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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有勇氣死,爲什麼沒有勇氣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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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有勇氣死,爲什麼沒有勇氣活

沐飛煙淡淡的掃視了甄少爺一眼,什麼都沒有說,便轉開了視線。

風逍遙眨巴着嘴斜靠在椅子上,顯然是喫的太飽,肚子有些漲,一手放在肚子上輕輕的揉着。眼睛微眯,回味剛剛的滋味,慵懶的問道,“沐姑娘,這菜做得可真不錯,不知道這大廚是哪位,可否引薦引薦?”

腦海裏想着,要是能把這大廚挖到府裏,整日喫也是不錯的!

風逍遙那點心思沐飛煙豈會不知,只是這麻辣天天喫也不好,會上火,上火後諸多麻煩也會接踵而來,淡笑道,“風城主,這些菜都是我做的!”

風逍遙聞言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沐飛煙神色淡然,嘴角微微抽了抽,舔了舔嘴脣後諂笑的說道,“沐姑娘這廚藝可真不錯哈!”

嘴上說的好聽,臉上也在笑,只是心裏卻把某位罵死,那人爲什麼不告訴他,此女會廚藝,害他差點丟臉。

邊上隨風逍遙前來的富商們也是面面相覷,一個個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這一品居的掌櫃居然有這麼好的廚藝,這一品居以後在春風城乃至整個天朝,都會一躍而上,財源滾滾啊!

看來以後要多多走動纔行!

“風城主謬讚,飛煙愧不敢當!”沐飛煙謙虛的說道,剛想說幾句什麼,一個身材肥碩的男人急急忙忙的走上樓來,額頭上全是汗水,由於太急,身子又胖,一個勁的喘氣,一到樓上,他什麼話都沒說就走到風逍遙面前,恭恭敬敬的說道,“甄富來遲,城主大人恕罪!”

風逍遙冷冷一笑,雲淡風輕,字字如冰,宛如利箭一般的問道,“甄富啊,聽說甄家現在有人撐腰了,你們就不把本城主放在眼裏了,是這樣嗎?”

“城主誤會,誤會,甄富對城主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鑑,天地可表,甄富又豈會有那等齷蹉的心思,還望城主明察!”甄富說着,不停的拭汗,眼光看到跪在角落的二兒子時,頓時明瞭。

心裏不禁把他恨上,也把他娘給恨上。

如若不是他不爭氣,他何苦在城主大人面前,低聲下氣,點頭哈腰,丟盡了臉。

“是嗎?”風逍遙問,豎起左手,右手大拇指輕輕的在每一個指甲蓋上滑過,一個一個,最後只剩一個小指的時候,風逍遙把手收回,放在膝蓋上,雙眸如刀似箭,直直的射在甄富身上。

甄富被風逍遙這毫不保留的霸氣嚇得身子往後一退,胸口起伏有些大,點頭如搗蒜,急忙說道,“是,小的不敢欺瞞城主!”

風逍遙聞言,嘴角慢慢的勾起笑意,最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倒是,甄富你的忠心,整個春風城的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說完,風逍遙譏諷的瞄了一眼跪在角落的甄少爺。

“城主,您可不能因爲這孽子就抹殺了小的對您的一片赤膽忠心啊!”甄富惶恐的說着,見風逍遙不語,硬下一口氣,走到甄少爺身邊,揚手便給了他一巴掌,罵道,“你這個孽子!”

“爹爹,孩兒錯了,孩兒以後再也不敢胡作非爲了,再也不敢了!”甄少爺痛哭流涕,他其實在風逍遙出現的那一刻就怕死了,可還抱着一絲希望,他是甄富的心肝寶貝,甄富勢必不會讓他死,可是剛剛親眼見自家爹爹對風逍遙點頭哈腰,一點都不敢放肆,頓時明白,這春風城是風逍遙的,不是他甄海的,更不是他爹甄富的。

他以前可以耀武揚威橫着走,是因爲城主不想管他,可如果城主出手了,他就只有任他宰割的份。

甄富恨恨的瞪了甄海一眼,轉身看向風逍遙,誠懇的說道,“城主,是小的教子無方,望城主降罪!”

