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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金鎖番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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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其人,自有一段往事,幼年時同母親喫了不少,父親姬妾、通房丫鬟等的委屈,累的母親早逝,同父親決裂,自絕宗祠,破門而出,在外喫苦闖蕩,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纔在滿人天下,以漢人身份闖出點名號。

但也因幼年之事,對姬妾之流,或愛慕虛榮,不知自尊自重的女子很放不開心胸,甚至在利用這樣的女子時,手段狠辣異常,端的是心如鐵、血似冰、卻又笑容緩緩,一派風流氣度,隻手段上讓人不敢小瞧。

今日金鎖的偶然出現,以及熱心腸表現,使他有片刻迷惑,可在猜測過眼前女子身份後,現在他的心裏剩下的只有煩躁和厭惡,金鎖卻不知這些,只是覺得,她怎麼好心助人,卻反糟人輕浮對待,這眼前公子皮相是好,可心性膩壞。

金鎖在沒陪紫薇進宮前,是牙尖嘴利的性子,進宮學規矩後,把所有的利牙都收在規矩後面,可這不代表她沒了脾氣性格,眼前的人只是她好心幫助的路人,而不是她家格格,她自不會忍耐,當即媚眼一挑,狠狠刺了周顯一眼,反諷道:“哪裏來的瘋狗,亂吠。”

話一說完,轉身就要走,周顯卻聽的一楞,眼見金鎖一個有禮的小娘子,對他張口諷罵,心裏頭惱怒一閃,卻有些興趣,見金鎖要走,忙站起身擋到金鎖身前,語氣似惱似怒的道:“好大膽的丫頭,竟敢罵爺,不怕爺跟你主子把你買了,好生收拾了你?或者,你不是丫頭了?金鎖、金鎖,是你家主人的好鎖啊!”

“買我?就憑你,真不知道哪裏來的鄉下土財主,以爲有錢能橫行京城了,真是無品、無德,好好的佛門勝地,幫個人還幫出個...哼!”周顯惡劣的態度,輕浮的話,使金鎖冷哼出聲,夾槍帶棒,口不留情的說完後,又忍不住嘀咕了句,轉身就走,心中卻有些好氣又好笑。

周顯見金鎖如此表現,卻眉頭一皺,再未攔人,心中卻想,看她的表現,這麼自信的丫鬟、或通房丫頭卻真少見,不怕主母賣了她嗎?是對自己非常有信心?還是對她家主人有信心,也是,一個丫頭能有這衣着打扮,卻真少見,不過一個路人,吵幾句也就算了。

難道真買下來出氣,人家好心幫他,是他先挑的事,又能受什麼氣,該氣的是她吧!或者另有它用,這姑娘好顏色,一舉一動充滿豔麗風流,狐媚非常,看着不像丫鬟,倒像是...如果真能到手,那真是送人的好禮物。

尤其是最近這樁買賣,着實讓人不安,堂堂皇後孃家竟要跟他打夥,這太不可思意了,弄不好就會翻船,不過,他闖蕩多年,最明白危險亦代表機遇,誰又能說這不是他的機會來了呢,那府裏的二老爺,可是有名的風流人,如果能在他口中探出底細。

剛想到此,周顯腦海中閃過方纔金鎖手捻紅葉的樣子,不知爲何只是如此想了想,他就覺心頭一悶,煩躁非常,在石桌旁來回渡了幾步,猛一停身,拿起腰間的玉質短笛,一長兩短,吹了三下,片刻,四個小廝打扮的人就分別趕了過來,齊齊對周顯行了個禮,問了安。

“周大、週二,你們去探探今天寺裏來了什麼人,尤其是方纔在這經過的那位姑娘,仔細探探,海熔、海烙再跟我逛逛,這個寺廟有點不簡單。”周顯話到嘴邊,不知爲何,就無法把輕賤金鎖的話說出口,不由改了口氣,稱了聲那位姑娘。

