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醒了？”蘇揚看着張小凡，笑了笑，說道。
“嚶。”
蘇揚，“......”
“腦子昏昏沉沉的，對了，七脈會武結束了麼？”張小凡揉了揉還在發脹的額頭，看着蘇揚，說道。
蘇揚點了點頭，“已經結束了，看你元氣大傷，也打不過齊昊了，我們也就順水推舟的，讓齊昊拿了那六合鏡。”
張小凡點了點頭，對於齊昊拿了冠軍，他是一點也不覺得奇怪，曾書書雖然是一脈首座之子，但是和齊昊這等冠軍大熱門比起來，實力還是差了點意思。
而且曾書書也無心仙道，只喜歡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對於修煉是着實的不上心。
若是這都能拿了冠軍，那就是真的沒有天理了。
是以，張小凡對於這個並不意外。
“陸雪琪，爲什麼沒有奪冠？”張小凡有些疑惑。
“陸雪琪那妹子沒比你好哪去，天琊和嗜血珠之戰，你們兩個不會有太大的差別。”蘇揚笑了笑，說道。
張小凡點了點頭，這倒是個問題。
“嗜血珠？”張小凡敏銳的抓住了什麼，看着蘇揚，目光帶着疑惑。
“你怎麼突然間這麼聰明瞭。”蘇揚看着張小凡，就像是看到了新大陸一般。
張小凡臉色一黑，父親這是在誠心嘲諷自己的麼？
蘇揚看了看張小凡，隨後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打算瞞你了，看到你燒火棍上面的紅色珠子了麼，那便是嗜血珠，剛剛田不易那矮胖子還來找這東西，我交給他了。”
“可是，爲什麼看起來不像是嗜血珠啊。”張小凡回想了一下，他是真沒覺得上面的那顆血紅色的珠子就是嗜血珠，因爲嗜血珠的本體，是紫黑色的。
蘇揚搖了搖頭，說道，“紫黑色是因爲其中的污垢，血污太多，而經過提純之後，僅剩下最精純的血晶之氣。”
“那父親可以告訴我，當年是誰屠殺了草廟村了吧。”張小凡突然開口說道。
想到嗜血珠，他便是想到了普智，想到普智，便是想到了當年和普智鬥法的黑衣人了。
那黑衣人也是一手神劍御雷真訣，和當日，陸雪琪施展的一模一樣，沒有絲毫的差錯。
神劍御雷真訣是青雲門至高無上的典籍，根本不可能外傳出去，那黑衣人只能是青雲門之內的人，張小凡在一瞬間想了很多，想到了黑衣人，想到了當時血流漂櫓的村莊，那裏，本應是個平靜祥和的淨土，最後，化爲了人間地獄。
張小凡不能將之忽視，這麼多年的修煉，無論是他還是林驚羽，心中都是有着想要爲草廟村復仇的想法。
蘇揚沉吟了一下，問向張小凡，“在你的眼裏，魔是怎樣的？”
張小凡疑惑，不知道蘇揚爲什麼要如此一問，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魔就是殘暴不仁，傷天害理，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弱，他不知道蘇揚爲什麼突然要問這個，畢竟他也是沒有見過真正的魔。
他連青雲山都沒有出去過，在他的眼裏，屠殺草廟村的人，便是魔教妖人。
他不知道青雲山對於魔是怎麼定義的，但是無論是蒼松道人，還是其他的幾脈首座，對於魔教妖人都是深惡痛絕，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人吧。
“那好，你來理解一下，‘空寂自然隨變化，真如本性任爲之’這句話。”蘇揚問向張小凡。
張小凡咀嚼着這兩句話，但是感覺腦海之中一陣的迷糊，顯然，這一句話越是深想，越是抽取他的精神力，他感覺體內的大梵般若在瘋狂的運轉着，顯然，這並不是簡單的話。
這像是參悟什麼真文妙法一般，完全不似是一句偈語。
“就是隨性而爲，無拘無束吧。”張小凡只能是老老實實的從字面上參悟了。
“這是一位佛祖所說的，但是我覺得，這便是魔，現在你懂了麼。”蘇揚說道。
“爲何，我覺得這是一種境界，因爲無拘無束，隨性而爲，隨心所欲。”張小凡並不贊同。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這是一種空的境界，但是卻也是一種魔胎，是禍。”蘇揚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哪怕是當時的猴王，在完全進入空的境界的時候，都是帶着滔天的魔煞之氣，佛到了極致，也就和極致的魔沒有什麼兩樣了。
“現在迴歸到你想到的第一個問題，誰屠殺了草廟村。”蘇揚神色一頓，說道，“我給你看個東西吧。”
蘇揚將桌上的茶水一彈，一道水幕微微隆起，在兩人面前成型。
在水幕之上，是一個黑色的夜。
夜色是那麼的濃黑，沒有一絲的月華，整個世界，恍若都是沉寂了下去，張小凡的心中一震顫。
這便是草廟村啊，這是草廟村，那晚的情形？
一道枯瘦的身影，面帶着痛苦，對着蒼天，又哭又笑，一顆珠子，散發着妖異的血紅色光芒，照徹了老和尚的枯瘦身軀。
老和尚盤坐在地上，狀若瘋魔。
最後，拖着背影，緩緩的消失在了黑暗當中，一身的衣物之上，沾染了斑駁的血跡，這是普智大和尚生前的最後一幕，張小凡看了卻是淚流滿面。
“普智......師父。”
“不會是普智師父殺的，對不對，父親。”張小凡看着蘇揚，抓着蘇揚的衣角，說道。
蘇揚搖了搖頭，緩緩的起身，離開了這裏，僅僅是留下了張小凡一個人，在喃喃自語。
他需要一段時間來冷靜一下，屠殺了草廟村的人，會是他最爲尊重的師父。
“爲什麼？”
張小凡看着蘇揚的身影，說道。
“爲了你能夠傳承下去大梵般若。”蘇揚緩緩的說道。
隨後徹底的離開了。
“我明白了。”張小凡的目光漸漸的冷靜了下來，但是同樣，又有着異樣的哀傷。
哀莫大於心死。
難以想象的絕望，這是張小凡第一次感覺到了，人世間，會有這麼多的波折和磨難。
那個無辜的草廟村，做了普智一時私心的陪葬品。
他想要張小凡道佛雙修，完成他的遺願，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