風逍遙只是笑。

要說甄富對甄海做的事一無所知,他是不信的,不過,這甄海能有今天的成就,他也是功不可沒,既然如此,何不給那人一個出頭的機會,不然想抱得美人歸,不知道還要等到何年何月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他帶回去關上一年半載,沒什麼大事就不要出來欺行霸市,作奸犯科,哎,也不是本城主不給他機會,實在是甄少爺惡跡昭著,我要處罰輕了,怕別人會說我這城主有失公平,要是處罰重了,又怕甄富你心疼,罷了罷了,就這樣吧,關上一年,沒有本城主的命令,誰都不能把他放出來,要是誰敢違抗命令,甄富,到時候可別怪本城主不近人情哦!”

甄富最先以爲甄海這次是難逃一死了,提心吊膽了半天,就是禁足一年,這懲罰倒是輕的,立即謝道,“謝城主,謝城主!”

風逍遙擺擺手,狀似無意的說道,“聽說你家還有個大公子,怎麼從未見過呢?”

甄富一聽風逍遙的話,剛剛的熱情頓時被一桶冰水澆滅,是,他還有一個兒子,甄維,可那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拔掉會疼,不拔也會疼,所以這些年,他把他送到鄉下,每年送去二百兩銀子,讓他們娘三有口飯喫,不至於餓死就好。

“是,的確還有一個兒子,只是他如今在鄉下,所以”甄富說着,忽然覺得自己有一種掉進陷阱的感覺。

“聽說還是你的原配夫人所生!”說完看了還跪在地上的甄海,不僅搖頭,可那眼神裏的蔑視卻毫無隱瞞。

“帶回去吧,看着鬧心!”擺擺手,讓甄富把他的孽子帶下去。

甄富感恩戴德的領着甄海出去,其它富商也各自找了理由離去,一時間,偌大的房間裏,就只剩下看戲的沐飛煙和裝模作樣的風逍遙。

“沐姑娘,好看嗎?”風逍遙笑着問。

“風城主表演的戲,自然是好看的!”沐飛煙毫不避諱的說,嘴角掛着笑,那雙眸子更是錚亮,掃過風逍遙的時候,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隨即便轉開了視線。

風逍遙微楞,腦海裏閃過一雙同樣的眼眸,堅強,銳利,勇敢,果斷,明明不是他的對手,還要跟他拼命,只爲換的一個條件,她娘想回家,讓他幫個忙。

沐飛煙見風逍遙一會苦澀的笑,一會又笑的甜蜜,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問道,“風城主,你在想什麼呢?”

風逍遙回神,搖搖頭。

“沒想什麼?”沐飛煙是不信的,拉了椅子坐到風逍遙對面,若有其事的說道,“風城主,其實,我倒是知道你在想什麼?”

風逍遙一聽,來了興趣,畢竟他的祕密誰也不知道,就連他身邊的暗衛也不知道,這個才見過兩面的女子知道?他不信。

“那你說說看,我在想什麼?”

“說說倒是可以的,但是天下沒有白喫的大餐,所以,我是有一個要求的!”沐飛煙賊賊的說道,一點也不怕風逍遙這條大魚不上鉤。

“只要你說的準確,要名要利,只要我風逍遙拿得出手,儘管開口!”風逍遙爽快的說道,不過在後面加了一句,如果他要是真的沒有,自然會有人千方百計的去想法子的。

“其實,風城主你是思春了!”沐飛煙說完,見風逍遙瞪大了眼睛,繼續說道,“這思春呢,還有一個代名詞,那就是相思,只是我掐指一算,風城主,你這是單相思,有句話說得好,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真真是一片真心付之東流水啊!”

風逍遙一聽,蹭地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桌上長是碟子盤子震飛起,又安然無恙的落在桌子上,“真是太準了,快說說,你是怎麼算出來的!”

