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薛洋當初被擺局的大佬挑斷了手筋腳筋,扔到了火車站,每天靠着乞討還債。後來嚴打風暴,讓他逃出了被人掌控的命運,幾位擺局的大佬相繼被抓,他欠下的賭債也就此不了了之,他終於迎來了自由。
可是賀薛洋現在是個標準的殘疾,找份正經的差事那是別想了,就只能是繼續自己的老本行,還是扮演着乞丐的角色。然而在進入千禧年後,隨着市政部門對公共場所的清理,他的飯碗到最後還是被砸了。
可是賀薛洋這種人從來就不缺歪門邪道,所以他每天拄着拐,幹起了碰瓷兒的勾當,在汽車駛過的時候,冷不丁的鑽出來,碰瓷車主,通過訛詐的方式獲取現金,維持自己的生活。
碰瓷兒這種活兒,好人不會幹,壞人也不是每個人都乾的了的,因爲對於出現時機的掌控,實在是太嚴格了,一個鬧不好,就會真的被車給撞進ICU,這可不是說着玩的。
而賀薛洋本身都這損出了,雙手雙腳殘疾,這是他唯一能從事的職業,在被撞進醫院幾次之後,他慢慢的增長了經驗,被撞傷的次數明顯減少了。
被碰瓷兒的車主也不是沒想過整治這個傢伙,可是一看他斷手瘸腳的模樣,很多人也就懶得跟這種人計較了,因爲一是太掉份兒,二是總體來說這個世上還是爛好人多,看到賀薛洋這種殘疾人動了惻隱之心。
然而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的寬容這愈發助長了賀薛洋的囂張氣焰,他甚至弄了個小本子,把自己碰瓷兒過的車牌號都給記了下來。因爲如果讓被他碰瓷兒過的車主,栽兩次跟頭,那他這個營生指定就維持不下去了。
賀薛洋這些年依靠自己的無賴行徑活得很滋潤。這天一早上,他在衚衕口遠遠的看到了一輛賓利轎車正遠遠駛來,這讓他眼前一亮,因爲這款車隨便拎出來一輛就是二三百個W,開得起這種車的,那就是妥妥的肥羊啊。
賀薛洋貓在衚衕口等待着,直到汽車距離衚衕口還有十米距離的時候,突然竄了出去,一個專業的假摔,躺在了地上。結果車主從車上下來,卻讓他徹底傻了眼,因爲他居然看到了葉晨。
賀薛洋在火車站乞討還債的時候,曾經聽擺局大佬手下的馬仔提起過,他們這羣人實際上就是因爲趙亞平的事情,賣葉晨一個人情,幫他處理這件事的,甚至葉晨都沒露面,只是託人捎了句話,卻把他的一生都給毀了。
如果賀薛洋全須全尾,身體沒有殘疾,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他是肯定會繼續去找葉晨的麻煩的。然而他現在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十足的廢人一個,所以對於葉晨這種人,他只有深深地忌憚,巴不得離這種心狠手辣的傢伙遠一點。
所以賀薛洋纔會就地認慫,趕緊撒丫子顛兒了。誰知道葉晨居然直接攔下了他,只見葉晨笑着說道:
“別走啊,賀薛洋,你這一走我可就說不清楚了。被車撞了可不是小事兒,真要是內臟受了傷,表面看不出來,到時候你回去再死家裏,那我可做了孽了。所以啊,咱們還是去醫院拍個片好好看看,我也不缺你那點醫療費,畢竟那才幾個子兒?”
