”

“那天你領我逛街一起裁新裙子,我其實心裏挺高興的,雖然那時候我真的以爲你是我姨母,但我當時覺得能有一個這樣的姨母也很好。”

“沒想到也是騙局。”

蘇文嫺嘆了口氣,好在她知道父母對孩子真正的愛和真正的親情是什麼樣子,這點小恩小惠打動不了她。

“好了,我得走了。”

“錢你仔細點花。”

說完毫不留戀,轉身走了。

“阿嫺,阿嫺,娘錯了,娘對不起你......”

程姨太的哭聲直到蘇文嫺走出莊子才完全聽不見。

二太太的兄弟送她出門的時候,蘇文嫺客氣地道:“程姨太暫時在舅舅這裏養病,等將來阿佔哥或者阿俊長大了,應該會給她找更好的大夫治療,到時候興許她的瘋病就好了呢。”

這話就是對這個舅舅說:別對程姨太過分,否則將來二太太生的兒子何添佔或者何添俊接手二房之後,可不會放過他。

好在這個舅舅不像劉榮發那麼傻,一下就聽懂了她客氣話裏的另一層意思,忙不迭點頭,“那是自然的,我每天好喫好喝給她,何家是給了我飯食費用的,等過些日子她情緒穩定了,我還會放她在院子裏逛一逛。”

很好,他聽懂了。

蘇文嫺點了點頭,“是呢,看來在舅舅的細心看管之下,程姨太早晚會好的。”說完就上車走了。

她已經替原身了結了所有。

今後就是她自己新的人生了。

與她一起回到何家的還有她在莊子裏與程姨太的對話也一起傳到了何老太爺與何寬福的耳裏,何老太爺聽到管家的陳述笑了笑,“這孩子總歸還是心軟。”

又說:“但畢竟那是她親孃,她這麼做還是有情有義的,而且也不貪婪,窮人乍富最容易把錢看得死死的,她捨得將程姨太送她的名貴珠寶拿去換錢給她,倒也是個有孝心的。”

有孝心,在七十歲的老爺子這裏已經是很高的評價了。

到了何寬福那裏,跟何老太爺的角度又不一樣。

他聽到的是蘇文嫺講述過去那段經歷,心疼啊,本該是何家的千金小姐可是小時候都過得是什麼日子?

凍瘡?他以前手下的士兵都不生凍瘡,她一個何家的千金竟生凍瘡,大冬天的還給隔房的堂哥在冰水裏洗衣服,何家的千金從生下來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更別提冬天在冰水裏洗衣服了。

但是當他聽到蘇文嫺綿裏藏針地對看守程姨太的二太太兄長說那些話,又道:“這孩子倒是心細。”程姨太畢竟是女眷,又天高皇帝遠的,被欺負了都不知道。

他對自己的心腹道:“每個月記得去莊子裏看一眼,看看她有沒有被欺負。”

到底是寵了那麼多年。

又問起了心腹:“阿佔他有沒有去看他娘?”

“沒有。”

何寬福沒有再問,心裏卻想着到底不是親生的。

蘇文嫺走這一遭拿程姨太的錢送去給她花,她不過是跑了個腿而已,但是在何家的當家人何老太爺與蘇文嫺現在的親爹那裏一下子拿到了一個高印象分,做事果決,但也心軟,同時很孝順。

這個貧民窯養大的孩子在品性上沒長歪,不錯。

當晚,何寬福把蘇文嫺叫到他的書房裏,跟她談了改姓的事,“既然是何家人,那就該姓何,我們家的女孩按照順序中間字是個‘瑩,以後你就叫何瑩嫺。

蘇文嫺心道這名字沒有她現在的好聽,但面上卻笑着應了下來,“好的,爹。”

她下午那一通表現,不就是爲了演給他們看?否則她可沒興趣總把過去的悲慘生活說給別人聽,就是爲了讓他們對她愧疚,爭取到更多利益。

何寬福又道:“我和你奶奶商量了一下,我們何家的女孩都得接受淑女教育,琴棋書畫這些是都得會的,明天開始這些老師都會來家裏教你。”