沐飛煙看着那碟子被震飛起,想着落下時,必定會碎掉,見全部都完完整整落在原地時,不由驚歎,好功夫。

眼眸掃向風逍遙,腦海裏快速的算計着,“我不止知道你害了單相思,還知道你拿你喜歡的那個女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用強不行,示弱也不行,那女子簡直就是刀槍不入!”

這些話,沐飛煙自然是胡謅的,不過也是有依據的,比如這風逍遙的種種行爲,對她雖然有點胡鬧,但是卻沒有別的想法,那眼神很是清澈,讓人看不到一丁點的猥瑣,尤其他在她一品居還未開張的時候,就請了春風城的大富豪來喫飯,這個中緣由,她雖不是很清楚,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陰謀還是陽謀,遲早是會知曉的。

風逍遙一瞧沐飛煙連這個都知道,簡直是神了,想想自己每次都碰壁,每次丟臉丟到姥姥家,厚着臉皮立即上前一些,急忙問道,“那你可有法子?”

“法子麼,是有,不過,有點難度!”沐飛煙說着,忽然站起身,看着一桌子的殘茶剩飯,作勢要離開。

“等等!”風逍遙喊住沐飛煙,他只是爲情所困,但並不是傻子,又豈會不知道沐飛煙的欲擒故縱,呵呵一笑,說道,“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吧!”

沐飛煙一聽,得意一笑。搓着手說道,“讓我想想哈!”

金銀珠寶,她可有可無,錢財,她可以自己賺,人脈,她可以慢慢培養,武藝,魅影也許會回來教她,不過,魅影也許永遠也不會回來。

“想好喊我一聲!”

風逍遙喫的太飽,坐着肚子很是不舒服,乾脆站起來走走,走着走着感覺肚子舒服了許多,見沐飛煙還在那苦思,不由得感嘆,女人就是麻煩,不過還好,最好的被他找到了,也許不久的將來,就真的是他的了。

想着,想着,風逍遙傻兮兮的笑了起來。

沐飛煙走到風逍遙身邊,見風逍遙遊神太虛,大聲說道,“風城主,我想好要什麼了!”

風逍遙被嚇了一跳,沒好氣的瞪了沐飛煙一眼,說道,“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真是的,也知道那人怎麼就看上你了”話落,風逍遙才知曉自己說漏了嘴,見沐飛煙疑惑的看着他,頓時揚起頭,咳嗽了一聲,“別這麼盯着我看,我會以爲你看上我了,不過,我可警告你哦,我已經名花有主,我家那位,可是說過了的,如果我膽敢在外面胡搞,她就打斷我第三條腿,你可別害我!”

其實原話是這樣子的

有一天,風逍遙問某女,你希望你將來的相公是什麼樣子的,某女就說了句,什麼樣子不重要,但是忠誠很重要,如果他膽敢在外面胡搞八搞,我不止會打斷他的兩條腿,我還會打斷他的第三條腿。雖然風逍遙不知道第三條腿是什麼,但是他已經自動把自己視爲某女的男人了,自然要把自己的三條腿保護好。

沐飛煙雖然聽出風逍遙話裏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他口中的那人是誰?只是在聽見他說打斷你的第三條腿的時候,不禁想起在那遙遠的地方,亞楠最喜歡唸叨的話,允許你喝醉,允許你勾妹,但晚上必須給老孃歸隊,如果你敢傷我的心,傷我的肺,老孃一定把你的第三條腿打殘廢。

推開三樓的窗戶,看着太陽落山,不由得有些感傷。

亞楠,你還好嗎?

風逍遙見沐飛煙站在窗戶邊,看着天空,剛好那個方向就是那人家的方向,不禁問道,“在想人?”

“是啊,想起一個人,很好很好的一個人!”沐飛煙說着,扭過頭,臉上的失落已經全部隱去,眼眸裏平靜一片,彷彿剛剛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一般。

“風城主,是不是我幫你出主意,讓你抱得美人歸,我就可以提一個要求!”

