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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2)新皇登基啓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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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爲皇後孃娘梳妝後,侍立在一旁,看蘇小曉左右打量,以爲是對這樣的素雅不滿,心裏不禁惴惴不安, 暗自祈禱這位娘娘是個好伺候的。

在宮裏,能遇到個好主子,是件幸運的事,能遇到這樣身份尊貴的好主子,纔是最爲難得。

仔細看了一遍梳妝服侍並無違反宮中規矩的地方,蘇小曉滿意的露出一絲笑容:“不錯。”

這個宮女,做事很是細緻。13605551

宮女聞言,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她服侍過兩位主子,沒有一個對宮女奴婢這樣客氣過。

只是,她心頭一顫,目中不禁浮現一點擔憂。皇宮這種地方,是不需要好人的,你越是待人和善,越是會被信任之人陷害。

那時,心死大過傷痛吧。

一國帝王,年二十,後宮竟然只有一位皇後,實在是天下奇聞。

陛下現在可以獨寵,喪期可以不召選秀女,可是,以後呢?身爲帝王,總有一日,會爲了各種各樣自認無可奈何的原因迎妃納妾,到時必然是三宮六院,一個善良之人,怎麼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下來?

這宮女終於明白,爲何柳老闆會派自己來到皇後孃娘身邊照顧。

她屈膝跪在蘇小曉面前,在小曉那好奇而驚疑的目光下緩緩道:“皇後孃娘,柳老闆託奴婢帶給您一句話若是皇上做了任何對不起娘孃的事,醜菊軒永遠是您的家。”

小曉看着面前的女子,眼前浮現出柳月的影子,那個倔強的認真的女子,還是如此細緻體貼,隨時關心着她。

莞爾一笑,小曉親自伸手扶起這個宮女,輕聲問道:“你是柳月安排在宮中的暗探嗎?想不到,她還真是有心了,下次見了你主子,我定要讚揚一番。還有你,在宮中做這暗探危險,你定然也是聰明厲害的,否則柳月不會讓你跟在我的身邊,凡事小心一些,注意安全。”

宮女在這裏幾年,哪一天不是磕磕絆絆過來的,想要在這種人喫人的地方生存下去,首要學會的,便是隱藏起自己的情緒。

即使被責罵被罰跪被扇耳光,她也不曾泄露出半分難過怯弱,可這一刻,她只有緊咬下脣,才能抑制住將要脫口而出的悲切之音。

淚花將視線變得朦朧,下脣被貝齒咬破一個小口,鮮血滲出,自己卻都不知。蘇小曉隱約聽到嗚咽聲,以爲自己聽錯了,忙低下頭看,這才注意到那個宮女的隱忍。

小曉略帶喫驚,只是眨眼間,便明白了宮女的意思,她撇了撇嘴,有些打趣的道:“怎麼?在皇宮裏這麼些年,沒瞧出來我是在收買你嗎?”

宮女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目光毫不遮掩,就彷彿聽到這世間最後以後一個人也將她拋棄,倉皇中透着悲傷與茫然。

可是,待瞧見小曉的面容,一切的擔憂忽然被放下。

皇後孃娘那眨巴的眼睛中透着狡猾,將那身黑色盛服的莊重嚴肅完全壓了下去。黑眸如墨點,閃爍着靈動的光澤,聰敏中帶着活力,只是這一眼,便能令人心甘情願的被它的主人吸引住。

宮女只覺得,只要這雙眸子不老,也許,就算皇上一輩子沉淪在皇後的身邊,她也不會覺得奇怪呢。

慢慢地驅出心中的一點冷漠,脣角翹起一道優雅的弧度,宮女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並不曾這般展顏舒心的笑過了。

她俯下身,聲音於輕鬆中透着虔誠:“娘娘說笑了,就爲了娘娘方纔那一句話,奴婢願意被這句話收買呢,再說,奴婢是柳老闆的人,現在便是娘孃的人,奴婢的命既然是是娘孃的,隨娘娘安排。”

蘇小曉搖頭淺笑,頗有些感慨:“你以前的主子一定想不到,用這樣一句話,便能將你收買永不背叛,現在他們若是知道,定然追悔不已。”

宮女沒有答話,她知道,以那些娘娘自小驕奢的性格,又怎麼會想得到對她囑託呢?