周顯的舉動金鎖沒有料到,也想不到,氣呼呼的往回走,如果她是一般的賣身奴婢,眼前富貴裝扮之人恐嚇兩句,或許真就怕了,可她卻不是,早在隨格格進宮後,她的戶籍已經掛在包衣名下,成爲真正的宮女子,待隨格格出嫁後,也非佔用的隨侍宮女名額。

而是同陪嫁嬤嬤相當的,陪嫁姑姑名額,算的上女官一名,受內務府調動,沒有品弦的夫人小姐,都不能受她的禮,加上格格受寵,又惦記她如姐妹般,早早爲她求下些權益,眼前人即使富貴又如何,想買她,就是皇阿哥都不會張這個嘴,進宮前她還算小,模樣未長開。

待模樣長開後,她從周圍人的態度中知道自己有副好顏色,每次進宮嬪妃們對她的戒備,太後對格格暗打機鋒,想把她要過去伺候,都被格格不着聲色的擋了過去,可金鎖不是初來京城時那個懵懂的丫頭了,經過宮廷生活,她怎麼會看不明白。

自格格出嫁後,當今對皇後愛重有嘉,重視兩位嫡子遠過諸子,尤其是十八阿哥,簡直愛如掌珠,就算宮裏進了新人,也越不過皇後去,而皇後兒子受着重視,自覺終身有靠,也不像令妃在時那麼不安了,這後位做的越發穩重了。

可後位一穩,矛盾又來了,從前,後位不穩時,皇後就是太後手裏一顆好用的棋子,得罪皇帝的事太後都交給皇後去做,而太後就跟皇上一派母慈子孝,那拉皇後自入了皇上家的門,就沒被皇上喜愛過,如果不是當上皇後,初一、十五的福利,她可能終生都不可能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皇後沒有聖寵,是後宮、朝廷都知道的事情,只能依靠太後,朝廷那些命婦們眼睛何其亮,自是奉承着太後,唯太後之意是從,抬着皇上寵愛的妃嬪們,對皇後不過是面子上的事,使那拉皇後空有皇後之名,卻無鳳後之實。

但這一切在令妃死去後都改變了,中宮位穩如山,聖寵不斷,嫡子爲當今愛重非常,人精們的眼睛是雪亮的,自是明白,太後越發老了,誰能料想到她能活幾年,以後這後宮的天下自是皇後的,都紛紛對皇後表衷心,對太後那真是敬重多過從命了。

漸漸的,太後自然察覺到這一點,對皇後多有壓制,而皇上自經令妃之事,當時對後宮看淡不少,過了兩年雖也喜歡收些新鮮顏色,卻再也不從規矩上越過皇後去,皇後自是一家獨大,太後同皇後之間,矛盾日升,再無令妃時期的和睦。

還常常扶持後宮新人伺候皇上,三天兩天從承恩公府接自家孃家的姑娘進宮小住,在皇上跟前湊合,可是,說來也奇怪,皇上愛風流,漢人家的女子也好,滿人家小姐也罷,就算只是個洗腳宮女,只要他看上了,就會收用了,而且名分上從不摳門。

可惟有承恩公家的姑娘,或者說同太後同姓的姑娘,從不留用,太後自然早察覺到這一點,甚至早年親自撫養無父無母的晴兒,就是看中她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又出身貴重的身份,也有培養一個完全聽命與她的棋子,這方面的意思。

畢竟皇後這顆棋子,不得皇上喜歡,又太過耿直剛英,他有道理時還能支使的動,沒有道理時,實在不好用,只是晴兒養育宮中時,皇上與令妃正熱乎,晴兒又聰明,使皇上在令妃對待晴兒態度的引導下,看其多以晚輩視之,令妃又懂的太後低線,太後這才作罷。

等這些年過去,太後以爲乾隆對自家莫名其妙的戒備也該消失了,這才接孃家適齡的姑娘入宮小住,經過那拉皇後這棋子的失控,太後更覺的,還是培養個姓鈕祜祿的皇後最好,就算皇後不行,也要個能分庭抗爭的皇貴妃纔好,可惜,乾隆就是拒絕接受鈕祜祿氏的姑娘。

