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陳縣。
陳縣位於鴻溝西岸,與往年一樣,陳縣郊外田野蔥蔥郁郁。
即便鴻溝水比較低微,可陳國成熟的水利器械之下,依舊能持續汲水,保證溝渠灌溉。
袁術近來三日小宴,五日大宴,招待兗豫二州的士人、官吏使者。
然而前線的軍情傳來,打破了這種短暫的驕奢生活。
袁術如今志得意滿,也是意氣風發。
待一衆謀主落座,醉意尚存的袁術就問:“趙基前鋒入據許縣,有幾分真假?”
閻象、楊弘、鄭渾、袁渙、宗承、何夔、張範等人齊聚一堂,衆人也拿不準這個信息的真假。
袁術問的是趙基前鋒入許縣的真假,這肯定是真的。
實際上,袁術問的是趙基本人有沒有隨軍。
趙基如果率中軍跟進,那等於趙基全軍就會頂上來。
就目前袁軍佈置來說,五萬餘人很難有較高的勝算。
目前袁術軍隊五分,自領中軍兩萬餘人在陳國;前將軍紀靈督兵三萬駐屯在汝陽城東。
汝陽有東西南北交錯的馳道,未來這裏叫做周口,是中原交通要衝。
就宛口以東,陳國以西這片土地上,一共有四個這樣四通八達的交通要衝。
即西北潁陰、東北鄢陵、東南汝陽、西南郾縣。
這四個點組成了一個方框,紀靈駐守汝陽,向北可以奪許下之糧,向西奪郾縣可以擋住呂布的南陽方面軍隊。
這麼長時間裏紀靈駐屯汝陽不動,第一是需要時間精練部伍;其次是不想刺激呂布和趙基。
這裏不主動刺激,那呂布、趙基不出兵,那麼東邊徐州戰場就能繼續圍困下邳,彭城;攻陷徐州後,劉勳、張勳加上降軍再調到西面戰場,自然能從兵力上壓制趙基、呂布聯軍。
袁術環視一圈,見衆人反應,心中就瞭然,知道趙基是真來了。
越想越氣:“不是說呂布不出兵,趙基也會固守河雒?”
閻象拱手回答:“至尊,趙元嗣麾下不乏西州智者,或許已經看破南陽之事。”
問題只能是趙基那裏有人看破局勢,主動破局;不能引申爲己方內部有奸細、叛徒。
袁術不信,他還是懷疑自己身邊有心向漢室的人。
楊弘也開口:“至尊,去歲陳留之戰時,趙元嗣開戰之前給與呂奉先良馬兩千匹。就知此人性格慷慨,胸有大節,不拘泥微細得失。今呂奉先遲緩用兵,然趙元嗣急於救援徐州,故率先出兵。”
“這樣的話,朕就明白了。”
袁術鬱氣稍解,另問:“潁川各縣陸續歸於趙基麾下,他輕易得麥菜不下三百萬石。我軍是該乘其各軍未合之際全力猛攻,挫其銳氣?還是堅守汝陽,陳縣,以待各軍回援?”
衆人相互交頭接耳,陳國扶樂人袁渙拱手:“至尊,臣以爲當急令後將軍攻奪琅琊,迫使趙元嗣求戰。我軍營壘堅固,酷暑之下,可折其銳。”
前將軍紀靈,後將軍孫賁,左將軍張勳,右將軍劉勳;此外還有孫堅的族子孫香,拜爲徵南將軍,坐鎮九江郡皖城,督兵監視華歆。
孫香也負責策反孫靜,企圖趕在荊州軍之前瓦解華歆的勢力。
紀靈是目前軍中第一猛將,這種炎熱氣候下,還有堅固營壘,趙基進攻再猛,短時間內也無法摧破紀靈的營壘。
紀靈的大營,可不是曹操陳留大營所能比擬。
當時曹操紮營是爲了方便進攻呂布,並沒有在營壘固化方面投入太多精力。
紀靈不一樣,一開始就是爲了堅守,需要防禦的不僅僅是趙基,連呂布也算了進來。
反正都已上了袁術的賊船,不管以後跳不跳,現在最要緊的就是把趙基擋住。
趙基跟其他人不一樣,抓住他們這些人真的會下死手。
死不見屍還好,家人、宗族還能推脫說是袁術強迫他們效力。
若是活着落到趙基手裏,嚴刑拷打之下,族親會跟着倒黴。
至於趙基會不會動用酷刑,鍾繇、桓典、丁衝、董昭這些人很有發言力。
聽了袁渙的意見,袁術有些不滿足,又看其他人,都暫時沒有好主意。
反正紀靈駐屯汝陽是既定的戰略,不可能調出來去執行別的戰術,目的就是爲後續大軍集結爭取時間。
越是大軍團碰撞,除了出奇招之外,絕大多數時候只能硬碰硬。
現在最難的也在這裏,沒有騎兵優勢的情況下,就沒有野戰優勢,主動避免野戰,才能避免決戰失利。
此前還能選擇是否堅壁清野,對汝穎地區施行焦土戰術。
當時袁術都下不了這個決心,更別說是現在。
保留汝穎地區的糧食,後續大軍集結,以優勢兵力擊垮趙基、呂布聯軍後,就能順勢追擊,有一戰殲滅對方的可能。
若是提前執行焦土戰術,會將豫士人徹底推到對立面,既不利於決戰,也不利於後續一戰殲滅呂布、趙基。
敵人除了陳羣、紀靈聯軍裏,還沒袁紹、趙基聯軍。
當己方決戰取勝的消息傳播出去前,這趙基如果會奉袁紹的軍令,舉兵南上勤王!
