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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瘋狂的君子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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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自流和駱士賓二人下定了決心要趟一回這趟渾水,二人第二天就開始了分頭行動。駱士賓去文具店買來了毛筆,然後找了個已經退了休的小學老師,讓他幫自己寫了百來張的房屋出售的廣告,寫好後化身成了貼小廣告的,開始街頭巷尾的張貼了出去。

爲了省點錢,駱士賓在家裏用白麪熬成了漿湖,拿着個小油漆桶裝着,蹬着自行車走街串巷,哪兒人多往哪兒“啪唧”一下,湖上一張。過了沒多久,還別說,真的有人開始絡繹不絕的來看房。

此時吉春的房價已經陸續回暖,達到了二百八一平,駱士賓十多平米的小趴趴房,如果不着急出手的話,還真能賣上個三四千塊錢,無奈他急等着用錢,這就給了買家討價還價的餘地,最後駱士賓把那套父母留給他的房子,以兩千八百元出了手。

駱士賓在那裏賣房子的時候,水自流也沒閒着。好歹他也曾經是吉春市裏的大混子,當年手底下的兄弟衆多,再加上水自流爲人仗義,哪怕是兩次出入兩勞場所,也沒把手底下的兄弟供出來,有事一般都自己扛,實在是扛不過去,也把主要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這樣的行事作風讓他手底下的兄弟都服他。

水自流從一個以前的兄弟那裏啓出了自己當年藏好的死窯兒,像他們這種人,從來都是狡兔三窟,習慣給自己留下一筆過河錢。啓出錢後,水自流開始讓手下的兄弟在市面兒上幫他打探各種和君子蘭有關的消息,畢竟他的腿腳不大方便,這種事情不大能親力親爲。

曾經的九虎十三鷹的老兄弟在得知自己老大出來的消息後,也都紛紛來見過水自流,在看到經濟有些窘迫的水老大要進軍君子蘭市場的時候,這些人也湊了筆錢交到了他手上,這也和水自流平時的會做人有很大的關係,這件事要是換成駱士賓,是沒人會理會他這茬的。

消息漸漸彙總到了水自流的眼前,水自流在看過這些紛雜的消息後,一個人走進了他的視野,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吉春最早的靠君子蘭發家的百萬富翁郭奉義。

不知道爲什麼,水自流看到郭奉義,就想到了當年的自己,在積累財富的道路上,總會有這種出風頭的人,正所謂出頭的椽子先爛,水自流很清楚,一旦這場擊鼓傳花的遊戲玩到最後,有個人要被推出來當替罪羊的時候,往往都是這種人,自己當初就是最好的例子。

水自流之所以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是因爲他要給駱士賓挖個坑,他要把駱士賓在這場遊戲裏拖到最後,靜等着擊鼓傳花的時候,花到了駱士賓的手中,鼓聲停止。熟知駱士賓性格的水自流,太知道駱士賓身上的賭性,他要讓駱士賓上頭!

再就是水自流注意到,凡是在君子蘭市場裏招搖過市的這羣人,都被一些目的不純的人給盯上了,某些人爲了鉅額的利益,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性,街面上各種刑事桉件層出不窮。

江遼省某機關技術員的弟弟,貪戀哥哥家君子蘭,上門搶奪,導致口角,打暈兄嫂後,將嫂子塞入炕洞,致其死亡。最終,弟弟被判死刑。消息一度登上香港報紙,名爲《嫂弟倆爲一盆花雙雙斃命》。這樣的事情在當時都不算是稀奇事,太多這樣的事情在民間流傳。

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水自流殘忍的笑了,他太瞭解駱士賓的性格了,一旦然後他這種人成事兒,招搖是肯定的,他要讓駱士賓成爲黑暗裏的一盞明燈,沒什麼比借刀殺人更來的舒服的了。

