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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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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上門,靠在門上,拔開蓋子來,一股清新的草地的味道重重包圍了我……

第二天,上午在布粥,城外已經滿是災民,所以在城的另一端的郊區上也立了粥場,禮護法在那裏布粥。

下午,在一大堆人的簇擁下,我看到了鳴河。河水清澈,川流不息。晚春的陽光在此時分外耀眼,空氣中瀰漫了河水的氤氳。

我突然想到木旭。誰還記得那個陽光充裕的下午,誰和誰在河邊漫步,誰和誰的親吻,誰和誰的愛情,誰和誰說的永不分離?

他現在是否陪着他生命中的最初重溫河邊的美好?河水西去,沖走的是誰的過往。

頭上突然出現一把柚黃色的傘,易揚說:“日頭猛烈,小心被灼傷了。”說完把傘塞到旁邊汀蘭的手上。

我心裏有個地方突然動了一下,像某個死了的心臟突然有了一個勃動一樣。“親愛的傅清清,陽光灼傷了你嗎。”

我側頭看着易揚,他沒看我,望着遠方,眼裏全是我看不懂的神情。不,灼傷我的從來都不是陽光……

水流的測量很快出了結果,我邊聽樓一蕪的彙報邊拿了個樹枝在地面上比比畫畫,他說完我也把水的流量算得差不多了,渠道不用開的太大,一個寬50尺,深30尺的就足夠了。易揚募集了民工,又抽調了部分當地兩旗的普通人馬過來開渠,還有不少非天主教的普通民衆主動參與其中。

開渠正式開始,這一天又在忙忙碌碌中結束了。

晚上老是想着那句“小心被灼傷。”怎麼也睡不着,我出了房門,在庭院中站定,卻發現對面的房頂上坐着一個白色的身影,在漫天繁星的襯托下格外孤單。

他發現我站在庭院,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我。天上的星鬥好象全部都映在了他的一雙美目中,爍爍其華,眼波攝魂。

許久,他纔開頭,“可想上來?”我還未說話,他便從屋頂翩遷而下,白色衣袖翻滾,像綻開的夜蓮。腰上一緊,人已被他摟住,心跳就這麼漏了半拍。下一刻,已經在屋頂上站定。看不出來,易揚這麼清雅的人居然也是練家子的。

他指了指他適才坐的地方,那裏墊了張白布,我明白他有潔癖,便在白布旁坐了下來,他明白我的意思,也沒說什麼,又坐在了白布上。

我們倆望着天上的星星,很久都沒人說話。

我心裏覺得很平靜,星空總是給人安穩的感覺。記得以前也有一個人,喜歡在晚上看天空,雖然天空上沒有星星,但他總是露出安心幸福的表情。也許早該明白,對他來說,思念他的最初是種安慰。現在,我也明白了他爲什麼愛仰望天空,因爲天空給人一種無限的希望,只要是在同一片天空下。

“冷嗎?”清冷的聲音。

“還好。”我說着,感受着空氣中的水霧慢慢在身上凝結。

又是一陣沉默。

“天師。”繁星萬里,“一路有勞你了。”

“份內的事。”

“四大護法只來了兩個,其餘的還要天師多擔待。”

易揚看了我一眼,平直的說:“聖女你多濾了。”

我苦笑:“我這個聖女濾的已經足夠少了。”

“替聖女分憂就是我的使命。”

我琢磨了半天,決定還是把話說通透,“有四大護法和天師在,天主教自當無懼其他門派,只是……我這視察災區恐怕也就只順了天師的意思。”

他也停了停,“聖女這麼說,易揚惶恐。”

“聽說走前天師送了批人去育人院,當菲護法的訓兵令也是那日在天顏殿下的。”

“兩位護法身肩重任。”

我低低嘆了聲氣,看來這以前的聖女確實不聰明,被別人糊弄慣了。“天師,我若真是隻有賑災這表面的工夫,哪裏需要天師隨行?若天師真不想讓我去,我又哪裏出的了天顏殿半步?“