家族開始培養她了。

她的躺平日子才過了一天,就要開始豪門千金的名媛課程。

好像要一下把她過去十七年落下的課程都給補全,除了琴棋書畫之外,何家還有禮儀課,說是請的前朝皇宮裏放出來的老宮女,以前伺候過皇族的。

前朝都滅亡四十年了,但是這些豪門世家也還是這麼迷信皇族。

好在這個老宮女不像是想象中的那麼嚴格,說話細聲細語的,做事不疾不徐,相處起來還是挺舒服的。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前朝了,老宮女也得靠主顧們掙錢喫飯的,自然不會像電視劇裏容嬤嬤那樣拿針懲罰禮儀不好的小宮女。

老宮女上課的要求很高,什麼頭頂水碗走路不能撒出水,嘴裏夾着筷子露出笑容的弧度,反正豪門千金一言一行都有規矩。

每天累得蘇文嫺頭暈眼花的,一節課接一節課的上,從早排到晚,才兩天她就累得不得了。

到第三天纔想起來她應該給聯昌公司打個電話,三天前的晚上她雖然是被何瑩夏趕出來的,但想來何瑩夏應該不會把這件事跟蔣希慎說。

於是給德嬸那裏打了個電話,德嬸聽到了蘇文嫺的聲音音量都高了幾度,“老天爺啊,你可算有消息了,你都消失三天了,我們着急壞了,和勝義那邊的馬仔說有人最後一次看到你進了何家的大門,你再不出現的話,老闆就要去何家要人了!”

德嬸還要繼續說,忽然電話被搶走了,一個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是我,蔣希慎。”

忽然聽到他的聲音讓蘇文嫺恍惚覺得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明明纔過去幾天而已。

“老闆,我沒事的。”她把這幾天的經歷挑能說的講了一下。

蔣希慎那邊卻忽然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兒才說:“你是說,你其實是何家的人,是何家的五小姐?”

“是啊。’

蔣希慎又不說話了,但電話裏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他好像很生氣,但在剋制自己的怒氣似的。

蘇文嫺想到自己確實做得不對,讓他們這麼擔心自己……………

沒想到在這個世界裏還有人真心擔心自己的安危,心裏還是暖了一下的。

“對不起老闆,我應該早點聯繫你們的。”

“是那天晚上,老闆娘逼我給她磕頭敬茶……………”

委婉的說法,其實是逼她給他當妾。

“所以你就不告而別了?”他壓着怒氣。

“我一出門就清醒了,想再回去卻被人綁架了!我還差點被壞蛋強jian!”

“這件事剛纔你怎麼沒說?”忽然他的怒火消散了,又問她:“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我殺人了。”

蔣希慎根本不當回事,“殺個強jian犯算什麼?”

“何家那邊已經給你處理乾淨了嗎?”

蘇文嫺心道她老闆考慮事情還是這麼實際,有點直男風,但又確實在想幫她兜底。

“處理乾淨了。”

蘇文嫺又跟他說了一些工作交接的事情,“我工作的內容都在桌面放的本子上了,來往的貨物記錄還有倭國和內地的客戶聯繫方式都在裏面,連溝通的書信我也給終席文留下了固定格式,他只要照着寫就行。”

“今後我不能在你那繼續工作了。”她說。

蔣希慎道:“何家五小姐怎麼會出來打工?”

何家是不會讓何家的千金小姐出來拋頭露面的。

蘇文嫺又跟他抱怨起現在每天從早到晚學那些東西,還說起何家過些日子要給她舉行認親的派對,請了與何家關係親近的親朋友好來,算是她正式作爲何家人亮相星城上層社交圈。

“過些日子的派對,你也會來吧?"

他說:“濠江那邊的生意我基本交給了慧光公司的人,今後我會主要在星城這邊。”

“沒什麼事的話,我會去的。”

蘇文嫺道:“你是我在這個圈子唯一的熟人了。”

蔣希慎低低的,“嗯。

卻聽蘇文嫺又說:“說起來我不應該管你叫老闆了,我現在管何瑩夏叫二姐,那我管你應該叫姐夫纔對。”

“是吧,姐夫?"