太後不得不把目光轉移到孃家之外,選秀時也提拔了幾個,卻都不好用,自令妃之後,皇上的口味就變了,不愛那楚楚可憐、溫柔小意的,也不愛那颯爽張揚、活潑可愛的,很是刁鑽,不過也有跡可尋,都是些顏色好,模樣好的,符合大衆口味的。

漸漸的,經常出入宮廷,金鎖的好顏色就入了太後的眼,說起金鎖的樣貌,就讓她煩悶,她一向仰慕,嚮往的就是自家格格那端莊又柔美的身材容貌,也希望着自己能生成那樣,可偏偏等她模樣張開,眉眼越來越豔麗,眸光越來越狐媚,豐胸翹臀的,怎麼看怎麼誘人。

真跟教規矩的嬤嬤教導她提過的,狐媚樣,讓她自己也氣的不行,明明是沒長開前學的那些規矩,一絲不差,可長開後做起來,笑也狐媚,不笑更勾人,穿平低鞋子時還好,一穿上宮鞋走路,就真是......

有一次她隨格格進宮,正碰上皇上在,她踩着寸子給太後、皇上、皇後請安之後,退出時直感覺背後有些異樣,沒多久,太後就隱晦的提起要她過去伺候的事,格格當即避了過去,回府後就讓她爲將來打算,那段時間,格格同大將軍還相敬如賓着,她卻入了魔。

說起那時金鎖卻有着自己的煩惱,身爲女子,她見過的男人少,皇宮那些阿哥,被令妃折騰的氣質低迷畏縮,要麼未成年,跟她身份相當的都是那些不算男人的太監,少有大將軍那樣有男人氣的,金鎖瞭解自家小姐,也正因爲了解,纔會注意到紫薇的淡漠。

而相對的大將軍的專注就更加可貴,她家小姐是格格,金枝玉葉,可大將軍也武略過人,英偉不凡...格格大婚前,她擔憂過海蘭察會是個莽夫,紫薇大婚後她覺得海蘭察的樣貌等都配不上自家小姐,格格有多優雅端莊,就襯托出大將軍多麼粗俗無禮,開始她是那麼想的。

可一年、兩年,她的觀感逐漸改變,海蘭察的優點也漸漸看入眼中,大將軍初時卻有不如漢人才子之處,也不夠俊美風流,可他會認真堅韌的去學,武藝好,無酸腐氣,對格格又專情,從不大聲跟格格說話、制氣、吵嘴等。

無論別人顏色再好,也從不多看一眼,哪怕婢子們主動湊前,良家女以身相許,來往大臣的贈送,都從不留心,她都震撼、感動了,覺得大將軍是天下難得的好男兒,格格是有福氣的,可自家格格的心或許是石頭做的,仍然那麼淡漠不在意。

那時她爲額駙委屈,爲額駙的專情動容,以至於動了心,格格表現的對額駙很不在意,她以爲格格是因爲同大將軍志趣不同造成的,她以爲格格那樣多才多藝的人,秀雅端莊,能讓她動心的也會是同樣多才多藝、俊美非凡的才子,大將軍卻不是那樣吟風弄月的人。

所以纔不動心、不愛、相敬如賓,也從不阻止別的女人接近大將軍,皇上三宮六院、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三從四德,是從古至今的道理,是沒有錯的,所以那時,她沒有絲毫矛盾的心動了,以前處處是缺點的大將軍,如今在她眼中卻處處都好,是完美、是無缺、是真英雄......

她甚至想過,爲大將軍那樣的人,做妾也是願意的,哪個男人不三妻四妾的,她仰慕敬愛着小姐,一想到跟小姐分開心裏就慌亂無着,她愛慕大將軍,大將軍的男人英雄氣,認真嚴肅專情,威武有擔當等,滿足了她所有對男女之情的想象力,哪怕那情是對自家小姐的。

金鎖到現在都可以說,當時,她真的沒絲毫妒忌之情,甚至覺得給大將軍做妾,能永遠陪着自家小姐,又能永遠看着完美的大將軍,真是兩全齊美,可是,明白了自己的心動,再去看大將軍對格格的專注,對別的女人的目中無人,她初嘗動心甜美的心,漸漸酸澀着...