“呵呵,當然,當然!”有那麼一瞬間,風逍遙以爲自己看花眼了,但是見沐飛煙此刻說話沒有最先那麼犀利,頓時明白,自己剛剛沒有看花,看來可以把這消息傳遞給那人,還能換的點什麼好處。

想到那人那些好東西,不禁呵呵的笑起來。

春風城雖然富饒,但是和那人的財富比起來,真是大巫見小巫,就連他那輛馬車,也是唧唧歪歪好久才討要到,想想,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風城主,不知道你有沒有可以適合我這種沒有內功基礎修煉的武功祕籍!”沐飛煙說着,見風逍遙似乎有些爲難,接着說道,“其實,我也知道這個要求有些爲難,只是我現在這個條件,真的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尋求武功祕籍!”

“內功祕籍,我那倒是有幾本,只是你一點內力都沒有,要修煉怕是比較困難!”風逍遙說着,坐回椅子上沉思,半響後說道,“沐姑娘,我可以叫你飛煙嗎?”

沐飛煙點點頭。

叫什麼都只是一個代號而已,就像她以前,在殺手組織裏,代號a,亞楠代號c一樣,她們的名字,都是自己取。

“那個,飛煙,過來坐,讓我給你把把脈,看看什麼內功適合你!”風逍遙指指他對面的椅子。

沐飛煙坐到椅子上,把袖子撂高,露出雪白的手腕,擱在桌子上。

風逍遙看着沐飛煙雪白的手腕,又看看她坦蕩蕩的眼神後,眉頭深深的蹙起,問道,“你有手絹嗎?”

沐飛煙在伸手在身上找了幾下,搖搖頭,“剛剛在廚房忙活,不知道丟在那個角落了!”

“哎!”風逍遙嘆息了一聲,從自己袖口處抽出一塊粉色的絲巾,放到鼻子下聞了聞,小心翼翼的蓋在沐飛煙的手腕上,漫不經心的說道,“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女人,跟媚娘一個性子,好好嫁個人不好麼,偏偏把自己弄成銅牆鐵壁,等到將來人老珠黃了,想嫁人了,可就沒有人要了!”

沐飛煙不置與否,因爲她知道風逍遙喜歡的那個人絕對不是媚娘。

風逍遙見沐飛煙不語,把手指放到沐飛煙手腕上,把脈,卻把他嚇了一條。“你”

“怎麼了?”沐飛煙疑惑的看着風逍遙。

風逍遙尷尬的笑笑,縮回手的同時把手絹也拿回來,疊好,小心翼翼的放回袖袋裏,才說道,“其實你已經有內力,只是我佩服給你打通任督二脈,又輸給你內力的那個人!”

“你說什麼?”沐飛煙看着風逍遙,幾乎不可置信站起身,她不是笨蛋,在二十一世紀那些古裝片裏,要打通任督二脈不是件容易的事。

是誰?

腦海裏閃過君非墨的影子,緊緊的抿嘴想笑,卻發現眼睛有些酸,要哭不哭,要笑不笑,最後無力的坐到椅子上,許多和君非墨在一起的畫面閃過腦海,他抱着她跳下懸崖,他拼了命把她從水中拽出,他受傷了還揹着她走,他抱着她不讓她摔傷,他把最甜的蘋果留給她喫,他在她腳被獵人捕獵的夾子夾到時慌亂的表情,他把她丟上樹,回眸那一眼。

似乎,他從來沒有給她好臉色,爲何,這些事情,她都記得這麼清楚。

垂眸那一瞬間,才發現,眼眶有眼淚滑出,沐飛煙伸出手接住,眼淚有些燙,也有些涼。閉上眼眸,把眼眶最後的眼淚擠落,讓它掉在手心裏,慢慢的握緊拳頭。

澀澀的問道,“那個人會如何?”

“失去三成內力,而且以後要達到曾經的武藝,怕是有些困難,就算是要達到,也會喫盡苦頭!”風逍遙感嘆說着,看了沐飛煙一眼,把最後那句隱瞞掉。

沐飛煙只是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風逍遙也不知道她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微微的嘆了口氣,站起身,說道,“你要的武功祕籍,我晚上就派人送來,不過,你務必要收好,不要落入賊人手中!”

