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妹只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便是滿室流光溢彩。他原本以爲林默說的“驚喜”不過是找個餐廳喫頓飯、介紹個姑娘見個面，頂多再安排點燈光音樂烘託氣氛??可眼前這一幕，直接把他從現實踹進了偶像劇片場。
包間極大，裝修是新中式風格，雕花屏風後隱約有香爐嫋嫋升煙，頭頂懸着幾盞琉璃宮燈，暖光灑下來，映得人面如畫。而最讓他瞳孔地震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一羣“相親對象”，清一色身着改良漢服，裙襬輕揚，腰肢纖細，臉上妝容精緻卻不濃豔，一個個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像從古風MV裏走出來的仙女。
“這……這不是選妃嗎？”川妹喃喃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林默站在一旁，雙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怎麼樣？爲父給你安排的這場‘相親大會’，夠不夠排面？”
“你瘋了吧！”川妹猛地摘下眼罩，瞪大眼睛，“這麼多美女！你還讓她們穿成這樣！這是要上天啊！”
“低調點。”林默輕咳兩聲，壓低聲音，“人家都是專業演員，不是隨便拉來的羣演。我花了大價錢請的，每人五百塊外加一頓飯，只要配合跳舞、敬酒、說幾句甜話就行。主打一個情緒價值拉滿。”
川妹愣住：“所以……這不是真相親？”
“當然是真的！”林默一拍桌子，“怎麼不是真的？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沒機會接觸優質女性嗎？現在機會來了，十個精心挑選的女生，顏值在線、性格溫婉、學歷本科起步，還願意陪你玩角色扮演??你說這是假的？”
“可她們……都知道這是表演？”
“知道歸知道，但只要過程開心，體驗真實，那不就等於真的了嗎？”林默理直氣壯，“再說，感情本來就是靠互動培養的。今天你和她們跳了舞、喝了酒、說了心裏話，哪怕明天不再聯繫，你也收穫了快樂，提升了自信，這不比你在直播間對着鏡頭自嗨強？”
川妹一時語塞。
這時，爲首的那位穿淺粉色齊胸襦裙的女孩上前一步，微微福身，聲音軟糯：“川公子，小女子名喚婉兒，擅長琴藝與詩詞，願爲您撫一曲《鳳求凰》，不知可否入耳？”
話音未落，已有琵琶聲起，其餘九位姑娘也依次上前，或執團扇，或捧茶盞，或輕搖摺扇，姿態各異，卻皆含笑意。有人遞來桂花釀，有人爲他整理衣領，還有人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公子好生俊朗”，嚇得川妹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老默！”他低聲咆哮，“你是不是還給她們劇本了！”
“那當然。”林默挑眉，“不然你以爲她們怎麼知道叫你‘川公子’？怎麼知道要餵你喫點心？怎麼知道在你耳邊吹氣說情話？這叫沉浸式戀愛體驗，懂不懂？現代都市男性的精神需求，不能只靠刷短視頻滿足！”
川妹欲哭無淚：“我是來找對象的，不是來當男主參加乙女遊戲的！”
“哎，區別不大。”林默擺手，“你現在心跳加速、臉紅出汗、說話結巴，生理反應全到位了，說明你的潛意識已經接受了這種親密互動。等哪天遇到真正的女生，你就不會那麼慫了。”
他說着，又朝角落打了個響指。音樂驟變，節奏感強烈的電子混音版《十面埋伏》響起，剛纔還溫婉如水的姑娘們瞬間切換畫風，甩開長袖，扭動腰肢，跳起了融合國風元素的熱舞。
川妹徹底傻眼。
只見她們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勾人，腿功了得，尤其是中間那位穿黑色露背改良旗袍的高挑女生，一個劈叉直接滑到川妹腳邊，仰頭一笑，紅脣微啓：“川公子，奴家爲你獻舞，可還歡喜？”
“喜……歡喜……”川妹機械點頭，喉嚨乾澀。
林默在一旁看得直樂：“看見沒？這纔是花錢的藝術！既消費了，又讓你爽到了，關鍵是??錢花得還沒逼格！誰說我這不是高階情緒管理？”
包間外，袁小大姐等人透過貓眼偷看，全都目瞪口呆。
“他居然真搞出了這種場面……”班長喃喃道。
“太離譜了。”王處扶額，“這哪是相親，這是大型真人AV現場吧？”
“我覺得挺好。”何小月抱着手臂冷笑，“至少比某些人躲在被窩裏看擦邊視頻強。川妹雖然被耍，但至少參與了互動，鍛鍊了社交能力。”
“問題是……他會愛上其中一個怎麼辦？”柳如煙擔憂地問。
“不會。”林默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他不知何時已溜出來，“她們每個人簽了保密協議，活動結束後禁止私下聯繫。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真正的感情，不該建立在虛假的基礎上。這只是幫他打開心態的一把鑰匙，不是終點。”
衆人沉默。
良久，袁小大姐嘆了口氣：“你還真是……越來越不像以前那個摳門到連奶茶都要拼單的林默了。”
林默笑了笑，沒說話。
回到包間時，舞蹈剛結束。川妹癱坐在沙發上，額頭冒汗，像是剛跑完三千米。
“感覺如何？”林默遞上一瓶冰水。
川妹接過，灌了一大口，喘着氣說：“我……我覺得我快昇天了。”
“那是興奮。”
“不，那是恐懼。”他搖頭，“你知道剛纔那個穿黑旗袍的姐姐看我的眼神嗎？她說‘願隨君側’的時候，我差點以爲她下一秒就要拔劍自刎表忠心！”
