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蔚出現的地方離遺蹟入口處不算近, 他這個時候已經無暇顧及爲什麼遺蹟這麼快消失的事情了,腦子裏只憤恨,只想從殷九霄身上找回來。
鷺縱橫在這地方佈置的人一下沒壓住他, 便看着他抽出了靈髓,一道攻擊朝着殷九霄的背後而去。
但還不等餘下的人出聲提醒, 那力量便一下拐着彎掉回來, 直朝着楚蔚胸口而去。
這下沒人攔着了, 楚蔚被返回來的力量直擊中了胸口,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仰着頭倒下, 閉着眼睛,不道暈沒暈。
“別以爲我真的不殺你,”殷九霄一直沒回過頭來看他,語氣聽着還是淡淡的,“給我老實點。”
楚蔚是楚蒼唯一的兒子, 殺了他容易, 後續不好處。不說別人, 楚蒼肯定得瘋, 一個走了極端的人, 是不好預測控制的。
雖現在看着慫了一點,他的能力沒那麼簡單, 楚蒼真的背水一戰誰也受不了,對於溯夜仙山,最好一點一點磨掉他們的力量,這樣收益最損失最小。
特別是鷺縱橫眼看着已經軟化,殷九霄的目的已達成,便沒必要計較太多細枝末節了, 目光看長遠一點,眼下多打沒義的架,只是髒了手還給自己家惹沒必要的麻煩而已。
再說了,溯夜仙山這羣人往後要喫的這些苦可不少,用不着殷九霄親自動手。
眼下,裴響的真實圖已經暴露無遺。在遺蹟再次開始之前,他把溯夜仙山的人全都趕了出去,一個人也沒留在東州。
楚蒼原本還準備要來的,現在他是更不用出宗了。
那些人不願走也沒辦法,殷遙之在這裏壓陣,特別是拂心妙法北州那也不裝了,已經派人過來了,想在東州撒潑那是不可能的。
甚至不需要殷九霄開口,林青痕早就已經把北州的人扒拉扒拉,從中挑了一分,只說要去闖遺蹟,後一條大船便給運了過去,剛好銜接上去。
往後的遺蹟出產的材料是一塊大蛋糕,誰也不能獨吞,只要聽話,大家可以共享,也算是互通無。
財一起發嘛。
而目前來看,鷺縱橫對於“互通無”的做法也很給力,那條送人來的船回去的時候,裝走了給林青痕修船的材料,價格給的很公道。
殷家的艦隊即使材料齊全,要修也是需要時間的,裴響雖了偏向,但是這個人總是非常謹慎,材料是根據時間一批一批地給的,生怕殷九霄許諾的東西哪裏不對,又或是殷家出爾反爾打算害他,他還能掉個頭什麼的。
生人嘛,鷺縱橫的行徑一向都是這樣的,時間還長,殷九霄不急。
不需要多久,裴響恐怕就沒什麼掉頭的餘地了。
最重要的,殷家眼下要的不是裴響的臣服,而是一個態度,一個廣而告之的態度。
這行爲並沒隱瞞着,所以鷺縱橫的向到底在哪裏也很明顯。
這段時間多少人都在盯着這邊的爭端,就看這影響整個靈界的風到底往哪裏吹,眼下一看,不必多說,之前那是演的,現在這是真的呢。
楚蒼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
遠在北州的林青痕的感受就更明顯了。他態度分平靜,把手下人都安撫好了,之前收不上材料來的的波動只存在了一小段時間,基本沒什麼影響,後鷺縱橫的圍追堵截很快就不存在了。
溯夜仙山倒是還在做,彷彿垂死掙扎,但是遠沒那麼大的效果。
商戶們最關係的就是鷺縱橫,溯夜仙山又不專精於此,最多也就能影響中州的分而已,對於林青痕來說又要不了這麼多,其他三州的供給已經足夠了。
他覺得九霄去外面這一趟,還是很收穫的,眼下對溯夜仙山形成包圍圍剿之勢,殷家的聲名更盛。
甚至林青痕還外地收到了來自林雲思的一個消息。之前發生的所事情他都不外,畢竟他殷九霄這對夫妻默契足,不需要多說就能猜到對方在想什麼,但眼下這個消息是真的讓他驚訝了。
“是我娘給我發的,送來北州又不能讓人發現,還費了一番周折,”林雲思道,“她讓我轉告你的,祕密,問你沒興趣她合。”
林青痕:?