葉晨在車上意識到自己被人碰瓷兒的那一刻,就已經撥打了幺二零報了警。雖然賀薛洋摔倒的位置,處於視野盲區,可是車上有行車記錄儀錄像呢,有這份監控視頻,一切都可以理清楚。
賀薛洋一看葉晨不放自己走,心裏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覺得今天自己恐怕是要出事兒,這讓他額頭開始滲起細密的汗珠兒。如果是身體好的時候,他可以選擇撒腿就跑,可他現在行動不便,就算是逃跑,都跑不遠。
賀薛洋把姿態擺的很低,對着葉晨點頭哈腰的小聲說道:
“楊總,今天這件事兒怪我不長眼,碰瓷兒居然碰到你頭上了。你也看到了,我都已經混到如今這模樣了,實打實的就是個廢人,您就別跟我一般見識了,成不?您的車牌號我記住了,下次遠遠看到你的車,我趕緊躲到一邊,絕不敢再給您添麻煩了,您就那我放個屁給放了吧!”
到了眼下這地步,面對着毀掉自己一生的男人,賀薛洋慫的很快,因爲他知道葉晨的心狠手辣。真要是讓他繼續追究這件事情,自己還不知道要面臨什麼後果呢,賀薛洋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承受的起。
葉晨哂笑着看向賀薛洋,這就是個狗改不了喫屎的傢伙,在原世界裏,哪怕他三進宮,依舊是不忘初心,跟原宿主楊樹茂過不去,甚至是往大雜院兒居住的楊家老兩口的門口半夜倒油,導致老頭老太太出門的時候重重摔倒,雙雙進了醫院。
現在即便是認慫,可是人也不老實,居然拿自己的車牌號說事兒,這是在威脅自己啊,葉晨笑着對賀薛洋說道:
“賀薛洋,這話是怎麼說的?怎麼還我跟你一般見識呢?我還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兒不成?”
葉晨一直與自己糾纏不清,賀薛洋心裏本來就壓了一肚子的火,現在聽他說出這話,賀薛洋徹底怒了,對着葉晨低吼道:
“楊樹茂,尊敬你叫你一聲楊總,你別給臉不要臉。當初要不是你,我至於進監獄蹲大牢?我出來以後,沒說去找你麻煩,你反倒先找人把我給廢了,這還叫沒對我做過什麼?老子就是個碰瓷兒的事兒,你至於這麼沒完沒了的嗎?真要撕破臉我可是瓦礫,你這瓷器可得不着什麼好處!”
葉晨笑容轉冷,看着賀薛洋如同看一個死人,開口說道:
“賀薛洋,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你當初夥同陳小霞一夥人,跟賈世發有利益輸送的罪責,送你們去監獄裏團聚,是每一個好市民應盡的義務。
至於你說我把你給廢了,就有點扯淡了,這些年我都沒跟你打過照面兒,你在我眼裏連螞蟻都算不上,我爲什麼要找你的麻煩?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了?你這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這是病,得治。”
到了這種時候,賀薛洋這孫子還不忘記威脅自己,而且是拿着莫須有的罪名,不得不說,這實在是有些可笑。就在二人糾纏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警笛呼嘯的聲音,一輛幺幺零警車正朝着這個方向駛來。
賀薛洋不由得臉色一變,對着葉晨低喝道:
“你報警了?!”
葉晨聳了聳肩膀,對着賀薛洋攤了攤手說道:
“遇到碰瓷兒的我當然是要報警的,我哪裏會知道能遇到你這個熟人啊?”
賀薛洋這才明白過來,葉晨之所以會跟自己羅裏吧嗦的糾纏了這麼久,他完全就是在給幺幺零爭取時間,自己今天看來是在劫難逃了。
賀薛洋是個慣犯,這些年沒少跟警察打交道,之所以分局沒處理他,完全就是看在他是個殘廢的份上。然而今天這件事情,葉晨勢必會在背後推波助瀾,有他挑這個頭,辦案單位想不處理都不行了。
結局已經註定了,賀薛洋表現的反倒是沒有那麼慌亂了,他這些年到底見過大風大浪,連趴在路邊乞討都做過了,對於跟警察接觸,也沒那麼在意了。
賀薛洋惡狠狠的看了眼葉晨,然後開口說道:
“姓楊的,算你狠,咱們倆的事兒不算完,你等着!”
葉晨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對着賀薛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