士爲知己者死,她以前還不大能理解,現在終於明白了。

從小曉的那句話脫口而出,她便知道,自己這一生,都被心甘情願的束在娘孃的周圍,守護着她。

說了這麼久的話,天色竟變得明媚。

傾盆大雨早已止住,先前還稀稀落落的下着小雨,這片刻,竟然眨眼就換了豔陽高掛。

若讓賢王爺知曉,定然謳死,他這一生爲了爭奪皇位,也不過如這天氣一般,陰陰晴晴起起伏伏。

老皇後,她該稱一聲母後的人,竟也在冷宮中自殺而亡,倒是有些出乎小曉的意料。

不過轉念一想,皇後今生沒有真的愛過其他人,唯一疼愛的兒子還皈依佛門,現在連皇上都離世而去,大抵是皇後自認活着了無生趣,纔會有此念頭。

可惜的是,皇上與皇後生前不知情爲何物,死後卻不得不同穴而眠,着實諷刺。

蘇小曉拂袖,款款向書案邊走去,抑制住心中的感慨,面色驀然變得嚴肅:“準備筆墨,本宮要寫一些東西。”

這毛筆一動,便再也停不下來,思如泉湧,只能盡力將自己想到的,都用蠅頭小楷整齊的寫在娟紙上。

這一沉迷,便是忘記了時間。v5qn。

直到一個宮女斗膽冒昧的上前,輕聲道:“皇後孃娘,入夜了,您也該喫些東西。”

這一打岔,蘇小曉才從方纔的沉迷中驀然驚醒,筆尖在娟紙上輕點下一團墨汁,她只覺手腕脖頸都略帶痠痛,抬眼望去,竟然已是夕陽西下,黃昏將逝,書案上,何時被點上的燭光,她竟然半點不知。

飯菜的香氣勾引了她的饞蟲,只是,小曉眉頭微皺,抬頭問道:

“皇上呢?還沒有用膳嗎?”

自然有機靈的宮女,隨時替皇後孃娘留意着皇上的事,小曉此話出口,便有門邊侍立的丫鬟上前跪下道:“回稟皇後孃娘,皇上方纔派人來傳話,請娘娘先一步用膳,陛下可能很晚才能處理完事情,娘娘不必等待。”

蘇小曉放下毛筆,站起身,捲起方纔寫好的娟紙捏在手中,面色一沉,卻有些不大好看,連宮女們布上的精緻菜餚,都頃刻間失去了原來的色香。

“皇上是在御書房嗎?帶本宮過去!”

身旁的宮女猛地跪下,真切的勸阻道:“娘娘,皇上今日登基,先皇的出殯必然事務繁多,這時候若是娘娘叨擾了皇上,只怕”

皇後自然應當以賢德立世,若娘娘這般作爲,只會令皇上反感的。

眉宇間,不禁浮現一抹憂色。

小曉自然能懂得她的好意,悠然一笑:“放心吧,這些本宮自有分寸。”

御書房的燈火,將這裏照耀的如白晝般通明。

小曉從後殿拐入,屏風隔開,模模糊糊的勾勒出黑色一團伏案的人影。看着那個人手下不停的翻動着一本又一本的奏摺,頭保持着那個弧度,不知多久沒有休息,已有一分僵硬。

大概正覺有些口渴,那人探手向龍案角上的茶杯摸去,杯口並無熱氣,入手,茶杯必然已是冰冷,他卻渾然不在意,就這樣抿脣喝下一口,帶着清醒二分的頭腦,手繼續探向下一本摺子。

小曉忽然腳步一頓,方纔因爲心疼而生的一點怨氣,登時蕩然無存。

她轉過身,退回後殿,揪住隨侍的小太監劈頭蓋臉的冷聲斥責:“你是怎麼伺候皇上的?竟然讓皇上和冷了的茶?”