水自流和駱士賓處理好自己這邊的一攤事兒,兩個人匯合到了一起,他們打算進花市裏看一看了。在這個時期,春城有四分之一的人都在養花、炒花,各大花市的每日人流量加起來,能達到恐怖的40萬。水自流和駱士賓順着斯大林大街一走,只見兩旁樓的窗臺上擺滿了各個品種的君子蘭,隔絕了冷空氣,或孕蕾綻花,或傲然怒放。

再等到了紅旗街附近,尚有六七百米的距離就開始擁堵,自行車都無法正常行駛,花市肆無忌憚的向外擴張,佔據了一大片路面。數不清的人自動形成了一順一逆兩條線,算是入口和出口。

這時只見駱士賓從懷裏掏出了一張報紙,對着水自流開口說道:

“水哥,我感覺咱們要抓緊時間了,眼瞅着上面要放開政策了,到時候咱們再想低價淘到盆不錯的君子蘭恐怕就難比登天了,這也是我爲啥會低價把房子出手的原因,要不然我那套房子多了不敢說,再多賣個三四百是沒問題的。”

水自流接過駱士賓遞過來的報紙,竟意外的發現是十二月初才創辦的君子蘭報的創刊號,這份報紙每週一期,每期只有四版,卻是火爆得很,他和駱士賓剛出來的那天,在澡堂門口,大傢伙爭相傳閱的就是這份報紙。水自流笑了笑,然後說道:

“賓子,沒看出來啊,有長進了,我的話你終於是聽進去了。”

駱士賓“嘿嘿”笑了笑,然後說道:

“咱們既然幹了這營生,自然要瞭解行情!”

水自流翻開了報紙看去,頭版上寫着固定的一句話,是某位領導的題詞:“大力發展花卉事業”。再看內容,主要是介紹花的品種、培育技術和市場行情。水自流大略一掃,便摺好揣進懷裏,跟駱士賓邁步往裏走去。同行的亦有很多男女老少,也攥着一份君子蘭報,奔向紅旗街花市。

跟着人羣走了一會,纔算進到花市裏頭。水自流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好似闖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外面天寒風緊,裏面熱浪衝天,無數吵雜的聲音混在一起,瞬間衝擊着耳鼓,一時竟輕輕鳴響。

有裹羊皮襖的,也有穿軍綠大棉襖的,穿呢子大衣的,還有極少數穿羽絨服的,臉上掙扎着,猙獰着,帶着令人害怕的狂熱、緊張、懊悔,彷佛世間百態,都濃縮在了這個小小的花市裏。口音更是天南海北,從最北到最南,從最西到最東,都能聽得見。

不算寬的街道,已被人流徹底佔據,兩側全是店鋪,夏天時擺到外面,冬天怕凍,花都在屋裏。水自流和駱士賓二人隨便擠進去一家,只見花架子上擺着數十盆君子蘭,開花的少,綠葉的多。而櫃檯上,擺着一盆盛開的細葉君子蘭,花是橘紅色,與碧綠光澤的葉片搭配,更襯托得鮮豔動人。

一個男人攥着一沓鈔票,額上青筋暴起,甚至連肌肉都在抽搐,“有沒有先來後到?我先看中的,我先看中的!”

“可人家出價高啊。”老闆笑道。

“我,我再加兩千!”男人喊道。

“我加三千!”另個人也道。

“五千!我加五千!”

另個人憤憤的盯了一會,扭頭離開,看來超出了自己身家。男子則大爲得意,打開自己的上海牌老式皮包,又掏出一沓鈔票。最後的成交價是一萬二,就那麼摞在櫃檯上,周圍人看的呼吸粗重,眼睛發紅。男子急不可待的把花抱起來,走出店鋪。

水自流和駱士賓有默契的對視了,也跟着出來,就見這一路上,甭管認識不認識的,只要瞧你手裏有花,品相還不錯,都要問一句:“出手麼?”

“出手麼?”

“七千!七千!”

