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些材料，記錄的都是一些陳年往事，像凱瑟琳*格蘭特這樣訓練有素的情報界精英，本以爲不論見到多麼離奇古怪的東西，都不會再感到驚訝，然而關於“a地區”的一些隻言片語卻顛覆了她的既有認識。
她也格外意識到，哪怕在自詡爲“沒有祕密”的合衆國，隱藏在迷霧般歷史中的祕密於隱情，也還是會像洋麪下的冰山一樣，看不見，卻是極其龐大。
但是
“麥、麥克勞林先生，”
匆匆翻閱過材料中的重要段落，手都在微微發顫，凱瑟琳*格蘭特顯然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在經手的這一樁調查案件，其複雜程度完全就是超乎預料，她在靠背椅上挪了挪窩、費力的吞嚥了一下：
“這些內容，您當然是知道內情，那麼，我們真要把這些都公之於衆？”
“公之於衆？凱瑟琳，這麼說有點不恰當。”
說話間，看向沙發上未曾睜眼的總統閣下，約翰*麥克勞林微微考慮一下措辭，他此前已經與威爾遜通過兩次電話、在保密線路上商定了一些事，現在就不再需要徵詢總統閣下的意見，他眨了眨略顯渾濁的灰藍眼睛：
“現在的情況，有一些你還不清楚，會議上再瞭解不遲。
總而言之，爲今之計，我們必得和其他國家保持一致，得到中國、赤色俄國甚至老歐洲的有力協助；面對前所未見的危局，這已經不是美利堅合衆國一家能夠解決的麻煩，如果我們還不能開誠佈公、卓有成效的協調起來。和中國人、俄國人一起採取行動。那麼。後果很可能是不堪設想的。”
“不堪設想？”
聽到前局長的話，把解答疑惑的希望放在了接下來的會晤上，凱瑟琳*格蘭特迎着麥克勞林的目光望去，她讀不懂老人的眼神，一時間只好繼續埋頭研究手中的材料。
發覺事情的發展超乎想象，女負責人的情緒還在一陣陣起伏不定，隔着臺幾落座的cia副局長丹尼爾*李卻是另外一幅情緒，他這時正很貪婪的閱讀這一疊紙張。手弄得a4打印紙嘩嘩作響，一邊還掏出鋼筆來在上面勾勾畫畫，似乎全然沒注意到“閱後銷燬”的字跡，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路裏。
哦，這些傢伙，拿着納稅人的經費胡鬧，沒想到他們還真捅出了一個大漏子！
丹尼爾*李，原先任職於中央情報局技術處、最近才擢升爲一名副局長的科班人員，對技術方面的敏感度顯然要高於人事業務，如今既然受威爾遜*伍德羅之託。全權負責關於“a地區”檔案失竊、以及這一事件與yf-23“鬼魂”醜聞關係的調查工作。
在着手工作之初，按照威爾遜總統的指點。他聯絡了cia前局長，退休後一直在密歇根湖畔隱居的約翰*麥克勞林，然而面對來自中央情報局的高官，接受了登門拜訪的麥克勞林卻顯然不願多說，反而問了一堆他知道、或者沒權限知道的問題，然後才撥通了往白宮的保密電話，和威爾遜總統進行了一次長談。
在那之後，調遣手下的精兵強將四處行動，丹尼爾*李的工作範疇完全超越了原有職責。
他一方面應付媒體，把所有事關“鬼魂”醜聞的詰問都推給凱瑟琳的調查組，另一方面全力追查“a地區”檔案損毀事件的當事人，直覺和調查跡象都在提醒他，這肯定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有人在蓄意破壞；然而即便如此，許多天來的調查卻沒有多少進展，就連原本認爲容易抓到的yf-23資料盜竊者，不論他的手下、還是凱瑟琳的人馬都沒能找到一個人影，就好像那幾個賊都人間蒸發了一樣，這自然讓副局長十分惱火，同時也愈發覺得這事情完全的不簡單。
在人口流動頻繁、社會控制力度卻也很強的美國，真要想在犯了一票案子之後從暴力機關視線中徹底消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這些傢伙，他們難道是乘小飛機跑去墨西哥，或者乾脆已經去敘利亞了嗎？
這些天來一直在調查此事，越是深入就越茫然沒有頭緒，現在拿到了一份絕密材料，丹尼爾*李纔多少弄清了一些情況，首先他終於知道了“a地區”是什麼情況，也完全明白了中情局總部裏那些損毀資料的重要性。
房間裏的人都在思考，睜開眼睛看一看手錶，眼見時間快到，伍德羅*威爾遜起身吩咐一聲，衆人就從辦公室裏魚貫而出，先去用餐然後準備下午的會議。
一場幾個大國派員參與的機密會議，選擇在白宮進行，掩人耳目的意圖是十分明顯的。
