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做夢都沒想到,說不要的,竟然是被人當貨物送人的王夢。
看這臉色蒼白的王夢,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實在是弄不明白,這女人要幹什麼了?
“求你,求你不要報警!”在他震驚的目光中,王夢哭着往前爬了幾步。
他這纔想起來,這女人從剛纔就跪下,到現在都沒爬起來呢。
想到這個,他忽然又震撼了:這都多長時間了,是好幾分鐘了吧?這麼長的時間,這女人跪在紅磚鋪成的地面上,那膝蓋不疼麼?
他只顧着震驚,都忘記說話了,可王夢卻爬了幾步,到了他面前哀求道:“不要報警,我求求你了,不要報警!”
這次吳良聽到了,也反應了過來,忍不住問道:“爲什麼?”
“因爲……”王夢張嘴想要說話,可就在話講出口的時候,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樣,那張臉立刻就蒼白了起來。
不僅臉色驚惶,她的目光還下意識看向了後面的崔民秀等人。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說話?”一聲暴喝傳來,王夢的身子猛的一顫,急忙回頭。
吳良還沒說話,這女人就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幹什麼?”吳良被嚇得趕緊抽腿。可王夢抱得太用力了,他抽了兩下,竟然愣是沒把腿拔出來。
“不要報警,你要報了警,我會被打死的……”
“嗯?”聽到這話,吳良的眼睛立刻眯縫了起來。
王夢那有些泛黃的臉蛋兒上,此時已經佈滿了淚水,那看着他的目光,充滿了哀求。
“求你了,求你把我要了吧,如果志強活不了,我會被他們打死陪葬的。”
“什麼?讓你陪葬?”吳良那張臉當時就變了。而且在這個時候,他纔看到,王夢那抱着他的胳膊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
不用問了,這一看就是被打的啊!難怪這女人不讓自己報警,敢情是被這幫人給打怕了啊!
“他們經常打你?”
“你胡說什麼?”王夢還沒回答,崔民秀就猛地一聲咆哮。
吳良把眼一瞪:“閉嘴!再尼瑪的衝老子咋呼,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把你們全抓起來。”
這話的威脅力度太大了,崔民秀本來都張開嘴了,可在這一刻卻立刻又閉上了。
羅大綱還有些不服氣,可一對上吳良兇狠的眼神兒,也被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把頭低了下去。
震住了這兩個人,吳良這才低頭問王夢:“她們是不是經常打你?不用害怕,有我在,他們沒人敢打你。”
王夢呆呆地仰頭看着吳良,那眼淚嘩嘩地從她眼睛裏面滾落了出來,順着她那蠟黃的臉蛋兒不斷滾落。
這種無聲的哭泣,其實更讓人可憐,尤其是她身材嬌小,臉色也衣服營養不良的樣子,那就更讓人憐憫了。
“造孽啊!”王穎在邊上看的眼睛也紅了,趕緊伸手說道:“孩子別哭了,趕緊起來。”
王夢把身子一扭,不僅躲開了王穎的攙扶,還死死地摟住了吳良的小腿。
吳良咧咧嘴,可是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兒。
一個女人,如果不是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中,能有這樣的委屈?
他抬頭看着崔民秀等人,深深吸了口氣,才把心裏的怒火壓了下去,冷冷說道:“好,我給他治病!”
“良子!”吳奉廉卻皺了皺眉,低聲說道:“有把握麼?”
“沒有!”
吳奉廉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眼王夢,又搖了搖頭,“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個年輕人的身體裏有蠱。”
“有蠱?”吳良眨眨眼:“什麼蠱?”
一聽這話,吳奉廉的臉色頓時往下一沉:“我給你的那塊玉牒,你沒仔細看?”
“呃!”吳良愣了愣,忽然想起來了,頓時滿臉驚訝:“爺爺,你是說……他身體裏有蠱?”