小太監心裏一驚,急忙跪下請罪,解釋道:“娘娘贖罪,是陛下讓奴婢專門呈上冷茶的,那裏奴婢還備着一壺冰着呢。”

玲瓏的白玉壺盛放在冷水中,時而回波晃動,煞是好看,蘇小曉卻驀然變色,將玉壺蓋子揭開,一揚手,滿滿一壺上好的茶水被傾盡潑灑在地上。

盯着面前玉磚上淡黃的茶漬,小太監忍不住瑟瑟發抖,彷彿那壺涼茶是徑直潑在了他的身上。

小曉壓低聲音,話音裏,卻是掩不住的憤怒:“荒唐!皇上要冷茶你便遞上,若皇上傷了身子,你擔得起嗎?”

她瞥過地上的人,胸口壓抑不住那絲絲疼痛的蔓延,涼涼爲了國家大事,竟然如此對待自己?實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可是,這種太監,也沒有留在涼涼身邊的必要了。

她抬手壓了壓心口,平復住激盪的情緒,沉聲道:“明日便讓太監總管給你安排個新的位置吧。皇上身邊,不需要不懂得怎麼伺候的人。”

說她殺雞儆猴也好,冷眼掃視過周圍,一時無人敢於小曉目光對視,她很少用這樣凌厲的手段,今夜如此,她就是爲了告訴所有人,想繼續服侍在涼涼身邊,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不理會後殿中被這雷霆態度鎮住的壓抑氣氛,蘇小曉走到小桌旁,親自煮了一杯暖胃的清茶捧在手中,向御書房走去。

病重時皇上積壓下的奏章,堆放在書案上,積累成一座小山,白日爲了這場鄭重的喪事忙碌一整,涼泱揉了揉額角,正要去看小曉,可忽然瞥見這堆奏摺,涼涼的腳步又不覺停下。

明天父皇大殮,還有許多事情,夜晚大概也不能平靜,想到許多奏摺已經積壓半月有餘,他不禁有些擔憂,若真有要事,耽擱一天,也許就有成百上千的百姓受苦一天,他兒時的經歷,讓他永遠也忘記不了受寒受餓的滋味。

終於,還是留下來了。只是派人去告訴小曉不必等他,他又重新坐回龍椅,連晚膳都只是草草用了兩塊點心,便憂心的瀏覽起摺子。

手再一次探上角落的茶杯,入手,卻是柔軟潤澤如絲綢般的皮膚。

涼涼心裏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到立在書案角落的人,這才放下心來,脣邊溢出一絲笑意。

“小曉,你怎麼來了?還沒有休息嗎?”

手鬆開,輕輕地將那杯盞推放到涼涼麪前,茶杯上還殘留着小曉手心的溫暖。

涼泱掀開茶蓋,霎時清香四溢,令人心情頓時一展,如沐春雨,只是聞這一聞,頭腦便霎時清爽許多。

悠悠的抿了幾口,微微的苦澀夾雜着醇香,從舌尖席捲至咽喉。

他抬起頭,英眉間的疲憊具化作柔情,淺淡的笑盪漾在眼中,燭光下,霎時蠱惑人心。

“小曉,我錯了,以後再也不喝涼的茶了。”

這般良好的認錯態度,反倒讓蘇小曉愣了神,看着涼泱疲倦的可憐兮兮的表情,明知道五分是真五分是假,卻還是不忍再責備,點了點他的額頭,裝作一副惡狠狠的模樣:“涼涼,你可記住了喲,下一次你要敢再被我抓住,哼哼!”

她哼的看似氣憤,可是正要說如何如何懲罰涼涼,她卻又會支支唔唔說不出來,最多,也就只能紅着臉道一句不準上牀。

這對涼涼,大概便是最嚴厲的懲罰了吧。

還好涼泱頗有自知之明,乖順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連連保證自己不會再犯,也就無人再追究那未說出口的懲罰。

小曉這纔看了眼那堆奏摺,估摸一下以這般驚人的數量,涼涼一宿不睡,都不一定能批閱的完,她黯然一嘆。

貴孃的對。“涼涼,我也知道萬事開頭難,可若是爲了國家將自己的身體弄垮了,何嘗不是得不償失呢?”