“一萬賣不賣?賣不賣?”

“一萬二!”

“一萬五!”

“一萬八賣不賣?”

男子僅走了幾百米,價格就漲了三次,東頭買的,西頭賣了,兩萬二,淨賺一萬!

駱士賓眼睛瞪的熘圓,以往的認知被大大撕裂,對着水自流說道:

“就這一小盆花能賣兩萬多?水哥,這特麼不是花,這是金條啊!咱倆攢的這點錢感覺不好乾啥啊!”

“呵呵,君子蘭現在就叫綠色金條。”水自流看着眼前的盛況,情緒倒是沒受太大的影響,雖說也是熱血沸騰,但是被他很好的控制住了,接着說道:

“走,咱們去別的地方看看。”

說着,倆人離開紅旗街,到了清華路的花市。這裏也是人山人海,滿目瘋狂,而在一家店裏,水自流和駱士賓看到了一盆大花君子蘭。這個品種叫“抱頭和尚”,就是葉片呈飯勺狀,葉尖向中間靠攏,好像抱頭一樣。

早在五十年代,春城一個木工師傅吳鶴亭培育出了一盆花,後來這盆花轉到護國般若寺的普明和尚手裏。普明蒔養後,花長的特別好,葉片寬,短,尖圓,斜立向下略爲彎曲,又向上翹。株形美麗,座似蓮盤,花如孔屏頗不一般。後來傳到民間,人們就將此品種叫“和尚”。而抱頭和尚,便是和尚與其他品種雜交出的新品。

二人看了半天,店主的這盆花是好,但也沒好到那種程度,結果人家標價多少?八萬!因爲店主聲稱,這是春城最好的抱頭和尚。水自流用手推了一下駱士賓,然後開口說道:

“賓子,看也看的差不多了,咱們倆該回去商量個對策了,要不然就憑咱倆的資金,冒冒然的衝進去,恐怕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

“好,水哥,你說了算!”駱士賓答應道,說着兩個人朝着花市外面走去。

因爲駱士賓的房子此時已經出手,二人在吉春近郊租了間平房,供兩人落腳。回來的這一路上,二人從街上蒐羅了不少跟君子蘭相關的報紙,回到了住處後,二人報紙擺了整整一炕,可能當年上學的時候,二人都沒有現在這認真的勁頭,一張張的翻閱着報紙上跟君子蘭相關的信息,就在這時,就聽水自流說道:

“賓子,你看看這條消息!”

駱士賓聽到水自流的招呼,直接湊到他的近前,順着水自流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白紙上赫然寫着“養花大王郭奉義成立了全國第一家君子蘭花卉公司,市農工商領導爭相來賀。”

這時就見水自流澹澹的笑了笑,然後說道:

“咱倆入手君子蘭,還得着落到這個人的身上,畢竟咱們倆對於這個行當還是個外行,需要個領路人,他要是聽話倒還好說,不聽話就想辦法讓他聽話,這個你最擅長了!”

駱士賓瞬間領會了水自流的意思,此時也咧開嘴笑了起來,開口說道:

“挺長時間沒動手,感覺骨節都快鏽了,希望這貨識相點,要不然我不介意讓他嚐嚐我的厲害!”

…………………………………

斯大林大街,百貨商場。這是吉春最着名的一家商場,而前陣子發生的一件事,又讓它更爆炸了幾分,養花大戶郭奉義租下其整整一層,創立了全國第一家君子蘭公司。他以前是個工人,七九年的時候,就看到了君子蘭的市場前景,賣掉了自己的一塊瑞士表,籌得了一百八十塊錢開始養花,自己還培育出了新品種,叫鳳冠。這家公司最後也以自己培育出來的花的品種命名,叫鳳冠花卉公司。

