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VIP病房突然陷入了寂靜,只剩下賀涵,羅子君和唐晶的呼吸聲,片刻之後,羅子君對着唐晶大聲呵斥道:
“唐晶,你帶他來幹嘛?還嫌我不夠丟臉是嗎?”
如果換了別的時候,賀涵肯定會給唐晶幫腔,畢竟兩個人的關係更近,可是現在即便是他也有些詞窮了,因爲賀涵只把羅子君因爲服用安眠藥昏迷的消息打電話告訴了唐晶一個人,爲的就是這個消息不外泄,誰知道怕什麼來什麼,唐晶居然陰差陽錯的把葉晨給帶了過來。
唐晶此時也被羅子君的呵斥給整沉默了,她本想着把葉晨給拉過來擋槍,爲自己跟賀涵PUA羅子君導致她精神崩潰而買單,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狡猾,居然直接找到醫生,詢問出了羅子君住院的根本原因,服食安眠藥加上用酒服下,導致新陳代謝加快,陷入重度昏迷。
不管羅子君是不是要自殺,她需要靠安眠藥入眠,再加上無節制的飲酒,都足以證明她精神狀態不佳,葉晨抓住這點不放,可以說讓這場官司還沒打,羅子君就已經陷入了被動,這是賀涵跟唐晶都不願意看到的,因爲他們倆還指望着離婚官司去消耗葉晨的精力,最好能把他給踢出晨星呢。
賀涵看到這麼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於是便對着羅子君勸道:
“羅子君,唐晶也是一番好意,畢竟你現在之所以會躺在醫院,都是因爲跟陳俊生派來的律師溝通不暢導致的,唐晶之所以會帶着陳俊生過來看你,她是爲了能讓這個男人對你心生愧疚,繼而放棄撫養權。然而我們所有人都低估這個男人的冷血了,現在他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了,要不然剛纔也不會說出那麼絕情的話來。”
賀涵是什麼人?他是巧舌如簧,能把死人給說活了的那種,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客戶,放着別的合夥人不找,非要跟他捆綁在一起。同樣都是在甩鍋,唐晶的段位照比賀涵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他這幾句話一出,羅子君看向唐晶的臉色好了許多,因爲她在心裏已經認同了賀涵的說法了。
羅子君之所以會在面對賀涵的態度上,有這麼大的轉變,完全是看在他剛纔把自己從死神手裏給拉了回來,最主要的是剛纔賀涵表現出的態度,讓她有些麻木的心感覺到了一絲溫暖,所以她纔會第一次在賀涵面前服軟,纔會把賀涵的話聽到心裏。
羅子君也沒傻到那個份兒上,她知道自己和老媽的官司,說到底還得靠着唐晶跟賀涵幫忙在背後操持,老媽能不能被無罪釋放,自己離婚後能不能爭取到最大的利益,全看人家使不使力呢,於是她果斷放軟了語氣,故作虛弱的說道:
“唐晶,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心煩意亂,剛纔說的話有些不中聽了,別往心裏去。”
唐晶來到羅子君的牀前坐下,拉着她的手對她說道:
“舌頭還總有碰着牙的時候呢,更何況咱們是這麼多年的閨蜜了,從上學的時候咱倆的關係就好的不得了。放心吧,你的一時氣話我早就左耳聽右耳冒了。”
賀涵看到二人的關係緩解,對着羅子君跟唐晶說道:
“你們姐妹倆先聊着,這眼瞅着到了喫飯的點兒了,我和唐晶都忙了一天了,還沒喫飯呢,你也剛洗過胃,我去找家餐館,打包點飯菜,給你帶碗粥回來,好歹墊吧一下肚子。”
賀涵走後,醫生在得知羅子君清醒過來後,給羅子君進一步的做了檢查,唐晶跟出去問了一下具體的情況後,回到病房,對羅子君說道:ωω
“我剛纔問過醫生了,檢查結果都沒有問題,明天一早就可以辦出院手續。”
羅子君慵懶的躺在病牀上,對着唐晶輕聲說道:
“既然我沒事,呆會兒你跟賀涵就早點回去吧,你們倆也忙了一天了,明天還要上班。”
這時就見唐晶拿過了羅子君的衣服,遞到了她跟前,然後說道:
“好啊,那走吧。”
“幹嘛?去哪兒啊?”羅子君有些懵的問道。
唐晶彷彿感覺有些好笑的看着羅子君,然後說道:
“都沒事兒了還在醫院躺着幹嘛?就算這是VIP加護病房,也是一股子福爾馬林的味道,聞着多難受?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着唐晶上前掀開了羅子君身上的杯子,拉着她的手臂就要把她拽起來。羅子君一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回去面對冰冷的現實,頓時牴觸的呻吟道:
“誒喲不行不行,我頭暈!”