好奇怪,他竟走到林家合的一天。
不過從這份消息裏,林青痕還道了更多。
林重天雖現在仍做着林家的家主,但是那也只是名義上的,林舒姝的篡位就在跟前了。
他少了一條手臂,他的死忠陳南柯從西州回去的時候也已經受了重傷,本來想去中州陳家養傷,但是被林舒姝截住了,現在把他們兩個軟禁在家裏,直到現在傷還沒好,拖到現在,這兩個人的實力已經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影響。
楚蒼一看現在這種情況,還能怎麼選?
他得保住林家這個巨大的助力不動搖,否則眼下這種形勢更加被動。
他並非不忌憚林舒姝林雲思的關係,但是幸好這母子關係看着一般般,林舒姝子女太多了,不少這一個,且他確實沒其他的選擇餘地了。
但林舒姝看來也是兩頭喫,她可不願跟着楚蒼等死,一邊靠着溯夜仙山穩穩地向上爬,一邊開始聯繫林青痕。
她看現在的趨勢,殷家是大勢所趨,特別是林青痕看她似乎在家裏還些事情沒擺平,比如說林家那位鎮守的大供奉,天階八星,那位是餘音音的老朋友,若是能說動他,那她的位置就能更穩固。
再說了,她林青痕又沒仇,世上沒永遠的敵人,只永遠的利益。
“她保證,她掌權之後的林家之前不一樣的,沒那些你討厭的人,家裏也不一樣的,”林雲思道,“不過林家到底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懂的事情上自不給你提什麼建議,不過是轉告你而已,我娘那個人,我亦不好評價。”
林雲思他娘林舒姝爲親母子,關係真不算好,楚蒼之前的調查沒錯,確實一般般。
林舒姝後院裏面人多,二三個孩子都是在靈器孕囊裏面養大的,也沒看她特別喜歡誰,大家一出生便習慣在大院裏面爭寵。
林雲思爲嫡子,天賦很好可偏偏是煉藥,他哥哥姐姐裏面繼承了琉璃雙手刃的,小時候比他受重視。他爹爲正室也長期陷在這種爭寵裏,林雲思在父母之間都感受不到什麼愛,他覺得自己那時候更像是一個爭寵的工具,所以他當時說跑就跑了,沒對家裏什麼多餘的念想。
後來聽說林舒姝還用心找過他,不惜在那個時候林重天鬧掰過,林雲思聽完還覺得挺驚訝。
可能還是那麼點血緣之情吧,其中還對自己在家裏說話不管用的不服氣,他娘就這點來說,比林重天好些,至少點心。
林青痕想了想,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這件事我得再想想,”林青痕道,“不急。”
雖說可以挖走林家讓溯夜仙山動搖,但是林青痕對他們無法信任,他也怕林舒姝這是受誰指示想擺自己一道,所以得慎重考慮。
蝶夢的船太忙了,運了這一趟,又要出去,船上的人問他要不要給那邊帶份信過去。
林青痕想了想,跟他說道:“沒什麼複雜的,就一句話,口信,幫我帶到就行。他出去就挺久了,記得答應我的早點回來就好。”
他還許多事情等着殷九霄回來商量呢,而對方收到這消息的時候,差不多也準備要回去了。
現在唯一一件的要緊事,也就是殷九霄來這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從遺蹟裏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拿到——那滴九尾天狐凝結而出的心頭血,還那道殘魂的記憶。
了這麼多人幫他,再加上上輩子的記憶,殷九霄從埋伏到得手並沒花費多長時間,計劃進行得分順利。比上輩子那些人做的更好的是,他把那道殘魂留下了一段時間,可以問他幾個問題。
殷九霄剛打完這一場,他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目標,手上正握着那滴心頭血,它被透明狀的晶體包裹住,像是一顆漂亮的紅寶石。
他微微喘着,抓緊時間問了那殘魂重要的問題。
“您道粹天魂在哪裏?”
“道是道。當時,我就差一步了。但是還沒等我拿到,我要救的那個人就已經離開了,我便放棄了,”那天階九星是活在很久之前的前輩,恢復神志之後望向他的眼神總透露着一股悲憫,“後輩,你還年輕,不道這要付出多少。那是逆天之物,不是那麼容易的。”
“不必廢話,”殷九霄道,“你告訴我便是了,我必須要拿到。”
那殘魂微微地嘆了一口氣,也不強求,而後開口了:“粹天魂在中心之中,是魔脈之靈,是由死而生。它的運行是規律的,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到它,關於這份規律,我可以都告訴你。
但是,年輕人,我看眼下你還未長成,千萬不要執念過深,小心,那也許要了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