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 大將軍回來了
刺客梅頭兒剛一動身,隱在暗處的山莊守衛就學了幾聲紡織娘的叫聲把消息傳遞了出去。 然後這幾聲蟲鳴以極快的速度接連響起,不一時就傳到了紅衣的房外。 不過在夜晚的蟲鳴聲中,這幾聲蟲鳴根本不顯得突兀。
梅頭兒到郡主屋外的時候,郡主正在讓人準備洗澡水,她人懶懶的歪在榻上快要睡着的樣子,想來是因爲今日累着了。 屋子裏的丫頭嬤嬤們都是輕手輕腳的做着自己的事兒,一點沒有什麼可疑的樣子。
他看了一會兒就起身向孩子們的院落去了,蕭雲飛冷冷的看着他遠去了,對着柳家兄弟的藏身處打了幾個手勢後遠遠的跟了下去。
來喜兒已經回來了自己的院子裏,躺在牀上似乎已經睡着了。
梅頭兒在窗外看了一眼來喜兒,想了想臉上閃現了一絲冷笑。 他閃身就撲向了英兒的房間,只是身形閃動間所帶的風聲響了很多。 他是有意這樣做的,他要再試一試這個老太監是否身懷功夫,還是真的只是皇上送他來郡主府教孩子們宮裏規矩的——這可關係着皇上的用意。
來喜兒的眼睛一眯,不見他起身,人已經貼到了窗子邊上了。 不過他沒有出去,蕭雲飛的暗語已經通過蟲鳴聲傳了過來。 他知道蕭雲飛正跟在這個人後面,孩子們是不會有危險的。
梅頭兒進了英兒的房間並沒有撲向英兒,而是立即閃到窗子旁邊。 貼在牆上向外看去:外面月色如華,沒有一個人影。 他等了片刻終於確定沒有驚動到任何一個人才自英兒地房內出來,閃身撲向了大山。
他已經確定了這莊子裏的人沒有危險性了,至於蕭雲飛他不想費心思:那麼一個平庸的侍衛,他實是沒有興趣。 郡主和老太監如果沒有問題,那麼這個蕭雲飛也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而就在今天晚上紅衣遇刺的時候,紅衣的父親——大將軍剛剛回到家中。
“你們說什麼?!紅衣丫頭被趕出了府?”大將軍的嗓門把房梁的灰塵都震地撲撲掉了下來。 拍得桌子直顫。 一旁的老管家一勁兒擔心,是不是又要買張桌子了。
大將軍地兒子們還沒有回來。 回話的是他的兒媳婦們。 五個兒媳婦都是將門出身,再加上早已經習慣了大將軍三不五時的大嗓門,倒也不會給嚇得屁滾尿流,只是個個花容失色而已。
“回老爺的話,是我們小姑要求出府的,而且她臨行前也到宮中和貴妃辭過行,家裏也來過了。 我們也仔細的問過了小姑她、勸過了她。 也提議讓她來家住。 可是小姑她執意要走,我們,我們也沒有辦法。 ”大兒媳婦哆嗦着回完了話。
大兒媳婦沒有辦法啊,誰讓她是老大呢?老夫人不在了,她就是當家地主母,這個大將軍的話她只能硬着頭皮上前回了。
其它四個兒媳婦真是慶幸啊:還好還好,她們不是老大啊,不當家就有不當家的好處啊!所以她們更是堅定了她們以往的決心:絕對不會答應老大家的話出來掌理大將軍府。 這差事老大家來當最合適啊!誰讓她倒黴是老大呢?認了吧!
大將軍氣得又拍了一下桌子:他現在只能拍拍桌子,因爲兒子們不在啊,兒媳婦哪能打得?然後他扯着嗓門喊道:“攔不住?攔不住爲什麼不給我們寫信?!還有,還有爲什麼信裏沒有提到過這件事兒?!”
大兒媳婦回頭看了一眼其它四個人,意思就是讓她們中再出來個人一起回話,多少也能壯壯膽不是?可是四個人有志一同的把她推了出去。 她只能再次硬起頭皮繼續哆嗦下去了:“回老爺的話,這個是、是因爲,我們小姑,不讓、不讓我們同您和將軍們說。 ”
大將軍這個氣啊,不讓說就不說啊,這幾個兒媳婦還真是聽話!可是再大的氣也只能接着拍桌子,直把桌子拍得震天響:“你們就這麼聽她地話?爲什麼我說的話你們沒有聽進去?我走的時候是怎麼囑咐你們的?”
大兒媳婦只能再次答話:“因、因爲,貴妃娘娘也捎來了話,說、說不必告訴您和將軍們了。 ”
大將軍聽了這句可真是氣壞了,直氣得吹鬍子瞪眼睛。 可是他也不知道能拿這幾個兒媳婦怎麼辦。 只能瞪着兒媳婦們。 這幾個人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的。 大將軍空有一身本事卻無計可施。 他忽然發現,只要是他兒輩中的女子們他都沒有辦法。
大將軍無法之下,氣哼哼地又拍了幾下桌子,那張桌子終於在老管家的擔心中裂開縫了!老管家心裏****了一聲:這可是十幾兩的上好貨色啊!
