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集配角請自擬姓名字號家世背景
************************************************************************
果然次日孫元化便搬來了四衛營中居住。此刻萬事皆備可以着手開始整頓了。有孫元化這個經驗豐富的軍事人纔在那可當真比桓震一人瞎忙要好了不少他按着京營的編制將四衛營六千四百人編成了火器、弓弩、短兵、馬軍四營分別訓練自己卻總是跟在火器那營。火器本就是他所長訓練起士卒來更加得心應手。桓震對他的要求總是盡力滿足好在營中缺額本來就多不勝數他喫了空餉盡數拿去孝敬魏忠賢和其他閹黨人物將京中關係弄得暢通申領軍器火藥也沒給人刁難。孫元化看着自己的帶兵方式漸漸生效也是十分滿意。兩人各取所需不知不覺地已經到了七月桓震的四衛營卻也訓練得初見成效只差在實戰中檢驗磨練一番了。
這一段時間桓震一直不曾停止交接閹黨當中的要緊人物傅山偶爾與他見面曾經隱約透露信王對他的活動全都知道。桓震猜不透那是什麼意思是說信王對自己不滿麼?可是自己現在的行動分明便是早就與他通過了氣的當時他還叫自己放手去做怎的眼下勢頭正好卻又秋後算帳起來?難道是動作太大引得他疑心了麼?只覺得朱由檢實在是一個難伺候的皇帝現下自己替他辦事說不定魏忠賢倒臺之後他就要將自己一腳踢開與大批閹黨一般問罪。前思後想看來還是預爲準備的好不論如何總要立於不敗之地纔行。
他既然存了這個想法魏忠賢那邊也就加緊上心恰好就在這時又出了一樁大事使得三方面都起了極大的震動。
這樁大事便是天啓落水事件。天啓本來是一個貪玩的皇帝這年七月間他與幾個太監宮女在皇宮裏劃船耍樂一個不小心翻進了水裏。雖然旁邊衆太監及時撈救幸得沒有當場沒命但他那酒色淘虛了的身子哪裏經得起這麼一淹一嚇?當即生起病來卻又愈來愈重。[——天啓落水其實是在五月。]
朱由檢得知桓震那“七八月間應天命”的預言果然有了預兆心中卻又對桓震當日的說話信了一分只覺此人之能實在出乎自己意料現下他說是要交結閹黨在內部幫助自己可是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反戈對付自己?真到了那時憑自己的力量可也不見得奈何得他。除卻信服之外卻又添了三分戒心連帶對傅山的態度也漸漸變化起來。
魏忠賢的燻天權勢全靠天啓而來現下天啓病倒他怎能不急?爲了救皇帝的命他想出了無數辦法。他請來巫師給皇帝驅邪他在宮中放金壽字大紅貼裹要用一片金色紅色的喜慶氣氛驅趕病魔。因爲皇帝的病情日漸加重他多次暗自垂淚。
此刻魏忠賢的心裏當真像是有一把火在燒。桓震卻安下了心要在火上澆油時不時地在言語之間暗示他一旦信王繼位必定不會任由他逍遙自在想想他還在藩邸已經瞧他不順眼要派刺客暗殺他了何況乎登基做了皇帝?歷史上魏忠賢所以不曾造反一則是太監造反太也沒有號召力二則卻也是相信崇禎不會當真殺他。魏忠賢固然忠於老皇帝但究竟也是一代權閹要叫他甘心伸着脖子等新皇帝來砍那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然而桓震卻要徹底打破他的這個幻想。工部尚書崔呈秀也是一個陰狠毒辣的傢伙並且多謀廣智很得魏忠賢的倚重號稱魏門頭號走狗的便是。據說在天啓駕崩的時候魏忠賢在宮中急召崔呈秀入內密謀久之語祕不得聞。或有傳說忠賢欲篡位呈秀以時機未到阻止了他。想來想去要把水攪渾還是須着落在這個崔呈秀身上。
這麼一隻老狐狸可不是好應付的。桓震雖然早就認識了他但卻一直不敢正面同他打交道。這一來是非去不可了當下令人備了帖子禮物送到崔府去。次日崔呈秀遣人回送了帖子桓震便收拾一下親自上門拜訪。按說桓震是正五品崔呈秀卻是二品的工部尚書、左都御史貿貿然前去求見甚不合適可是崔呈秀居然欣然接見這倒不能不叫桓震有幾分意外。
一陣廢話過後桓震便直奔主題神祕兮兮地道:“崔大人可知道當今病情如何?”崔呈秀皺皺眉頭淡淡地道:“天子福澤深厚必有神明庇佑。”桓震笑道:“神明無妄之說大人當真便信?”崔呈秀輕哼一聲道:“難道便可信你空口胡言?”桓震接口道:“下官頗曉天象昨夜仰觀星宿見紫微垣中白氣漫漫帝星不明有一顆赤星迫近主……”