她沿着龍案邁上臺階,一步步走到他的身後,兩隻柔荑搭在他並不寬厚卻堅強有力的肩膀上,輕柔的捏着,幫助涼涼緩解這份疲憊:“休息好了,以後需要你費心費力的地方還多着。涼涼,你還答應我白首到老,那時,我們把皇位丟給兒子,兩個人一起跑路,天下多少良辰美景都未曾親眼目睹,你答應過我要一起去看,怎麼?準備違背誓言嗎?”

涼涼的臂彎向後一探,將自己的手覆在小曉的手上,緊緊貼住,有些愧疚得道:“怎麼會?小曉,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記着呢。”

他長舒一口氣,緩緩道:“小曉,你說的對,是我太急了,我是如此,不能急於求成,否則便是用明日的幸福來換取今夜的滿足,可國家也是,很多東西爛到骨子裏,總不是一天兩天能倉促解決的,否則埋下禍根,有一日會徹底反噬。”

銳利的視線掃過手下壓着的奏摺,涼泱伸手拿起御筆,在右上角畫了個硃砂色的圈圈,以示再閱。

放下筆,手牽着小曉起身,蘇小曉忙令下麪人準備些易消化的夜宵,這才掏出袖中藏着的東西,遞給涼涼。

“努,看一看,我暫時也就能想到這麼多了,很多都不一定能適合梁國,你若是要用,也需仔細做好試驗,畢竟很多都威脅到一部分人的利益,還要謹慎一些。”

涼泱展開閱覽,一看那手賞心悅目的毛筆字,便知道這幾張紙,具是小曉親手寫的,原來,在他忙碌時,即使她不在身邊,也在默默地幫助着他。

眸底藏着柔情,涼泱繼續仔細的一行一行看去,畢竟這每一字,都是小曉的心血凝成。

越看越是心驚!

涼泱沒有看完,便忍不住合上紙,雙眸閃動着光彩,宛如蒼鷹之目,浸透鋒芒。他盯着小曉的目光,就像一匹餓了許久的狼忽然見了獵物,隱隱透着幽綠的光,煞是滲人。

這副如狼似虎的眼神,讓蘇小曉忍不住身子一顫。攥着那幾張娟紙的手緊了緊,卻又想到它的寶貴,忙鬆開將它鋪平抹展,心疼的搓了搓上面的摺印。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梁國的現狀,表面上似乎富饒強盛,可裏子早已千瘡百孔。先前的戰爭便已消耗掉不少的財力物力,國庫並不充盈,父皇下葬新皇登基,又不免要耗費無數銀兩。

今日看到國庫的存留的銀子,他當時便恨不得將那些個貪官污吏抄家入庫,可惜,理智終於還是佔了上風。

而現在,小曉的這些計謀裏,只要有一點點能用,便可解了他燃眉之急,他又怎麼會不激動?

有一句話小曉說得好,還記得他問過小曉爲何要立志建立最大的商局,小曉道:“雖然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現在,他才體會到這句話有多麼正確。

涼涼有些急切的問:“小曉,這些東西,你是怎麼想到的?”

小曉揚眉,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一條,只能道:“這些很多都是我商局經商的法子中演化出的,不過牽扯到一個大國,不一定能生搬硬套,不過我方纔突然想到一點,定然可以用。”

看着涼涼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蘇小曉招手,命人將飯菜呈上,她悠悠挑起一根青菜:“味道不錯,涼涼,快嘗一嘗,我都餓壞了。”

涼泱咬着筷子,幽怨的盯着小曉:“你是故意的,絕對是。”

一根菜葉落入他的碗中,小曉心疼那楚楚可憐的眼神,急忙安慰着這隻得不到骨頭的小狗:“快喫飯,喫完給你說。”

“你絕對是故意的”

涼泱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將菜毫無形象的塞進自己的嘴巴裏。

這樣聽一半留一半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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