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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三卷第四十六章 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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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四十六章 訣別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夜涼如水,她約的人此時又在哪裏?

偌大的院落裏,只有徐徐晚風吹送,在夜色中送來不知名的花香,灑落滿庭。  方綾淋浴完畢後,微溼的長髮披散着,只在外面披了一件薄中衣,便立於院庭中,望着空中那輪彎月發呆,似乎在期待着什麼,似乎又什麼也沒期待。

兩天了,她在這間客棧住了兩天。  短短的兩天,對她來說卻比兩年都還要難過,揪心得令她想要逃離這裏。

紀鵬飛似乎是快樂的那個人,每天只是拉着她在院子裏喝茶,而且還一定會叫上陳一維做伴。  奇怪的是,陳一維隨傳隨到,從來不會推辭,但每一次他都沉默地坐在旁邊,不說話也不理人,只是另外叫了一壺酒,邊喝邊望着院子的角落髮呆。

一向儀容整潔的他,竟突然變得不修邊幅起來,素來白淨的下巴也開始長出黑色的鬍子茬,整個人看起來邋遢到了極點,彷彿一下子被人掏空了。  而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以酒度日,看着他在兩天內就瘦了一大圈,卻什麼也不敢做,連跟他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今天早上,鄒春枝被陸彪帶走了,說是要她回去當他的新嫁娘,鄒春枝自然是含羞帶怯地答應了,她不跟着心上人走還能跟着誰走?陸彪在臨走前,曾再三向她保證過,一定會好好照顧鄒春枝。  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委屈的。

她相信他能做得到,也慶幸着鄒春枝終於有了屬於她地好歸宿。  可是她呢?她沒有家,沒有親人,身邊的朋友全都走了,就連鄒寶樹,也說要護送妹妹回家鄉,跟着陸彪一併離開了。

走吧。  都走吧,這樣也好。  他們都離開後,她就可以心無旁騖與紀鵬飛周旋,在逃跑的時候才能無牽無掛地離開了。

只是……爲何在心中又多了一份不捨?

那個人呵,進駐到她的心裏,擾亂了一池平靜的秋水,然後又讓她心痛得沒有了感覺。  是她太傻了嗎?雖然不停地告誡自己,不可以想他。  不可以再爲他難過,更加不可以與他有所交集。  爲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男人而哭泣,是一件笨得不能再笨的事情了。

但感情地事,並不是由人的意志來控制地呵。  她越是想逃避,他就越往她的心裏鑽去,直到那裏留下一個個血淋淋的破洞,深邃得不管怎麼補也補不回去。

“唉……”忍不住將心中的那口濁氣吐出,讓它在空氣中與花香融合在一起。  最後消失於無形。

驀地――“我還是喜歡這樣的你。  ”一個低沉粗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隱忍的痛楚,卻讓方綾身子一僵,全身不由自主地戒備着。

他在這裏站了多久?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這裏地?爲什麼她竟然聞不到他的味道了?

一抹身影悄無聲息的靠近她,站在她的身後,濃烈的酒味就像是****的懷抱。  將她溫柔地包圍着,讓她輕易猜到來人是誰。  而他則近似貪婪地吸取着她沐浴後的芳香,卻不敢對她有任何肢體上的碰觸。  因爲他謹記着她已是紀鵬飛地女人,不再是他的女人了。

但,要他面對着夢想了千百遍的人兒,卻不能將她抱在懷裏,感受到她的真實,這一切對他而言,無疑是最爲殘酷的酷刑了,等於把他的身與心一點一點地凌遲着。  直至他猶如木偶一般再也沒有了感覺。

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碰她。  而她又何嘗不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往他地身上靠過去?可是天知道,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才能做到這一點。  身體與意志同時在拔河,兩個人的心靠得那麼近,身體卻不敢貿然跨越雷池一步,拼命控制着即將失控的身體,控製得心都痛了。

半晌後,陳一維才沙啞地再次開口:“就這樣,不要改了……”他知道這是奢望,可他還是希望看見她恢復原貌。

方綾不解:“不改什麼?”

“自然的你,不做任何裝扮的你……”

“可卻不好看。  ”她悽然地笑着,腦中浮現起鳳鳴那令人驚豔的美貌。

面對美豔絕倫的鳳鳴,只會讓她更加的自慚形穢罷了,不管是哪個男人都會選擇鳳鳴的,所以她才認命地退出,不是嗎?