“誇張。”林默笑，“但她確實挺適合你的。”
“你認真的？”
“認真。”林默點頭，“她叫李婷，26歲，師範大學畢業，現在做漢服文化推廣，有自己的工作室，年收入穩定在四十萬以上，性格獨立，愛好廣泛，最重要的是??她對你有意思。”
川妹一愣：“什麼意思？”
“我說的是真的。”林默正色道，“我不是隨便找人來演戲的。這十個人，都是我精挑細選的。有的是朋友介紹的單身優質女性，有的是主動報名參加我們這次‘新型社交實驗’的志願者。她們都知道這不是傳統相親，而是通過情境互動，尋找可能的情感火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李婷是唯一一個提出‘想試試發展看看’的人。她說你雖然緊張，但眼神乾淨，沒有油膩感，讓她覺得舒服。”
川妹怔住了。
半晌，他才低聲問：“那……我能見她一面嗎？真的那種？”
“當然。”林默笑了，“不過得等這場‘演出’結束。現在嘛??”他拍了拍手，音樂再次變換，這一次是溫柔的古箏曲，“接下來，進入第三環節：共進晚宴。”
十位姑娘重新列隊，這一次不再是表演性質，而是真正坐下陪餐。她們分成兩桌，與川妹及林默等人同席，談笑風生。話題從漢服文化聊到職場壓力，從旅行見聞說到情感觀，氣氛輕鬆自然。
川妹起初仍有些拘謹，但在李婷主動搭話後，漸漸放鬆下來。兩人聊起各自喜歡的影視劇，發現竟都癡迷《甄?傳》，甚至連最愛的角色都是“沈眉莊”。
“我就喜歡那種外柔內剛的性格。”李婷笑着說，“表面溫婉，實則有骨氣，不依附任何人。”
“我也這麼覺得。”川妹點頭，“而且她對友情特別忠誠，不像某些人，一進宮就黑化。”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找到了知音。
林默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退出包間，來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張姐，人我幫你引薦了。”他低聲說，“川妹這邊沒問題，態度積極，條件也不錯。至於後續發展，就得看他們自己了。您那邊記得把資料發我一份，方便後續跟進。”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小林啊，你還真是個人才。別人做媒講究門當戶對，你倒好，整出一臺戲來。不過……效果確實不錯。”
“消費的本質不是擁有，而是體驗。”林默望着窗外夜色，淡淡道，“我只是讓他們先嚐到甜頭，剩下的，自然會有人主動去追。”
掛掉電話，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返回包間。
宴會接近尾聲時，林默舉起酒杯，站起身來：“各位佳人，感謝今晚的傾情出演。你們不僅點亮了這個夜晚，也爲一位孤獨的靈魂帶來了光。在此，我代表川妹，向諸位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衆人輕笑鼓掌。
川妹紅着臉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也謝謝大家。今晚……真的很特別。如果以後有機會……希望能再見。”
掌聲更熱烈了。
最後，十位姑娘依次離場，臨走前每人送給川妹一張手工書籤，上面寫着一句詩或一句祝福。輪到李婷時，她停下腳步，看着川妹，認真地說：“如果你願意，下週六我可以帶你去參加一場漢服雅集。就在城南的梨園，聽說今年花開得特別好。”
川妹心跳漏了一拍，用力點頭：“我一定去！”
門關上後，房間裏只剩他們幾個熟人。
川妹一屁股坐下，雙手抱頭，聲音顫抖：“我……我覺得我戀愛了。”
“這纔剛開始。”林默笑着拍他肩膀，“記住，真正的關係，是從卸下表演開始的。今晚的一切，只是讓你相信??你值得被喜歡。”
衆人默默看着這一幕，心中各有感觸。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進客廳。
柳如煙正在煮粥，林默坐在餐桌前刷手機。
“熱搜上了。”他忽然開口，“#男子舉辦沉浸式相親大會#，閱讀量破億了。”
柳如煙回頭：“你發的？”
“伍峯剪的視頻，昨晚十一點發的，現在已經兩百多萬點贊。”林默抬頭，眼中閃着狡黠的光，“更妙的是，評論區炸了。一堆人問‘哪裏能報名參加這種相親’，還有女生私信說‘願意免費出演’。”
“所以你是故意的？”柳如煙眯眼。
“當然。”林默咧嘴一笑，“你以爲我真只是爲了幫川妹？我是要做一個模板??‘情緒消費新模式’。未來的人談戀愛太難了，缺的不是資源，是勇氣和場景。我要做的，就是造出這些場景。”
他放下手機，望向窗外初升的太陽：“這個時代，物質早已過剩，人們真正缺的，是一次心動的機會。而我，剛好擅長用最少的錢，製造最大的情緒波動。”
柳如煙搖頭：“你遲早有一天會被當成神棍抓起來。”
“那就等那天再說。”林默聳肩，“在此之前，我想讓更多像川妹這樣的人明白??你不是沒人要，你只是還沒遇見那個願意陪你演一場好戲的人。”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
是川妹發來的消息：
【老默，我把李婷微信要到了。她說週六等我。】
林默回了一個字：【穩。】
然後他又補了一句：【記得穿得帥點，別給我丟臉。】
陽光正好，照在他笑起的臉上，像是某種預兆??屬於他們的時代，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