一念生情,爲天地間最美,但因情而生惡,又會衍生天地間最醜陋的情感,她仰慕、敬愛着格格,一直理所當然的把格格視爲比自己性命都重要的存在,她從沒有想到,會有一天會怨恨、妒忌到希望她不存在這樣的事情,偏偏動了心後,那種情緒就自然滋生了。

總想着能讓大將軍對格格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想着被賜給他爲妻的女子如果是她,大將軍專情對待的人就會是她了,明明格格根本就不在乎大將軍,不愛他,如果是自己,一定會用生命的全部來回報這份專注,想象讓她痛苦過、矛盾過、嫉妒過、憎恨過...

甚至日夜期盼着能時光倒流,能改變大將軍同格格大婚的事實,也是從那時起,如同入了魔似的她,排擠着、譏諷着每個接近大將軍的宮女、婢子...等,更漸漸的把額駙的稱呼,換成大將軍,有時也稱候爺,再不肯稱額駙,而府裏都知道格格待她比手足還親。

府內事物她能做大半的主,她那樣稱呼,被認爲是格格的意思,漸漸所有人都跟着改了稱呼,府內府外只稱額駙爲大將軍,而格格也一直沒表示過反對,她那時也有不安忐忑,雖自覺愛的比格格真,比格格重,是比格格更愛大將軍的人。

就因爲娶了格格,明明靠功勞封候的將軍、候爵,卻被不知底細、妒忌大將軍的紈絝子弟等譏諷喫軟飯、不是男人之類,她改稱呼是爲大將軍好,她認爲自己理直氣壯,問心無愧,卻不知爲何,這麼稱呼時卻不敢看格格的眼睛。

格格沒有出聲,沒有阻止,甚至慢慢剝奪了別人伺候大將軍的機會給她,並在琉璃街給她置辦下鋪面,皇上陪嫁給格格的皇莊子不能變賣轉送,格格就用自己嫁妝給她買了兩個莊子及大片良田,這是做什麼,要收買她嗎?再多的財富她也不會放棄的。

她如此想着,格格卻笑着將地契放到她的手上,認真說道:“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以後,無論你是留在府裏,還是出去,都有個依靠。”

格格知道,知道她的心思,金鎖恍然悟到,心頭慌亂不堪,一種強烈的恐懼湧上心頭,那時的她沒有想到大將軍,卻只想到格格知道了,她知道了,是不是要趕自己走,是不是不要她了,想到這一點,她害怕極了,不由跪到格格面前,想要開口懇求,想要認錯。

卻在視線對上格格眼睛的時刻,什麼都說不出了,她永遠不會忘記格格將這些交給她的神情,似悲楚到極至的平靜,似懷念往事的平靜,又似釋然的平靜,平靜的讓她心裏發慌,也讓她想起太太臨終前的吩咐,格格大病後的痛楚,兩人相依爲命。

在京城、在皇宮內的小心翼翼,步步爲營...,那許多動情後被她遺忘的記憶,讓她察覺到自己的醜陋,格格對她,不止是主僕之情,她甚至覺得,格格一直在無低線的寵溺她,對她好、教導她許多東西,別人求而不得的絕技,格格都只教過她。

哪怕同晴格格、蘭公主等關係再好,也只教些皮毛,即使到現在,察覺到她對大將軍的心意,也沒絲毫改變,仍舊爲她打算着,而她自己對大將軍,第一次動心動的無可自拔,甚至入魔到,只要能在大將軍身邊,太太也好、格格也好,都不重要了。

那時,金鎖說不出話來,即無法跟格格保證,不再對大將軍心動,也無法說出永遠不會背叛格格,求格格成全的話來,她無法對格格作假,更無法做虛僞的保證,因爲,她也察覺到了自己心裏頭,那黑暗非常的東西。