“……”陳一維沉默了。

他誤會了她地意思,以爲她是在說,她以前不夠漂亮,所以配不上紀鵬飛,現在變得漂亮了,纔可以安心與紀鵬飛在一起。  是呵,人都是喜歡錶相地,她要做一個王爺的妻子了,就必須擁有足以匹配王爺地容貌。  只有錦衣玉食與權勢地位,才能讓她變得美麗,讓她幸福,而這些,並不是他所能給予的。  也許跟着紀鵬飛,纔是對她最好的結果吧。

他該放手嗎?

他能放手嗎?

心放在了她的身上,要他如何能放得開她?

原本他是打算一找到她,就把她帶回去的,不管將要面對的是什麼人,他都將義無反顧。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怎麼也沒有算到,當他找到她時,竟然是要從自己最好的朋友手中搶她,他怎麼能做出對不起自己朋友的事情?

唯一的選擇,只能是放棄了。

可他還是不甘心呵,追尋了這麼久,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結果,這要讓他情以何堪?如果不能在一起,就讓他見見她吧,讓他記住這一個最後印象,留下這個美麗夜晚做紀念,便已足夠他回味一生的。

兩天了,每天入夜後都守在她的窗前,只爲能夠見一見她的身影。  幸好,今夜他看見了她,雖然不能碰到她,但能看見她就是好的。  心願已了,他該走了,再呆下去,他將無法控制自己。

感覺到身後的他又無聲無息地離開了,方綾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低聲飲泣起來。  她不想他離開,但她沒有權利留他,即使心裏想他想得快要死了,也還是沒有權利的。

聽到了她的哭泣聲,陳一維止住腳步,停佇在離她不遠處。  想走,他拋不下她;想回頭,卻又不敢回頭,他怕一旦回頭了,他將會做出對不起朋友的事情,唯有死死捏住拳頭,捏到手心沒有感覺。

寂靜的夜色中,只有她一個人了,是不是就可以放聲大哭了?但哭聲會吵醒周圍的人,所以她哭得很壓抑,很壓抑,最後只得咬住自己的拳頭,讓淚水順着臉頰滑下,滴在曲起的拳頭上,再慢慢滴到她身前的地面上,融入泥土裏。

一個溫暖的懷抱,以極爲緩慢的速度,溫柔地將她攏入其中,帶着她所熟悉的味道,讓她感到沒來由的安心,舒服地長嘆起來,彷彿她已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得到一個休息的機會。

低啞的呢噥在她的頭頂響起:“我放不下你――”他恨自己的沒用,更恨自己的立場不堅定,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是,他能欺騙任何人,卻欺騙不了自己的心。

方綾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他的懷中,放任自己汲取着他的溫暖、他的溫柔、還有他的親吻――他還是喜歡親她的頭髮,動作恁地輕柔,仿若她是最易碎的珍寶那般小心翼翼。

他的吻先是輕輕落在她的頭髮上,隨後劃過她的耳垂,最後來到她的臉頰,在上面輾轉流連,卻不敢碰觸到她柔軟的脣――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了。

“跟我走嗎?”他問,幾乎是不抱希望的。

“可以嗎?”她反問,其實也是在反問她自己。

“綾兒,只要你點頭――”不知是她的淚,還是他的淚,兩個人的臉上都是溼濡一片的,聲音同樣的哽咽。

她沉默了。

是夜色的關係嗎?今天的月亮不圓,但卻影響了她的心情,讓她的心開始狂野起來。  只是明天呢?明天要怎麼辦?他們沒有明天的,他的明天是屬於鳳鳴的,而她正在做什麼?她正在偷取那原本屬於鳳鳴的幸福呵――

不,她不可以這麼卑鄙,她的行爲已經與“無恥”一詞劃上等線了。  想到這,她猛地推開他,勉強站起來,慌慌張張地跑回屋裏,緊緊地閂上房門。

她閂上的不止是那道房門,還有對他的全部感情,她已經快要控制不住那感情了,最後她不得不趴在牀上,將對他的不捨與留戀,全都化成眼淚哭出來。

就讓她放任地哭一場吧,明天以後,她將會徹底死了心,切斷與他的所有關係。  如果嫁給紀鵬飛便能讓她忘了他,她會嫁的,她一定會嫁的。

陳一維被她大力推開後,望着空落落的手臂,不由得苦笑出聲,低沉的聲音裏滿是哭意。  她,已經給出了最後的答案,她終不會是他的,而他卻在做些什麼呢?他越規了,做出了不義之舉。

緩緩站起來,他咬了咬牙,讓自己狠心地朝自己的房間裏。  他要收拾東西離開這裏,再不走,他隨時會崩潰的。  可走了兩步,還是忍不住朝她的窗口望過去,屋裏還亮着燈,她,還沒有睡嗎?一定又在哭了吧?

他很想很想安慰她,但那已經不是他的權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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