郭奉義是個比較有經濟頭腦的傢伙,開張那天,別出心裁的搞了一場記者招待會,轟動東三省。市裏領導親自祝賀,參觀的人擠爆了斯大林大街,最後只能每隔十分鐘放進去一批。要知道在那個年月,就已經懂的利用輿論的導向來幫助自己實現目的,可不是誰都有這個遠見的。在這個時期,養花大戶纔是全城的核心人物,時常貴賓宴請,出入都有祕書,接觸的全是領導和外商。

這天郭奉義接待完客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了,從飯店出來,微醺的他謝絕了手下送他回家的建議,因爲他知道這些人之所以這麼趨之若鶩,是奔着自己的知名度和財富來的,這讓他內心不自覺的有些牴觸。

郭奉義哼着小曲兒走在回家的路上,在拐過一條沒有路燈的小路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兩個身影,把他給夾在了中間,緊接着郭奉義感覺到自己的腰間,被一個有些尖銳的東西抵住,這時就見來人低聲開口問道:

“鳳冠花卉公司的郭總吧?我們兩兄弟想跟你聊聊,還希望你賞個臉!”

此時的郭奉義好像是一直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一股涼意瞬間順着尾椎骨直衝到腦袋,因爲君子蘭市場的火爆,他已經聽過太多的人被錢迷了雙眼,鋌而走險的故事了,當時聽到的時候,他也只是澹澹的一笑,根本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在自己的頭上,郭奉義有些結巴的開口說道:

“大……大哥,有話好說,千萬別衝動,出門在外無外乎都是求財,有什麼用得着小弟的儘管開口,江湖救急我明白的,放心,我是不會亂說的!”

架住郭奉義的不是別人,正是水自流和駱士賓,駱士賓聽到郭奉義的話被逗樂了,用另一隻手拍了拍郭奉義的臉頰,然後說道:

“哪兒特麼那麼多的廢話?跟我們走就完了,放心,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出來混只是爲了求財而已,畢竟我們兄弟剛蹲了十來年才從裏面出來,還不想那麼快就再進去,不過你要是不懂事兒,那我也不介意陪你耍耍,現在乖乖跟我們走吧?”

郭奉義聽到駱士賓說他們纔剛從牢裏出來,心裏暗自罵娘,前些年大街上遊街的犯人他可是見過不老少,就沒一個是善茬兒,此時的郭奉義是真的擔心自己哪句話沒接對,再讓對方一衝動,給自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特麼可就熱鬧了,人死了錢沒花了,到時候可就虧大了。郭奉義把頭點的跟搗蒜似的,忙不迭的滿口答應:

“大哥放心,我一定懂事兒!”

郭奉義在水自流和駱士賓的挾持下來到了一個已經荒廢的廠房裏,到了地方之後,駱士賓從兜裏掏出了盒阿詩瑪,遞給了水自流,水自流順着撕開的缺口,甩出了一根,朝着郭奉義遞了過去,郭奉義趕忙雙手接過,駱士賓從兜裏掏出了火柴,幫水自流點燃,水自流接過了火柴,順勢朝着郭奉義拋去,深吸了口煙,水自流開口說道:

“郭總,我知道你是個老吉春人,想必應該聽過我們的名號,當初社會上的朋友抬愛,叫我們九虎十三鷹,今天之所以請你過來,不是奔着你兜裏的銀子來的,我們哥倆剛從裏面出來,看到現在的君子蘭市場這麼火爆,我們也想插一腳,而經過打聽,你是這方面的大行家,我們手頭的資金又比較有限,無奈之下只能找你進行合作了,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吧?”

郭奉義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膽寒的開口問道:

“不知道大哥你打算怎麼合作?是要我出錢贊助你們入手君子蘭嗎?”

水自流笑了笑,用手輕輕撣去郭奉義肩膀上的衣物褶皺,然後開口說道:

“都跟你說了,我們不是奔着你的錢來的,只是想借用一下你的名聲,幫我們入手一些優等君子蘭而已,你是聽不懂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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