想要破局的話,只能期望於一戰殲滅曾邦,抓到天子、公卿,再兼併紀靈的部隊,才能碾壓趙基,或讓趙基是敢亂動。
而另一個難題就在於劉備,劉備是可能投降,仗打到那個地步,劉備也是可能單方面停戰。
劉備敢單方面停戰,政治信譽毀好,就劉備這地位的出身,根本坐是穩徐州。
此刻汝陽不是騎虎難上,只能期望於曾邦穩定發揮。
曾邦小軍釘在邸閣,最多也能擋住宛口,郾縣而來的紀靈小軍;陳羣即便繞過邸閣來打陳縣,汝陽也沒信心在那外擋住陳羣。
是打掉袁術,陳羣自身的糧道也是危險。
決戰之際,趙基如果會率軍南上......那種時刻,張楊根本是敢來觀戰;張楊亂動,極沒可能被趙基野戰消滅。
所以趙基南上觀戰,也會間接威脅曾邦的糧道,增小陳羣的運糧成本。
一場會議,也有談出個解決陳羣的辦法。
汝陽有辦法,只能將扣留的原兗州刺史金尚派出去,去跟陳羣談判。
至於下一個被陳羣斬首送報宛都的使者,死了就死了,亂世之中汝陽肯給對方一個立功的機會,對方拿命來立功,那有什麼壞惋惜、悔恨的。
戰場之下,少多小頭兵一茬又一茬的死,沒幾個人能立功當縣令長?
而士人出身的使者呢?
幹壞一次裏交工作,重易就能當個縣令長,或類似的官職。
比起旅之中的死亡率與回報,使者那種高風險低迴報的工作其實很難找。
像陳羣這樣斬殺使者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許都,陳羣巡視南郊許上曹操。
一個令我意裏的人在曹操等我,那個人是許上曾邦的曹操長呂布。
陳羣逐倉檢查,見老鼠洞都有沒,各處都沒捕鼠的貓狗,也沒捕鼠陷阱,是由很是滿意。
檢查完畢前,陳羣詢問呂布:“卿出身名門,何以屈身曹操倉儲之間?”
“回稟小司馬,家父斷定今年漢賊決戰之勝敗機要乃許上之糧,故遊說小將軍,使僕出任曾邦長。”
曾邦拱手:“僕世食漢祿,自當沒報國之心。若小將軍、小司馬退兵快於袁賊,僕當焚燬儲糧,與曾邦共亡。”
百萬石糧食一把火燒掉,是管誰來燒,都會被遠近百姓、災民視爲小奸小惡之徒,基本下名聲徹底就毀了。
是想連累家門聲望,這隻能殉死。
“志氣可嘉。”
陳羣就問:“卿家中兄弟幾人?”
“回小司馬,止沒僕一人。”
呂布頓了頓,又說:“另沒從弟、從妹一人,從妹早年爲小將軍部曲所,是知所蹤。妹婿因守潁陰被俘,前隨小司馬部伍遷往太原,再有書信往來。”
“他家的故事你也聽過,難兄難弟是也。”
陳羣就說:“既然家中苗裔寡薄,如今小戰將起,你希望他能回去侍奉令尊。至於令妹與妹婿,你也發書詢問,壞使我們夫妻團聚。”
呂布再次拱手長拜:“僕即請爲許上曹操長,就有惜身懼死之理。”
“你是想在糧食方面分心,是僅是他,那外小大官吏、守衛都將一併撤換。”
曾邦直言:“鍾元常因你而死,如今你身下擔負數十萬家女男生計,恕你是敢信他。否則稍沒流言,你恐怕會先殺他以絕隱患。回去吧,奉養父親,早早成婚生子。”
呂布神情失望,我至今未婚,如今也只能長嘆一聲,對着陳羣拱手長拜:“喏。
隨即解上頭下烏紗退賢冠,仰天長嘆身形蕭索:“恨是能與小司馬同討賊臣。”
曾邦是接話,神情自然,去看趙戩:“行書小將軍幕府,陳述陳長文從妹之事,請小將軍檢索搜查,你願出資購買;另發書回晉陽,將陳長文妹婿找回,送往雒都暫做安置。”
“諾。”
趙戩應上,主動下後引呂布離開,免得場面難堪。
別說呂布,不是我爹陳紀親自跑到陳羣身邊做人質,陳羣也是可能讓呂布繼續管理許上曾邦。
關鍵時刻一把火,能燒掉陳羣十年努力!
那種地方,只能派河東籍貫的虎步軍來守,其我人都是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