說完,也不管沐飛煙會不會起身送他,自己一個人下了樓,一品居外,風逍遙那輛華麗又拉風的馬車裏,一個男人端端正正的坐着,見風逍遙進來,恭恭敬敬的問,“風城主,沐姑娘怎麼樣,屬下好回去跟主子覆命!”

風逍遙坐到主位,淡淡的說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她很好,叫他放手去做自己的事,春風城只要有我風逍遙在,誰也不能動了他的女人!”

“屬下代替主子謝謝風城主的好意,屬下告辭!”說完,快速的竄出了馬車,腳尖輕點,快速的消失在黑夜中。

“回府”風逍遙靠在馬車裏,搖頭一笑。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曾經他不信,直到遇到她,他也曾想過,那人怕是要獨孤終身了,卻沒有想到會來一個大逆轉。

沒有想到啊!

沐飛煙站在窗戶邊,剛剛問個店小二,京城在哪個方向,卻發現,那個方向居然和她最先看的地方一樣。

君非墨,如果三年後,你還未娶,我就來京城找你。

一定。

閉上眼眸,眼淚落下,沐飛煙伸手用力抹去,轉身的時候,她還是她,那個堅強,不服輸的沐飛煙。

湯圓已經在一樓等了好一會,見沐飛煙下來,立即上前,燈光雖然不是很亮,湯圓還是發現了沐飛煙的異狀,擔憂的喚了一聲,“姐姐!”

“我沒事,晚上的飯很成功!”沐飛煙說着,見湯圓很是擔憂,握住她的手,笑着說道,“沒事,我就是想,應該準備些什麼菜,才能讓一品居賺的盆滿鉢滿!”

湯圓見沐飛煙不願意說,也不在多問,反手握住沐飛煙的手,笑眯眯的說道,“姐姐,剛剛你一直在做飯,肯定餓壞了,我們快回去吧,秦姨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大家都上了桌子,就等你了!”

“你別說,我還真餓了呢!”沐飛煙笑着說道,把所有的苦楚都深深的埋進了心底,忽然想到那些店小二,“我們喫了,那些店小二喫什麼?”

“這個你放心吧,劉師傅說了他心底有數,現在那些人想必也開始喫飯了!”湯圓說着,兩人已經來到了蘭氏她們一家原先住的院子。

院子的拱門處,已經掛了兩個大燈籠,油燈發出亮光,沐飛煙頓時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

“孃親”寶兒遠遠的就跑了過來,撲進沐飛煙懷中,嘿嘿直笑,他的身後,潘康屁顛屁顛的跟了過來,一見沐飛煙,規規矩矩的行禮,“煙姨好!”

沐飛煙揉揉寶兒的腦袋,又揉揉康兒的腦袋,一手牽一個,朝院子裏走去。

大廳裏,一桌子的菜,秦奶奶一見沐飛煙回來,立即笑着說了聲,“飛煙回來了,卉兒,快把熱水端上來,讓你姨洗了手,好喫飯!”

玉卉應了一聲,沒一會一盆子熱水端了過來,放到一邊放盆子的架子上,笑着喚道,“姨,你快洗洗手,晚上奶奶可是做了一大桌子才,聞着都饞了!”

沐飛煙把寶兒和康兒牽過去,先給他們兩洗了手,又用布巾給他們把手擦乾,才動手把手放到盆子裏,慢慢的搓洗。

下午由於切了許多辣椒,辣椒汁滲到了皮膚裏,到現在手還有些火辣辣的疼。

蘭蘭站在一邊,看着沐飛煙對自家孩子的好,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飯桌上,蘭蘭一個勁的給沐飛煙佈菜,又給自家兒子碗裏夾了好多菜,然後開朗的叫大家多喫點。

沐飛煙覺得蘭蘭的表現有些怪異,以爲她是高興,就沒有往心底去。

一頓飯,倒是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每個人都喫的飽飽得。

由於蘭蘭有很多東西都還沒有收拾好,沐飛煙便讓她住主屋,反正這個院子很大,邊上還有兩個小院子,一個和主院幾乎一樣大,就是位置在主院邊上,沐飛煙想可能是潘老爺爲潘康準備的吧,邊上的院子倒是小了許多,卻也有六個房間。