對不應該動心的人動了心,就像拿錯了鑰匙,釋放出她心低最醜陋的魔鬼,如果繼續下去,她就會如先前一樣,忘記了同格格之間的感情和記憶,只會記住自己想記的那些。

那天之後,她們又恢復了看似一樣的日子,大將軍進了豐臺大營,將軍府恢復了平靜,直到那一天,格格爲了她,拒絕了太後,回府後就直接問她,對將來的打算,如果留在府裏,就給她個名分,如果想出府,就給她仔細打聽好人選。

金鎖雖沒讀過書,卻一直都知道,皇上的兒女成羣,能長久的記掛着格格,除了格格自己的經營,還有太後的提拔扶持,格格在皇家無依無靠,皇上日裏萬擊,能記掛幾時,皇後剛正耿直,一直對格格的出身不滿,覺得格格的出身玷污了皇室威名。

雖沒有爲難,卻也一直疏遠着她,直到格格不顧自己身體,也要照顧出天花的十二阿哥後,纔有所緩和,但也只有緩和,格格能依靠的只有太後老佛爺,可卻爲了她要得罪太後,明知道太後要她,卻頂着太後的不滿和大將軍的反對,要給她妥善的安排,是的,她一直都明白。

大將軍絕對不會接受她的,從大將軍幾次拒絕格格在小日子安排的人後,她就明白了,從她改口稱呼額駙爲大將軍,大將軍就常常避開她,同格格發生爭執,甚至進豐臺大營不常回府,她就更明白了,她有心,大將軍卻絕無此意,所以才那麼痛苦和扭曲,一直放不下。

自小頂着私生女身份的格格,有多在乎自己的身份,有多在乎那個皇阿瑪,那個太後奶奶,金鎖是最瞭解的,也正因爲了解,在此時此刻,才更震撼和動容,格格對她,始終如對她的承諾,沒絲毫改變,而她卻因皇宮的繁華,侯府的生活,過人的容貌,忘記了曾經。

曾經的她只是濟南府一個因災而快要病、餓而死的小丫頭,是太太收留了她,請大夫醫好了她,是格格待她如同姐妹,從不以丫鬟視之,她一直怪格格變了,看不上大將軍,不肯愛大將軍,實際上變的卻是自己。

格格對大將軍雖然淡然,卻一直如漢家女子般,敬重他,男主外、女主內,從不違大將軍的意思,唯一一次卻因爲她,而在外面,無論多俊美的才子,格格都不會多看一眼,格格對大將軍,大概一直都不是她想的那樣,大將軍大概也瞭解這一點。

幸好,她醒悟的不算晚,卻無顏再面對格格,當時,她選擇了出府,其實,她更想到太後身邊去,讓太後不要爲難孤立格格,可卻知道,格格絕不會讓她去的,不知爲何,她一直覺得,格格對讓她過的幸福,有非常固執的執念,比她自己的生活還重要。

她的選擇格格尊重,卻不原讓她隨隨便便就嫁了,請人打聽挑選異常仔細。金鎖愧對格格,自覺無地自容,真想馬上出府而去,金鎖卻知道,前腳太後要人,後腳自己嫁人,或者出將軍府會讓格格多麼被動,所以她一直找理由推脫着。

又擔心格格誤會她對大將軍不死心,就直說要找個同大將軍般不納妾的,這要求看似容易,其實卻難,就是種地的泥腿子多收兩鬥米都要買妾呢,何況紫薇怎能委屈金鎖,人選挑的異常仔細,金鎖身份又不高,她又故意拖後退,免得得罪太後。

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金鎖的心,紫薇漸漸就明白了,她也不想倉促着把金鎖嫁了,對金鎖紫薇有着非常的心態,那個夢境中,因她而生活的無味又痛苦,**前唯一伺候她的人,死後爲她戴孝哭泣的人只有她一個。

額駙、兒子根本不在乎她的死,甚至皇阿瑪也只難過那麼一下,覺得爲她討回公道了,就放下了,她卻知道只有那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了,偏偏卻放不下,所以等到夢迴此刻,她總想着,要讓金鎖得到她也不敢奢望得到的幸福...