大將軍的一個妾侍看到他這個樣子,就趁機走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大將軍,莫要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是?您瞧瞧,哪個把您放在眼裏啊?有您在就不該把府裏的事兒交給兒媳婦管的,看吧,現在她們掌了權哪還把您放在眼裏?!”
大將軍聽了沒有吼她,只是轉頭打量妾侍一下,他收起了大嗓門:“依你說呢?”
大將軍就是這麼一個軍人脾氣,要說他會把自己氣着了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是真的是非不分的人,而且自從他的愛妾害死了妻子,差點害死自己地小女兒後,他就對妾侍們沒有了心思。
妾侍一看大將軍這個樣子忙道:“應該是您地人掌管府中事纔對啊,哪個府裏有老爺子在的時候卻由兒媳們打理府中事務地?您不知道,您不在府裏的時候,我們這些您的人被欺辱成什麼樣子了!喫也喫不飽,還常常是殘羹剩飯,穿也是她們挑剩的,她們這樣做就是眼裏沒有您了啊!”
大將軍看了看她,又看了一下另外幾個妾侍:個個衣着鮮亮,人人白白胖胖。 他沒有再暴跳如雷,只是平淡的問:“你們幾個怎麼說呢?有沒有委屈?”
其它幾個妾侍一聽忙走了過來,人人哭訴了一番,幾個兒媳婦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丈夫不在家,公公要是真誤會了她們,她們找誰喊冤去呢?不過長者不開口問她們,她們依規矩是不能說話,所以只能在一旁看着。
只有一個侍妾看了看其它幾人,輕輕搖頭:“沒有,幾位奶奶待我們是極好的。 日常所供從不曾短缺過,請大將軍明查。 ”
大將軍看了那個妾侍一眼,又問近前的妾侍:“依你們看,這府裏交於誰打理好啊?”
妾侍們一聽先是一愣,然後先開口的那個搶先道:“當然是大將軍心上的人了,只有這樣這府裏才能事事以大將軍爲先啊。 當然,如果爲了好看,扶正了才最名正言順啊,大將軍。 ”這幾句話說得嬌媚非常。
大將軍點了點頭,然後回過頭來對着兒媳婦就咆哮了起來:“這幾個人都這樣了,你們還留着她們在府裏,供茶供飯供穿的不用銀子嗎?!還不叫人牙子來給我賣了出去的乾淨!這種事兒也要我來操心,真是!以後再有這樣的人,不要等我來說,自管先賣了再說!”
然後大將軍指着那個遠遠的妾侍對兒媳婦們接着吼道:“留她一個就夠了,其它我不想再看到,聽明白沒有?!”
五個兒媳婦先了愣了愣,然着哆嗦着答應了,不過心裏叫苦不疊:只要明白她們沒有虧待了這幾位姨娘就是了,爲什麼還要讓她們管事?!
大兒媳婦更是苦不堪言啊:還要我掌家啊,能不能換其它人啊,誰來掌家都行啊,只要不是我。
可是就是再給這幾個兒媳婦三個膽兒,她們也不敢說出來,只能連連答應着。 這個大將軍府什麼時候才能不歸她們管啊?唉,這兒子們怎麼長得這麼慢呢!
那幾個侍妾也愣了,然後就跪在地上大哭了起來,不停的告饒。 大將軍聽得心煩:“來人,拖出去。 都給我關柴房裏去,在這裏吵死人了!我這一回家連口水還沒有喝上呢!”
然後拍拍肚子:“還不開飯?我都要餓死了!”幾個兒媳婦忙吩咐人擺上飯來,這還不是因爲大將軍一進門就開始拍桌子到現在嗎,要不早就用完飯了,不過沒有人敢這樣對大將軍說的。
大將軍喫着一半兒突然說道:“明兒我進宮回來後,就去找紅衣丫頭!我不看一眼不放心。 ”
幾個兒媳婦都愣了,二媳婦還因爲受驚過度筷子掉地下了。
因爲大將軍下一句就是:“你們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探親。 一家人也好聚一聚。 ”
大將軍喫飽後,拍拍肚子施施然的到後宅休息去了。 五個兒媳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對無言。
大兒媳婦過了半天道:“大將軍就像我們一樣不放心罷了,帶上我們,我想是因爲怕被郡主訓吧?有我們在郡主不好意思說大將軍太過的。 ”
其餘人點頭:“可是,這麼遠的路,我們一家人都去實在是,是,有些——”
不過無人去同大將軍商量是不是需要留人看府,她們沒有這個膽子,就是她們家的將軍在,也只不過是多增加五個人一起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