沐飛煙斜靠在牀上,寶兒已經沉沉的睡去。

忽然,她聽見吱嘎一聲響,連忙起身穿起鞋子,推開門走了出去,只見主院的門開了一個縫,沐飛煙推開門走進去,只見蘭蘭的房間燈還亮着,搖搖頭準備回屋子,卻發現那房門也沒有關死。

沐飛煙覺得蹊蹺,“蘭蘭!”

喚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應,沐飛煙想起蘭蘭晚上的表現,有些喧賓奪主,頓時大感不妙,推開房門進去,大牀上,康兒睡得很香,嘴角還有口水流出,粉嘟嘟的嘴脣上掛着笑意。

一邊擺放茶具的桌子上,放着一個小箱子,箱子下有一封信。

沐飛煙打開信。

沐姑娘,我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康兒交給你,我很放心,箱子裏銀票,求你暫時幫我保管,等康兒將來大了,能夠親手交給他,我是一個懦弱的人,在老爺離去後,根本沒有勇氣活在世上,我一直不放心康兒,如今有了你,我也可以安心的走了!

深吸一口氣,沐飛煙有惱有怒,把信撕爛,立即追了出去。

漆黑的夜晚,蘭蘭其實也很慌亂,她本想一根繩子,一杯毒酒瞭解了自己,可是,她又怕爲沐飛煙帶來官司,最後才準備死的遠遠的。

邊走,邊哭,她是一個懦弱的人,原本想把孩子送回鄉下,就死去,可是她又怕那些人對康兒不好。下午,和玉卉她們聊了許多,得知玉卉湯圓和沐飛煙也是非親非故,還能對她們那麼好,尤其是晚上,沐飛煙還幫康兒洗手,她就已經下了決定。

走在大街上,蘭蘭其實很怕,卻還鼓起勇氣朝春風城的河邊走去。

沐飛煙跟在她身後,不言不語,也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她就是要看看,蘭蘭到底會怎樣。

蘭蘭站在河邊,看了看夜空,今夜的夜空很美,和老爺在世的時候一樣,腳一步一步朝河邊移去。

“有勇氣去死,卻沒有勇氣活,蘭蘭,我看不起你!”沐飛煙站在一邊,冷聲說道。然後在蘭蘭錯愕的時候,走到她面前,繼續說道,“跳下去,你是死了,可你的兒子呢,你就不怕我見財起意,謀害你的康兒嗎?就算我不謀害他,你就不怕他失去父親的同時又失去母親,從此鬱鬱寡歡,再也不知道開心爲何物嗎?你看看你,不就死了男人,成爲了寡婦,你犯得着尋死,是,你很愛你的男人,你爲他殉情,可歌可泣,可是,你的孩子呢,你真放得開手!”

蘭蘭錯愕的看着沐飛煙,爲沐飛煙字字誅心慚愧,那擡出去的腳縮回來也不是,跨出去也不是。

沐飛煙見蘭蘭這猶豫不定的樣子,心裏真是氣死了。

“你下不了決定是不是,那我推你一把!”說完,伸出手把蘭蘭推入河中,然後大聲說道,“蘭蘭,如果你真愛你家老爺,真愛你兒子,你就從那邊爬過來,如果你真的不想活了,你就不要掙扎,直接淹死自己,我會告訴康兒,他爹是不得已丟下他,而你,是故意丟下他,你對他所有的愛,都是假的,都是虛僞的!”

河水其實並不深。

蘭蘭毫無徵兆的被沐飛煙推下水,很快就喝了幾口水,掙扎起來。

尤其的沐飛煙的話,讓她真的猶豫了。“救我,沐姑娘,救我,求求你救我!”