一句話把蔣希慎說得立刻掛了電話。

蘇文嫺還想跟他吐槽兩句繁忙的豪門千金課程,沒想到話沒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忍不住嘟囔着:“好好的幹什麼忽然生氣?”

“叫他姐夫還不樂意?”

“都訂婚了,不叫姐夫叫什麼啊?”

不過跟他聊了一會兒感覺還挺開心的,畢竟他和聯昌公司那些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認識到第一批朋友,他們還會因爲她忽然消失而着急找她,蔣希慎甚至還會讓和勝義的人去找她的蹤跡。

她也還是在這個世界上有朋友的嘛!

跟蘇文嫺每天從早排到晚上的課程相比,何瑩夏就輕鬆很多,晚上何家人一起在正廳的餐桌喫飯的時候,蘇文嫺得知原來何瑩夏去陪何老太太聽戲了。

倆人聽完戲回來都很高興,說起今天是一出新戲很好看,老太太還琢磨今年家族辦堂會的時候把今天唱戲的戲班子請來。

何瑩夏拍手叫好:“一定要讓戲班裏的小鳳仙過來唱,她的聲音好亮,身段也美。”

何二太太卻忽然阻止她再說下去了,“阿夏,喫飯時不要說那麼多話,顯得很沒規矩,要不然你跟阿嫺一起重新學一下禮儀?”

何瑩夏一下子就閉嘴了,但她也不太高興,努努嘴,顯然不樂意將自己和剛學規矩的蘇文嫺放在一起。

蘇文嫺心道二太太這話倒也沒什麼問題,就是提醒了衆人一句她出身貧民區,現在還在學規矩。

她爹何寬福道:“我看阿嫺的規矩學得很好,已經很有何家千金模樣了。”

讓做洋服的裁縫到家裏來給阿嫺裁幾套漂亮的洋服,等到派對那天穿。”

“阿嫺這麼靚,穿什麼都好看。”

從她爹知道她對程姨太的寬厚和孝心之後,老爹對她就一直處於看着很順眼的狀態,覺得這個認回來的女兒又聰明又靚,品性也不錯,不愧是他的崽。

他對管理何家內務的大房的珍姨太道:“給家裏的女孩一起都做幾套新衣服,走我的賬。”

大房何寬壽的小妾珍姨太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

桌邊喫飯的三個女孩:二房的二小姐何瑩夏、大房的三小姐何瑩秋,三房的四小姐何瑩冬都起身向何寬福道了謝。

喫完了飯,何瑩夏跟着二太太回了房間。

一進房,二太太便數落她:“我早就跟你說過的,可以聽戲但不要沉迷,戲子是下九流,你和何家的千金小姐,離這些東西遠一點。”

何瑩夏咬了咬嘴脣,“你就是因爲你過去的身份,所以連聽戲都不讓我去!”

二太太道:“是啊,你知道就好,娘就是因爲出身不好所以嫁到何家來一開始就不被你奶奶喜歡。”

然而真正讓她在何家當個透明人的還是因爲她生了何瑩夏之後就再也不能生了,連個兒子都沒有爲何寬福生出來,反倒讓小妾生的孩子佔了個長子。

“娘都是爲了你好,將來你是要到蔣家當太太的人,蔣希慎是連你爺爺和你爹,你大伯都誇讚的人,很有本事的,你不要因爲這種小事在他那裏落了個輕浮的印象。”

二太太道:“別以爲我沒聽到你偷偷在屋裏唱,別人可以唱着玩,但是你不行!”

何瑩夏垂着頭,知道她娘都是爲了她好,但很不開心,也還是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蘇文嫺以爲她融入何家還是挺順利的,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剛起來,就被人敲門衝進來一個小胖墩男孩,十歲左右的年紀,穿着私立名校的校服,臉上還帶着淚,“是不是你把我娘藏起來了?你一回來我娘就走了!”