唐晶幹了這些年的項目經理,從事的就是跟人打交道的工作,她又怎麼會看不出自己的閨蜜是在放秋耍賴?於是她鬆開了羅子君的手臂,然後說道:
“好好好那你再躺一會兒,躺的時間長了猛一站起來是會頭暈,不過很快就會好的。”
其實唐晶的話是一語雙關,她給即將要跟羅子君進行的談話,定下了基調,那就是讓羅子君從以前的舒適區裏走出來,鼓起勇氣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
羅子君聽出了唐晶的弦外之音,不過她還是裝傻充愣的說道:
“你說,要帶我去哪兒?你要是不說我就不起來,你洗個胃試試?那滋味別提多酸爽了。”
唐晶莞爾一笑,看着憊懶的羅子君說道:
“我問你啊,如果我們可以把平兒爭取回來的話,你是不是做好了準備,可以一個人扶養他長大?不管發生任何情況,你都不會後悔,不會丟下他不管?”
羅子君臉上的表情一滯,因爲跟葉晨結婚這麼些年,她就沒盡過做母親的義務,這次跟葉晨離婚,之所以她會跟葉晨爭取孩子的撫養權,其實動機也不是那麼純粹,因爲她知道,一旦把撫養權交到葉晨的手裏,自己就徹底跟他切斷了關係了,就算是能得到一筆錢,早晚也有花光的一天。
可是撫養權在自己這裏,形勢就瞬間逆轉了,因爲平兒是他們家的長孫,哪怕葉晨今後再婚,只要孩子在自己手上,爲了讓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他也會負擔孩子成長所需的一切費用,自己依舊可以像以前一樣,繼續趴在葉晨身上當一隻寄生蟲,吸取他的養分。
羅子君沒敢睜開眼,因爲她擔心自己的眼神出賣了自己的小心思,只見她說道:
“那還用說?我是他親媽,我不可以誰可以啊?指着那個冷血的傢伙嗎?”
作爲羅子君的閨蜜,唐晶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她在心裏哀嘆了一聲,因爲通過這幾次跟葉晨的交鋒,讓唐晶知道了葉晨遠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麼憨厚,試圖對他君子欺之以方,到頭來只會崩斷自己的門牙。唐晶看着羅子君的臉說道:
“你要想好了,你將要面臨的艱難和問題是長期的、連綿不斷的。”
羅子君依舊不敢直視唐晶的雙眼,因爲她怕自己話到嘴邊無法用真誠的眼神去面對唐晶,被她看出來。不過這不耽誤她動嘴,只見她說道:
“我想好了,一個人帶孩子苦歸苦,可那畢竟是我的親兒子,他帶給我的幸福和快樂,是其他任何人不能替代的。”
此時如果葉晨在一旁聽到了羅子君的言論,恐怕會笑破肚皮,是孩子帶給你的幸福和快樂嗎?是那些昂貴的奢侈品和優渥的生活讓你快樂,可這一切都是誰在買單?是老子在買單!只能說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你已經是集不要臉之大成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