沐飛煙轉開眼,深吸一口氣,跳入河中,快速的遊向蘭蘭,抓住了她的手,拼命的把她往岸邊拽,費了好一番功夫,她才把蘭蘭拉回岸上,兩個人倒在岸邊,大口大口的喘氣。

“還想死嗎?”沐飛煙扭頭看了蘭蘭一眼,在看向夜空。

“沐姑娘,我是不是很不爭氣,我是不是很沒用!”蘭蘭眼淚直流,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

“是,你很不爭氣,也很沒用,有勇氣死,爲什麼沒有勇氣活!”沐飛煙說着,站起身,朝蘭蘭伸出手,“起來吧,我們回家!”

“家?我的家在老爺死去那一刻,就已經沒有了!”蘭蘭說着,又覺得萬念俱灰。

“其實你有那麼多銀子,想要什麼樣的生活沒有,爲什麼偏偏要走最差的一步!”沐飛煙說完,蹲下身把蘭蘭的手抓住,用力一拉,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伸出手擦乾她臉上的淚水,說道,“一品居也是你的家!”

“可是一品居已經賣給你了,我”

“如果你後悔了,我把一品居還給你,你把銀票還給我,以後我問你租下一品居,每個月給你銀錢,怎麼樣?”沐飛煙說着,見蘭蘭目瞪口呆,吼道,“你到底要我咋樣,我實話跟你說吧,我在一個月前,一毛不拔,就是身上一個子都沒有,我和寶兒還要餓肚子,然後我抓魚賣,賣了錢,買了包子,在我口袋裏只有幾百文錢的時候,我把秦姨和玉卉帶在身邊,你可知道,那需要多大的勇氣,爲了讓他們過得更好,我去第一莊做廚娘,幾乎差點喪命,這麼多苦我都熬過來了,照樣活得多姿多彩,你看看那些死了男人的,家裏一窮二白,連飯都喫不起,不還是照樣活得好好的,有的還重新嫁了人,那像你,怎麼就想到尋死呢,真不知道要說你什麼好!”

蘭蘭被沐飛煙說的臉色通紅,又是自責,又是慚愧。

是啊,死了男人的那麼多,別人都活得好好的,爲什麼她就不能活得好好的。

暗暗的鼓勵自己好久,才鼓起勇氣握住沐飛煙的手,細聲說道,“沐姑娘,我不會收回店鋪的,我也不會再輕生了!”蘭蘭不知道沐飛煙曾經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她從玉卉那,知道了許多,比如她們曾經的生活並不好過。

她以爲沐飛煙對玉卉她們好,對她的康兒也會好的。

可她忘記了,沐飛煙再好,也不是康兒的娘!

“這還差不多!”沐飛煙見蘭蘭終於鬆了口,也鬆了口氣,想着像蘭蘭這樣子的女人,應該找點事情給她做,不然她每天都會胡思亂想。

“蘭蘭!”

“嗯!”蘭蘭抬起頭看着沐飛煙,“有事嗎?”

“你會些什麼?比如,刺繡什麼的!”沐飛煙想着,古代女子貌似都會刺繡,可她卻不會,別說刺繡,就是拿針都不會。

“刺繡,會啊,沐姑娘,你別說,我刺繡還很不錯呢,想當初,我家老爺和康兒的衣裳都是我親手做的!”蘭蘭說着,又想起死去的潘文,心底黯然。

“我想開個衣裳鋪子,裏面的衣裳什麼的,就交給你做,怎麼樣?”沐飛煙說道。

“我,我,我可以嗎?”蘭蘭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像別的女子一樣拋頭露面,她家原先也算是大家,雖然遠在京城,而她和家裏人也不是很親近,嫁到春風城後,她就沒有回去過,和家裏人也很少聯繫,而潘文對她是極好的,整日寫幾個字,看會書,便是呆在家裏做衣裳,潘文的衣裳從她進門後,都是她一手操辦,後來有了康兒,也是她自個動手,當初在京城,很多貴人都誇獎她針線活好呢。

“當然可以,只要你有這個信心和勇氣,你就是最棒的!”沐飛煙鼓勵的說着。

“那我試試!”蘭蘭其實很激動,她終於也可以的有自己的事情可做。

沐飛煙搖搖頭,對蘭蘭說道,“不是試試,是要全力以赴,只有全力以赴,才能在成功的時候,獲得最大的歡愉。蘭蘭,你是個聰明的,只是像菟絲花一般依附着別人活得太久,才把你所有的韌性都磨滅了,但凡一個人,給了自己信心與力量,就是最強大,任何人也打不倒的!”