“把我娘還給我!”

哭唧唧的小胖子是蘇文嫺現在的親弟弟,何添俊。

不過蘇文嫺也沒慣着這個小胖墩,“你到我這裏來哭有什麼用啊?找爹去啊?"

“還有,你現在已經被放到母親那裏養了。

“你應該做的不是哭啼啼地來找我興師問罪,而是考慮怎麼早日被二太太記在名下,在族譜上從二房的庶子變成二太太的嫡子!”

到她這裏來哭有什麼用?把劣勢變成優勢纔有用啊。

但小胖墩被她這麼一說更難過了,“你好討厭啊,我討厭你!”

哭啼啼地跑出去了。

晚上小胖墩放學回來看見蘇文嫺立刻就“哼!”一聲,然後扭頭不看她。

蘇文嫺都懶得搭理他。

夜裏,一場積蓄了一整天的大雨一直沒有下來,空氣又悶又熱,蘇文嫺洗完澡之後在桌邊練習毛筆字。

琴棋書畫這幾項,畫畫她肯定沒問題了,學美術出身的,書法這個她小時候練過鋼筆字,但遠不能跟毛筆字比,尤其是還是繁體毛筆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但好在原身的人設就是沒讀過書,字寫得不好是符合身份的,但她也得多練習,每一科的老師都很嚴格,跟她要進京考狀元似的……………

正寫着字,忽然在從窗邊聽見了低低的哭聲。

是隔壁小胖墩的房間傳來的。

忽然轟隆隆的滾雷落下,閃電剎那間劃破夜空,接連幾個大雷震得玻璃都微微晃動,隔壁小胖墩的哭聲更大了。

蘇文嫺嘆了一口氣,放下筆,推開了隔壁房間門。

小胖墩正縮在被子裏抱着一個兔子玩具哭,他看到蘇文嫺過來立刻就說:“討厭鬼,你來幹什麼?”

“我來看某個膽小鬼哭。’

“你走開,我沒哭。”小胖墩將眼淚鼻涕都蹭到小兔子玩偶上。

“好吧,既然你不害怕,那我走了。”她轉身要走。

但是卻被小胖墩喊住了,“你站住。”

“有什麼事?”

“你、你就站在我牀邊,等打雷過去了,你再走。”

蘇文嫺問他:“你的保姆呢?”按理說何家每個孩子都有專屬保姆陪伴。

“她回鄉下了,說是家裏有事。”

其實就是因爲羅嬸的事情,何寬福覺得小胖墩年紀大了不再需要保姆了,二太太本來就跟程姨太不合,再加上小胖墩已經十歲了,就算是給她養也養不出幾分親情,所以基本就是放養。

蘇文嫺心裏嘆了口氣,好歹是親弟弟,她躺在牀邊,將何添俊連被子一起抱住,“睡吧。”

小胖墩大概是沒想到會被抱住,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說:“喂,他們說你以前被人抱走了......"

“我不叫喂,我是你姐,叫五姐。”

小胖墩不情不願地:“五姐。”

蘇文嫺忽然想起了小時候她哥,不知道她哥那時候看她是不是這樣,既嫌棄又放不下。

“我確實是被人抱走的,在木屋區被人養大。”

“木屋區什麼樣,聽說很窮?”

豪門少爺沒去過窮人的地方,大概他們都跟蔣希慎一樣,手工定製的皮鞋沒有踩過泥土地,鞋底永遠是乾淨的。

“是啊,很窮,我小時候連飯都喫不飽………………”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小胖墩聊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小胖墩終於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小胖墩在飯桌上看見她,低着頭,蚊子聲似的:“五姐。”

蘇文嫺摸了摸他的頭,小胖墩立刻不樂意了,“我剛整理好的髮型!五姐你這個討厭鬼!”

蘇文嫺忍不住笑了。

有個弟弟欺負,好像也沒那麼煩。

又過了幾天,屬於她的那場社交派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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