美國東部時間下午一點三十分，按照預先定好的時間、路線安排，幾輛車型各異、都掛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陸續來到白宮，以外交官會晤的常見流程看來，一切似乎都挺尋常，不過如果這時候有人在旁窺伺、湊得也足夠近，就會發現從小旗飄飄的車上下來的都不是使館常見的那些面孔，而是另外一些不苟言笑的陌生人。
“好吧，先生們。
例行公事問一句，所有人都到齊了麼？”
下午一點四十分，燈光雪亮的白宮會議室裏，一身整潔軍裝、以“武官”身份來會場的溫斯頓*克利夫蘭將軍朗聲發問，由一位來自國防部的官員作爲白宮的會議主持，這本身就挺離奇，然而在座的各國人員全不在意，只是面無表情的聆聽將軍發言。
在白宮祕密進行的會晤，美國軍方也只是在其中扮演一個參與者的角色，在簡短介紹了與會各方、指出會談的中心議題後，克利夫蘭將軍就坐回到椅子上。
今天來這兒臨時主持一場會談，自己同時也作爲與會者，將軍並不知道會談上究竟會披露什麼內容，這種和其他國家與會者同等待遇的情況，放在之前肯定會讓鼻孔朝天的軍方人士不滿，然而今天既然是總統閣下親自到場、中情局也來了不少人，顯然情況之複雜超出預想，將軍就抬手擺正桌上的大檐帽，坐在那兒洗耳恭聽。
“今天的會晤議題，克利夫蘭中將已經說明，是關於敘利亞、以及‘哈裏夫’。”
一上來就開門見山的直奔正題，手扶麥克風的中央情報局前局長約翰*麥克勞林說到，他的這句話等於什麼都沒說，卻明白的提醒各位，敘利亞內戰雖然已經結束，然而這場動亂引發的後果仍然存在。
“那麼，我受到美利堅合衆國總統伍德羅*威爾遜的委託，在這兒向各位說明一些情況。
這些情況，唔，希望先生們都能保密：這不是一句例行公事的廢話，我相信，各位在聽完之後，就自然會明白我的真實意思。讓我用一句話概括，恩先生們，我們的世界，現正處在危險之中，雖然還不完全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危險，但是各國聯合起來應對，卻已經是勢在必行。”
伴隨老人的話落地，原本就有備而來、多少知道一些情況的與會者，也不禁看向左右，會場裏一時響起陣交頭接耳的嘈雜，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中央情報局前局長，在座諸位基本上沒幾個人認識，麥克勞林的話纔是讓大家驚訝的原因。
這位老者說的，聽起來，簡直就像好萊塢災難片裏的拙劣臺詞一樣，然而在這樣一個嚴肅場合，當然沒人會有開玩笑的閒情雅緻，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次祕密會晤，難道不是爲了討論如何抓捕“哈裏夫”、搞清楚yf-23醜聞的來龍去脈？
一些人在表達驚訝，對約翰*麥克勞林的發言，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到意外，就在密集排布的扶手椅之間落座，一位東方面孔的中年人正沉吟不語，對旁邊隨從的問詢眼神，也只是撇了撇嘴作爲回應。
今天的會談，聽這句話，美國人是打算好好談一談了，是嗎
多少天的祕密戰線工作，如今以政府特派員的身份前來白宮，參加一場主題明顯、卻分明會有意外訊息的會晤，王衛國，這位此前一直蟄伏於美國境內進行情報收集的“組織”內人士，今天也出現在會場上，明面上的職務是中國國家軍委對外聯絡員，當然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身份，然而具體到爲“組織”工作，就是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祕密了。
在場者的疑惑、猜測還在繼續，麥克勞林卻沿着自己的思路說下去。
在這次會議之前，通過幾大國在安理會的特別磋商渠道，包括中、美、蘇、英四大國組成的“特別調查小組”仍然在敘利亞境內活動，一些關於敘利亞內戰、自由黨戰犯及yf-23“鬼魂”醜聞的情報都在各國之間共享，來自四大國的與會者自然都知道了一些事，譬如前自由黨中校易卜拉欣*哈塔木的落網，交待了“哈裏夫”去向的口供，再譬如發生在薩卜哈地下的大規模爆炸，已經查明是由近似“鎖氫晶”一類的物質所致，按照當量換算，大概有上百噸“鎖氫晶”爆炸的樣子，等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