“對!”吳奉廉點點頭,看着不遠處牀板上的崔志強,輕聲說道:“十年前,有人也是這個樣子,我當時用了很多辦法,可依然沒把人救回來。可當人死了之後,就有個蠱蟲從屍體裏面鑽了出來。”
“嘔!”劉悅離得較近,一聽有蟲子從屍體裏面鑽了出來,頓時一陣噁心,轉身抱住了吳錚。
吳錚趕緊安慰:“別怕別怕,不就是蟲子麼?就是有長蟲,我能弄死了燉蛇羹。”
吳良無語地看了眼,心說老大什麼都好,就是個喫貨!逮著什麼喫什麼?也不怕鬧肚子!
瞥了眼吳錚,他又看向了崔志強,看着他那漆黑的臉色,再想想玉牒裏關於蠱蟲的描繪,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
他正琢磨着怎麼動手呢,崔民秀就沉不住氣了,催促道:“你不是要給我兄弟治病麼?你怎麼還不過去?”
吳良都懶得理她,只是低頭伸手,把王夢從地上扶了起來:“別怕,從現在開始,你留在這兒,那也不用去。”
一聽這話,崔民秀頓時不幹了:“憑什麼啊?你都沒給我兄弟治病呢?憑啥要她?”
“就憑你們虐待她,就憑你們買賣人口?就憑老子一句話,就能把你們一家人全都抓起來。”吳良越說越來氣,越生氣聲音就越大,嚇得崔民秀連連倒退,臉都被嚇白了。
“呸!”吳良狠狠啐了口唾沫,然後抬腿想要去看崔志強。
可他沒走兩步,就感覺衣服被人拉着,扭頭一看,才發現是王夢抓着他的衣服,頓時無語了:“你抓着我衣服幹什麼、你留在這兒就行!”
“我……”王夢的嘴脣不斷顫抖,可卻沒說出什麼來,而且那目光也驚恐不安地看着崔民秀等人。
吳良這才明白,這女人的心理陰影太嚴重了,急忙衝着王穎喊道:“媽你過來。”
王穎急忙跑了過來,拉着王夢的手說道:“孩子別怕,有我們保護你,誰都不敢打你的。”
“……”王夢猛地搖了搖頭,一個字都不說,卻掙脫開了王穎的拉扯,躲到吳良身側去了。
吳良看的滿頭黑線,心說你都二十多的人了,怎麼就跟個受到驚嚇的小孩兒似的啊?
再說了,你老拉着我幹什麼啊?
只是無論王穎怎麼說,我們就是一個勁兒的搖頭,明顯是在拒絕。而且那倆手死死抓着吳良的衣服,看那樣子,打死她都不帶鬆手的。
看着鵪鶉一樣縮在他身邊的王夢,吳良實在是沒了脾氣,只好黑這裏愛你說的:“不用抓着衣服,我不會趕你走的!”
可惜,他說了也沒用,王夢就是不鬆手。
最後他是在沒了招兒,只好任由着女人拉着他,到了崔志強的身邊。
崔家來了十好幾口人,可崔志強的身邊,卻一個人都沒有。
就算剛纔那個拍着大腿哭嚎的老女人,也站得老遠,好像崔志強得了傳染病,會把她給傳染了似的。
看了眼那個老女人,吳良不由撇撇嘴,蹲下身子近距離看了看崔志強的樣子,就發現這人頭頂的火苗就像風中的蠟燭一樣,不斷飄搖,似乎隨時就要熄滅。
無論怎麼說,這也是一條人命,吳良還做不到見死不救。
根據望氣術的觀測,他發現崔志強肺部的瘤子已經沒了,倒是在他的肝部,似乎有團黑影。
難道這就是那個蠱蟲?
他皺了皺眉,忽然喊道:“真真,給我把銀針取來。”
“哎哎!”趙真真從北面正房裏跑了出來,一溜煙地進了西邊的診所。
王穎卻是看的倆眼一直,看看診所,又猛地看向了吳良。那眼神兒彷彿在問:她咋跑你屋裏去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