崔呈秀疾將兩耳一掩大聲道:“這等大逆不道的言語呈秀不與聞!”桓震心中冷笑心想你婊子已經做了還要立甚麼牌坊?當下將官袍一撩直挺挺地跪在他面前大聲道:“下官據事直道有死而已。”崔呈秀低下了頭去似乎頗費躊躇半晌方半推半就地叫桓震起來說話。
桓震瞧他神色之間似乎並不驚訝更沒絲毫興奮神色暗道這個老狐狸難道還不放心我麼?可是他這樣表現卻叫桓震也隱約猜到崔呈秀並非全然不曾打算過天啓嚥氣之後的事情至於究竟是如何打算的那不用想也無非是兩條道路要麼坐以待斃要麼主動出擊。現下自己要做的便是努力慫恿他選擇後者。
站起身來似乎是自言自語地說道:“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焉。”這是周烈王時候周太史儋見秦獻公說的一句讖語《史記》中凡四現全句乃是:“始周與秦國合而別別五百載複合合十七歲而霸王者出焉。”崔呈秀是兩榜進士怎會不知?但卻不知桓震何以在此時特意提起這一句話來。桓震見他面露疑色當下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魏”字正好是十七筆。
崔呈秀一怔明知此種讖語都是曲意附和並無半分道理桓震在自己面前說出這話用意已經十分明顯了便是說魏忠賢當爲“霸王”。可是他幹麼要這般熱心挑動?一時間心裏很是疑惑臉上卻不露半分聲色佯作不解慢慢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桓震見狀心知火候不夠須得再添幾根柴纔是當下複道:“大人豈見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崔呈秀自己心中也是十分有數這些年來投在魏忠賢門下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禍國殃民之事。倘若魏忠賢一旦倒臺自己失卻了靠山必定給東林反撲。到那時恐怕一家大小都無葬身之地了。可是魏忠賢當真會倒臺嗎?那個每日閉戶讀書從不出王府半步的信王當真有這麼大的本領麼?桓震見他舉杯遲疑不飲便知此刻他心中定然也是鼠兩端左右爲難。
他明白點到即止的道理特別是對崔呈秀這等心機深沉之人若是話說得太清楚了反倒不妙。當下站起身來告辭。崔呈秀也不起身相送由得管家將桓震領了出去一個人坐在那裏呆呆怔。手中茶杯傾側茶水流將出來在他的二品官袍上面打溼了一大片。
桓震回到軍營再也不管這樁事情每日照常同孫元化一起泡在士卒中間訓練。過不幾天就有一個小內侍在營外找他說是魏忠賢召見。桓震一面暗想該來的終於來了一面頂着孫元化鄙夷的目光匆匆交代幾句飛也似地逃走了。
到得魏府心中便是一跳五虎中的崔呈秀、李夔龍、倪文煥五彪中的田爾耕、許顯純、崔應元全都已經來到魏黨中的重量級人物今天齊集於此。五虎五彪之中以崔呈秀、田爾耕爲領軍人物崔呈秀是整個魏黨的席智囊田爾耕都督錦衣衛是魏黨的頭號打手。兩人一文一武幾乎做盡了惡事。這些人中比桓震品秩低的便是太僕卿倪文煥和錦衣指揮崔應元兩人了。
當下上去同他們廝見裝作若無其事地問起今日九千歲因何見召崔應元先搖頭表示不知許顯純、倪文煥也跟着搖了搖頭。崔呈秀瞧了桓震一眼片言不答李夔龍、田爾耕卻是沒邊沒沿地胡扯了起來不知說些什麼。候得一陣便聽珠簾響處魏忠賢給一個小內侍扶着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桓震也有上十日不曾照過他面了一見之下只覺他比前衰老了許多大約天啓皇帝的病倒對他真的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魏忠賢扶着雕龍椅坐了下來目光掃視一週忽然咳嗽起來直咳得喘不過氣嘴巴動了一動小內侍連忙捧上唾壺魏忠賢吐了一口痰這才舒緩下來用他那種太監特有的聲口說道:“孩兒們都來啦。”廳上連桓震在內七個朝官一齊跪了下來大聲頌拜。
魏忠賢輕輕一揮手道:“不必行這些虛禮。”看着他們起身又道:“咱家今日叫孩兒們來是有一樁事情要吩咐你們。”桓震屏息靜氣凝神聽他說話只聽魏忠賢輕嘆一聲道:“自今以後各守本部沒咱家的手諭誰的話兒也莫要聽信。”桓震卻沒想到竟是這麼一條命令不由得怔了一怔。便是他這一怔的功夫魏忠賢已經重行起身往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