後來紫薇極少帶金鎖進宮了,太後幾次提起,也都給推脫過去,金鎖的身份終究是太低了,不是在旗女子那樣的身份,太後自不能光明正大的爲兒子拉皮條,金鎖的好顏色也不是唯一的,只不過在令妃之後,金鎖卻是唯一一個使皇帝在皇後面前看走了神的女子,太後有些在意罷了。

加上金鎖的身份低微,比令妃出身都不如的漢家女子,極好掌握,出身低微的女子讓出身不高的太後抬舉着也舒服,因紫薇的關係,又能使皇後、皇帝沒戒心,這纔看重她,至於金鎖的忠心,太後根本就不擔心,金鎖對紫薇的忠誠,太後是知道的。

皇後的態度讓太後認爲紫薇能依靠的只有她,至於皇帝能管女人多少事,尤其是皇室女兒,最有話權的是皇後與太後,皇後對紫薇的不親近,滿宮皆知,遇事能給她做主的只有太後了,只是紫薇的婉轉推拒讓太後時有不滿。

偏偏金鎖即不出府,也沒有訂婚的動靜,一副要做老嬤嬤的做派,讓太後無奈,又不能拉下臉跟一向端莊知禮的紫薇直接要她貼身丫頭,送給她皇阿瑪,這事就漸漸拖延下來,一兩年間,海蘭察越加得皇帝重用,還掌了兵權,讓太後也重視起來。

加上另有了好人選,對金鎖的心思也淡了。金鎖經過兩年間同太後的鬥智鬥法,又決定徹底放下對海蘭察的心思,反而對一些事看的更清楚了,尤其是隨着心性成熟,她漸漸認知到,自己喜歡的是那個被她美化了的夢幻大將軍,而不是真實的海蘭察。

海蘭察會大晚喝酒、大塊喫肉,會喜歡肉食、討厭蔬菜......她心目中的海蘭察卻不會如此,她喜歡的是幻想出來的完美人,不是實際上存在的,金鎖也藉此認識到了幻想與真實之間的差距,因此對男女之情淡了心思。

有時私底下還會拿出來同格格說笑逗趣,爲的就是讓始終不鹹不淡的格格放下對她的擔心。匆匆而回的金鎖因周顯的輕浮,不由想起那些不成熟的往事,心頭百般滋味,有苦有甜,哪個少女不懷春呢,只是她當時眼中看到的只有那一個人罷了。

在紫薇爲死囚們抄經文之時,皇宮裏的乾隆也因太後的一個舉止想起往事,關於乾隆不收用鈕祜祿氏的女子,卻有些故事,金鎖不知,乾隆自登基後,爲雍正守孝也罷,大封後宮也罷,奢華無度,可謂百無禁忌,唯有雍正皇帝臨終前對他說的話不敢稍忘,亦不能違抗,十分的憋悶。

只因皇家再也不允許出現佟半朝和索額圖國舅那樣的事情,看似一生順利,完美非常的乾隆皇帝亦有不能舒懷的往事,原來雍正把弘時過繼,弘晝發喪自棄,弘瞻年幼,繼承人非乾隆莫數,這是朝野共知之事,可在雍正嫡後過世後,卻從不提立他生母爲後之事。

就一個貴妃名號掛在那,比年皇貴妃位份還要低,這使年輕氣盛各方面都拔尖,偏偏生母丟份的乾隆尷尬非常,甚至還示意朝臣重提立後之事,卻被雍正當朝名示,不可再提,從此他生母在貴妃位子上再沒動彈過,直到雍正病危前,他心裏都一直惦記這件事。

畢竟貴妃不是皇後,即使他登基也不是皇後嫡子的名分,這在注重嫡庶的皇家,對事事要好要強要完美的他,不可不說是一個恥辱,直到雍正臨終時的話,他才懂的雍正的真意,他不欲自己兒子重演前朝奪嫡舊事,所以爲乾隆剷平一切障礙,卻惟有乾隆生母令他想起舊事。