“聖女哪裏話,我不過想保聖女周全。”

“水護法和禮護法必是存了同樣的心念。”

他淡淡的應到,“水護法武功過人,禮護法心思過人,聖女次行,定無風險。”

“恩,我聽過一則趣聞,說與天師一笑。”

易揚側了下頭,示意讓我講。

“說是有一戶人家,鼠輩猖獗,啃穿了桌椅,糟蹋了米糧,主人用盡了方法,飼貓,投藥,都未能根絕,每每是陣仗一過,老鼠又出來作威作福。”

“後來,鄰家的頑童想了個主意,捉來了十來只在房內亂串的老鼠,颳了它們的毛髮,泡在糞水裏把它們燻臭,又用彩筆把他們畫了個五顏六色。最後再把它們放回了,老鼠們果然立刻又逃回了原來的房屋。”

“當天晚上,房內鼠輩的打鬥聲,嘶叫聲,逃串聲不斷,自第二天起,就再沒見過一隻老鼠,從此以往,這戶人家鼠跡消弭。”

易揚聽到最後,勾了勾嘴角,終於說:“聖女的故事到也有趣。”

“恩,萬般方法無法趕走的老鼠,最後還是自己趕走了自己。就算外貌變化,氣味不同,畢竟同爲一類,只可惜,畜生無知,倒讓主人家撿了個大便宜。”

易揚轉頭看了天上,他清越的聲音過了許久才飄過來:“聖女將天主教比做一窩老鼠未免也太將天主教看的不濟,天主教萬一要是好不了,其他人也絕對別想討了好處去。”

“天主教自是與一房老鼠天差地別,只是希望天師可以手下留情。”

易揚瞥了我一眼,“四大護法,勞苦功高,在教內根基深厚,企是一般能撼動的?”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流血。”

“那是聖女寬厚仁慈。”

“我還有一事不明,希望向天師請教。”

“聖女玲瓏心思,怎麼還會有想不明白的事情?”

“爲何是年護法在天顏殿做陣,而不是當菲護法?”

“年護法在教內多年,最是熟悉教務,何況當菲護法也不是不過問的。”

“我以爲你更放心當菲護法。”

“的確,可若是讓當菲來做主,同行的便只有一個護法了。”

我沉默了很久,“我還有三個月才登冕,天師手腳可真快。”

“一切都是爲保聖女平安登冕。”

“我不過想平靜的生活,不想看到太多的腥風血雨。”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易揚!”我衝口而出,我受不了他淡漠的聲音,“何必呢,水護法不過是不贊同我而已,何必這麼趕盡殺絕?”

他垂下眼來,還是很冷清的聲音:“聖女,水護法背地裏都幹了什麼你並不知情,你知道了也就不會爲他求情了。“

“易揚,你一直都這麼活着嗎?”我看向他,“勾心鬥角,好累。”

他沒有說話,又是一陣沉默。

“興許,沒了我這聖女反而太平。”我突然間只覺得心灰意懶。

“我很奇怪,爲何聖女大病一場後會像換了個人一樣。”

我心裏一驚。

他沒看我,繼續說:“且不說玲瓏剔透的心思,但就那鑿山引水的法子就算讓我再想個一年半載也未必想的出。但就偏生變的更安靜了,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看到都憂傷,更讓人猜不出在想些什麼。”

我十分別扭,“那是……不記得以前的事了,總是在努力想。”

他掃了一眼,“過去了就過去了,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沒必要強求。”

我突然想起木旭,強求?有時候,就算強求也是沒結果的。過去的,就像用橡皮擦過的鉛筆字,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已逝之愛,如今只剩我一個人留戀,可有來者?或者可以在下一世早點遇到他,趕在她之前遇到他。

“就是這樣的憂傷,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回過神,看到易揚正定定的看着我。

“我在想什麼時候會死。”我脫口而出。隨即也是一呆,看着易揚。

“不用想,人總是會死的。”他一字一頓的說,“我現在卻不想看到你死。”