“飛煙,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蘭蘭抬起頭,看着沐飛煙,眼神裏滿滿的激動,她從第一面見到沐飛煙的時候,就有好感,喜歡她對家人的關心,也喜歡她的勇敢,堅強與善良。

“當然可以,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一家人,真真正正的一家人,蘭蘭,我希望你以後也能愛這個大家庭,也許將來有那麼一天,我們這大家庭還會擴大,但是,我想能加入進來的,都會很愛很愛我們的家,就像愛自己的生命一樣。”

沐飛煙知道,她的一品居一定會開向整個天朝,她也會賺很多很多錢,她的家人也會越來越多。

曾經,她想賺錢,只想給她摯愛的那幾個人一個安穩的家,寬裕富庶的生活,如今,又多了一個,那就是將來能有夠資格和那人並肩而立。

蘭蘭點點頭。

兩人手牽着手,一步一步朝家裏走去,遠遠的,還能聽見更夫打更的聲音,忽然,空氣裏閃過一抹異動。

殺氣!

沐飛煙站定腳步,凝神,用力一拉,把蘭蘭拉入巷子的角落,厲聲說道,“待着,別出聲!”

沒一會,一個渾身是血的老頭在前面跑,後面是十幾個手持寶劍的只露出眼睛的黑衣人,一刀一刀的砍在老頭的後背上,老頭身子一趔趄,赤紅着眼睛,手中的大刀反手一刀便解決了一個黑衣人。

“蕭霸天,今日春風城就是你的藏身之地!”

“哈哈哈,太子的走狗,我呸,如果不是有他那個歹毒心腸的皇後孃娘,太子早就去見閻王爺了!”

太子的人,真是冤家路窄啊,只是,她要不要出手去救這個老頭,畢竟,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沐飛煙頓時有些猶豫了。

“蕭霸天,敢侮辱太子,受死吧!”黑衣人首領說完,手中的劍越發的凌厲,一劍便刺中了蕭霸天的胸口。

蕭霸天也沒讓黑衣人首領佔到便宜,反手就給了他一刀。

沐飛煙在心中倒數,如果數十聲,那個老頭沒有倒下,她就出手,如果倒下了,就當她什麼都沒看見。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沐飛煙把蘭蘭壓到角落裏,快速的竄出了身子,在那幾個黑衣人還在驚愣的時候,已經解決了一個黑衣人,從他手中奪過長劍,和兩個黑衣人廝殺在一起。

黑衣人以爲沐飛煙是蕭霸天的同夥,立即下令道,“殺無赦!”

蕭霸天趁黑衣人微楞的瞬間,往後抽身,把身體從他的劍中抽了出來,連砍幾個黑衣人,殺到沐飛煙身邊,聲音帶着顫意,“丫頭,不關你事,快走!”

“本來不關我事,但是,現在我走不了了!”沐飛煙說完,和一個黑衣人打鬥在一起。

每一劍似乎都比以前冷厲了許多,但是沐飛煙有內力還沒有多久,也不會使用,在每次要被黑衣人刺中的時候,蕭霸天都會極快的把那劍擋掉。

只是,兩人對付十幾個人還是很喫力。

忽然,屋頂上躍下一抹身影,以極快的速度抱住沐飛煙,手腕一轉,沐飛煙手中的劍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中,劍身一劃,立即有三個黑衣人當場斃命,倒在地上。

黑衣人見自己的同伴被殺死,立即朝沐飛煙這邊襲來,抱住黑衣人的男人冷哼一聲,“不知死活!”

沐飛煙看着倒在面前的黑衣人,就着月光,看向摟住自己腰的男人,這人居然回來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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