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東子。我，姜堰。我給你個手機號碼和姓名，你幫我查一下有關這個機主的所有信息。”
姜堰在離小區不遠的公園裏，換了一張電話卡，打電話過去。
報上程毅的手機號，過了沒幾分鐘，就收到東子發來的信息。
東子是一個電腦黑客，以前在承州認識的。他的特長就是侵入各種類型的電腦主機，竊取各種各樣的資料，然後高價賣出。姜堰託他的事兒，簡直就是小菜一碟。
手機短信上顯示了程毅的家庭住址、IP地址和日常通話清單，姜堰一一記了下來，然後刪除了手機短信，給東子回了兩個字“謝謝。”
之後，就摳了電話卡，另外換了一張放進去。
從公園裏出來，在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所要去的地址。司機是一個小年輕，聽了姜堰說的地址後，用手撓了撓頭，想了一下，說道：“這個地方挺偏的，開車估計得一個小時了。我就不給你打表，你給二百塊錢得了。”
姜堰也沒有心思在這小細節上計較，二百塊錢還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所以，也不就說什麼，催着司機趕緊走。
車載收音機裏播放着音樂，到了整點播報的時候，電臺主持人播報了今日的天氣。說是可能會變天，會有暴風雨。
姜堰覺得有些扯淡，明明是大晴天，怎麼會出現暴風雨呢？
“小兄弟，你看這天像是會出現暴風雨的天嗎？這天氣預報不是胡扯麼！”
姜堰無聊之間，向司機師傅吐槽。
“大哥，你不是本地人吧？這裏的天氣可說不準，暴風雨還真是說來就來，沒有徵兆的。”
司機師傅開着車，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道：“大哥，說真的，要是真遇上暴風雨，我怕你回都回不來了。”
姜堰聽了，只是笑了笑，有些不以爲然。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寧州市通濟區白沙路一百四十八號，一個經濟適用住房小區，惠民小區。
地方的確非常偏遠，出了市區又在環城公路上行駛了十幾公裏，最後纔在一個四周荒涼破敗的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到了。”
司機摘下檔位，指了指旁邊的小區。
姜堰把準備好的二百塊錢遞了過去，開車門準備下車。
“這是我名片，要是打不到車，打電話叫我。不過，車錢可要加倍了。”
“謝了。”
姜堰接過年輕司機的名片，彎腰下車，並關了車門。
出租車走後，姜堰站在空曠的道路上，開始感覺到了冷意。
天空中烏雲翻卷着往頭頂上方聚集，陰森森有些可怕。而公路上來往車輛也很稀少，基本上看不到出租車的影子。
要去的小區就在前面。環城公路側邊，有一條小道。從小道上去，再走上一百米，就到小區門口了。
經適房的周邊環境的確很差勁兒，很窄的綠化帶，而且因爲久未修剪的原因，草木長得參差不齊，毫無美感可言。
因爲樓間距過窄，人走在樓下，兩側的樓房高度總給人泰山壓頂的壓迫感，心裏不由自主滋生出惶恐之意。
當然，這也許是姜堰的錯覺。
風大了起來，雲層也越來越厚，而要去的樓棟是二十一棟，姜堰內心有些着急，不會給淋到半路上吧？
姜堰一棟樓一棟樓地確認着，一直到了二十棟樓，才舒了一口氣。
再往前走幾步，就到了。姜堰這樣想着，開始跑起來。正在這時，聽到了噼裏啪啦的響聲。比黃豆還打的雨點從空中砸了下來，又急又猛，地上很快就揚起了一陣灰塵。過了不到三秒鐘，雨點已經變成了雨柱，嘩嘩的往人身上倒。
“我靠，要不要這麼猛啊！只差幾步路而已，居然就被淋成落湯雞了！”
姜堰跑到二十一號樓樓下的時候，身上已經溼透，雨水順着臉頰往脖子裏流。
只能這副樣子去見程毅了嗎？
姜堰有些苦笑不得。特意換的衣裳，連頭髮都抹了髮蠟，沒成想，臨了卻被一場暴風雨給摧毀了所有自以爲帥氣的形象。
風從兩側往樓梯口灌進來，姜堰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身上也哆嗦了一下。這下好了，等會兒見到程毅，再噴嚏連天，鼻涕長流，那可真是糗大發了。
程毅住在三單位十九層，1901.
姜堰走進電梯，按了19層的按鈕。
電梯緩慢上行，姜堰看着電梯上的樓層數字，一時間有些恍惚之感。這種恍惚摻雜着非現實感和荒謬感，所以，更加讓人惶恐。
十九層到了，隨着響鈴，電梯門也隨之打開。
出了電梯門，往左邊走幾步，就是1901的房門。
姜堰整理了一下被淋溼的頭髮，深吸了一口氣，用食指和中指指關節有節奏地敲了兩聲。
“誰呀？”
門內側有聲音傳出來，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那聲音已經就藏在門後面，也許正把眼睛對在貓眼上了。
姜堰清了下嗓子，儘可能用誠懇的語氣說道：“我是程毅的朋友，路過這裏，特地來拜訪一下。”
門後面的人大概是在思考門外陌生人說話的真實性。畢竟不認識，而且以前喫過隨便開門的虧，所以對門外的敲門聲那是相當的謹慎。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出聲音：“程毅不在，你改天再來吧。”
“可是，外面暴風雨下的挺猛的，要不，我先進來躲躲雨，好嗎？”
姜堰說話的聲音都變了，有些哀求的意思。
“不好意思，你還是先給程毅打個電話吧，等他確認了，我才能放你進來。”
說完這句話，姜堰就聽到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聲音逐漸遠去。
大概是被當成騙子了吧？姜堰苦笑了一下，但也無可奈何。
但是，現在又不能馬上回去。
從步梯陽臺的窗戶望過去，外面一片灰濛濛的。不時響起的雷聲震得人心驚膽戰，還有那一道道的閃電，霎時劃亮天際，所有的景色一下子變得煞白煞白的。
姜堰只好蹲在電梯門口守着，程毅不可能不回家吧？說不定暴風雨一停，他就回來了。
只是這姿勢真不怎麼好看，衣服貼在身上，又溼又冷。肚子也咕咕叫了起來。不過看這情勢，恐怕還要再等上幾個小時，多受幾個小時的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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