我還想說什麼,卻被他的脣封住了口。沒有攻城掠地,沒有翻雲覆雨,只有他微涼的脣貼在我的脣上,軟軟的,不沾情色的,輕輕摩挲。

“我突然明白了,”我看着他,突然說,“你吻我不是因爲你喜歡我,而是你希望我愛你,讓我心有牽掛,不再輕易尋死,好好做你的聖女。不過,你完全不用這麼做,直接告訴就可以了。”最後一句,我用幾乎虛弱的聲音說,“我會聽話的。”

之後,我們都沒再說話,靜靜坐在屋頂上,易揚望着天空。不知爲什麼,我覺得他眼中有說不完的憂傷,像鳴河的潮水,吞噬了身旁這個仙子般的人物。

第三天,上午在粥場過去了,下午,我又來到鳴河邊,一看工程進度,立刻大失所望。鳴山的山石巨大,石質堅硬,靠人工開石,慢之又慢。我走過去,輕撫着鳴山的一個巨石。“天主教可有煙花炮竹?”我想了想,問旁邊的汀蘭。

“有,每年慶天都會放的,主子你還很喜歡看的,可是想看了?”汀蘭應着話。

“那可有火炮炸藥?”

“那是一種炮竹嗎?汀蘭迷惑地問。

我不語,想用炸彈炸山石開渠。可是我努力回想那個高中時的黑火藥方程式,卻發現已經記不全了,何況記起來了也不見得真的能製出來。

我撫摩着巨石,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我轉了身子,向身後隨行的水匕銎說:“一個人把這樣的大石碎成可搬運的大小,要多久的?”

水匕銎打量了一下,說:“普通人月餘日,五旗的人十來日,若是當菲護法,只怕就是一擊之功。”

“當菲護法?”

“主子,”汀蘭在我旁邊小聲的說,“當菲護法是教中神力,當年一人勝了三千人馬,蘇潙天師才破例升了她爲握兵的護法。”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我說:“這個速度下去在明年洪澇期前必是無法修完的。”

易揚神色不變:“願聞聖女妙法。”

我一呆,這個易揚,居然猜出我想出了法子,果然是個精明的有點過分的傢伙。

“妙法倒談不上……樓少旗主,能麻煩你去運兩車乾柴來嗎?”沒辦法,我身邊除了汀蘭外,只有樓一蕪地位最低,只有讓少旗主去幹小廝的工作了。

樓一蕪呆住,看向易揚,易揚一擺手,意思是去吧。

不一會兒,樓一蕪就帶了幾個穿意旗服飾的教衆趕了好幾車柴過來。我估計他們以爲我要用槓桿或者是滾木的方法,那幾車哪裏是柴,明明是木材!!

“把柴都綁在石頭上,不只是下面,上面也全綁滿。”我吩咐到。

綁好後,我又下令,“放火。”

我也喫不準這麼大的石頭要燒多久,就乾脆把那幾車柴火都燒完。看燒的差不多了,我對汀蘭眨眨眼,“看你主子我給你變戲法。”又指揮那幾個教衆,“去取鳴河的水來澆石頭,越多越好。

鳴河的水乃北邊大闌山雪水融化而來,到此依然有些冰涼,一大潑河水撲在燒了半晌的石頭上。發出嘶嘶的聲音,水霧沖天!“再潑!”我說的很堅定。

幾潑水下去,石頭開始發出奇怪的碎裂聲,不一會兒就看見石頭上出現裂痕,“轟”的一聲,一塊巨石就這麼分崩離析了。

我看見汀蘭目瞪口呆的表情,笑着對她說:“好看嗎?”

“主子……”她結結巴巴的說,“您太神了……”不是我神,是你不懂這熱脹冷縮的道理。這一界的人難道除了尚武就什麼也不行了嗎?

我轉頭對一臉欽佩的樓一蕪說:“把此法傳授下去,可縮短一半工期。”

我沒有看易揚,但我知道他正在注視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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