一本大義覺迷錄令天下人都知道皇家密事,也都知道雍正與生母無母子之情,加上雍正稱佟家爲舅家,使很多人認爲雍正與佟皇後纔是母子情深,卻不知道在雍正心中,所謂的佟皇後一樣可惡,只因是康熙的親表妹,就有特權擺佈他的人生。

年幼卻早在皇宮感受人情冷暖的他,心中有太多苦悶,一出生就養在佟皇貴妃宮中,他一直以爲那就是他的親額娘,直到佟皇貴妃入宮多年,終於有了身孕,可能誕育皇子後,他從雲端落入塵中,奴才們捧高踩低本是常事,閒言碎語中,他知道了很多事。

包括他的親額娘是那個只盯着六弟看的人,那一年他活的非常痛苦,直到老了仍然記的,雍正言辭簡練嚴肅的述過這段往事,並列舉了三朝後宮之事,外戚尤要重視,尤其是德妃之事,令他進退不得,並說,他不立熹貴妃鈕祜祿氏爲後,其中雖有對烏喇那拉皇後的敬重之情。

也有對其生母性格瞭然之濾,最重要的卻是爲了他登基後少了制肘,他的生母出身低微,無大家之風,若以他親封的皇後之名升爲太後,名正言順,少不得會在後宮翻雲覆雨,可若是因子而貴,又大有不同,乾隆冊封太後跟雍正立後是完全不同的。

也許一開始登基名分會差些,可日後執政卻無後顧之憂,她那樣的太後只能榮養後宮,而不能母儀天下,對她盡了孝道即可,宗室、知禮儀的臣民都懂的,那拉氏纔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嫡母,正位太後,儘管她已早逝,名分也不會改變。

這也是乾隆對太後能非常強硬,不怕誹議的原因,而太後也只能哄、順乾隆的原因,而不能真正鬧騰什麼,當時,雍正話完還命他發誓,兩朝內皇家嫡脈不可有太後族中女子入宮。

也正是這個誓言,以及雍正自覺妥當的安排,話中對其生母的輕視使乾隆當時憋屈異常,對雍正不滿到極點,所以在登基後纔會立刻大封後宮,並改了守孝時間。

即使執政後察覺到雍正安排的好處,也從不承認,只認爲是他的天命之福,直到時至今日,乾隆卻不得不承認雍正的高瞻遠矚,早些年他不明白,甚至可以說有些糊塗,自覺親生母親對他自是隻往好處打算,不會對他不利。

卻忘記了他是太後的兒子沒錯,太後卻也是別人家的女兒,也要爲她的家中打算,後宮的混亂、富察皇後的早逝真是喪子之痛的原因嗎?應該還有別的吧!早先他是不去想,現在想想,皇後去世後的隔年選秀,正是承恩公府中嫡女採選之年,太後當時非常堅持留她在宮中做伴。

當時一腔孝心的他,如果不是在先帝前發的那個毒誓,定會應承下來吧?如果應承下來,還會有現在的那拉皇後嗎?到了現在太後還不死心,見他疼愛小十八,就常令承恩公夫人抱她家與小十八年齡相當的女娃進宮同小十八一同玩耍,打的什麼主意,連沒心眼的皇後都知道。

一聽承恩公夫人進宮,就打發小十八去書房,或者來他這裏。乾隆想起心愛的兒子,目光一片柔和,想起這個兒子,就不由想起十二阿哥,那孩子確實非常不錯,應對得體,處事也算老到,待人接物自有一派風度。

這樣能爲的孩子,換在哪個兒子身上,他都會更高興,惟有十二阿哥,不知爲何,他對這個兒子他總有種不安之感,很難像喜歡小十八那樣喜歡他,甚至當他走在自己身後時,就不由挺直後背,凝神戒備。

哎!不過是個孩子,下次選秀就要爲他選嫡福晉了,家世、人品等都要考慮,太後還要把旁宗的一個送去做側福晉,要想想怎麼拒絕,還有近在眼前的問題,承恩公家那表姑娘,太後是一心要他留下的,真是不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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