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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振聾發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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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指着櫃檯深處一匹顏色深邃、質地厚實,帶着明顯絨條的布料。這料子耐磨保暖,做成褲子或外套都合適,顏色也沉穩大方。

售貨員拿出了布料,對着葉晨說道:

“這個要布票的,一尺三毛五。”

葉晨摸了摸,手感厚實挺括,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吩咐道:

“給我量一丈二。”

這些足夠給賀秀蓮多一條褲子和一件外套了,他又看中了一匹淺米色的“的確良”,質地輕薄垂順,夏天做襯衫和裙子會很清爽,只見他繼續道:

“這個也量一丈!”

至於布票的問題,葉晨早有準備。在離開賀家灣前,賀秀蓮把家裏攢的布票幾乎全塞給了他,生怕他在外面不夠用。

葉晨的鼻子當時就有點發酸,因爲以賀秀蓮實在的性子,他只想把最好的都讓給丈夫,不管是上一世和孫少安搭夥過日子,還是這回成了自己的妻子,她的性子始終都沒有改變。現在正好是回饋她的時候,讓他也感受一下伴

侶的關心。

接着,葉晨轉戰服裝櫃檯。這時候的成衣選擇很少,款式也極其簡單。

葉晨的目光最後落在一件米白色、小翻領收腰款的“的確良”女士襯衫上。這個樣式在那個年代算是相當“洋氣”了。葉晨記得妻子賀秀蓮的身材尺寸,簡單的比劃了一下,果斷買下。

“同志,這衣服樣子蠻好,給對象買的?”旁邊一個也在挑衣服的大姐,忍不住搭話,語氣裏帶着羨慕。

葉晨笑了笑,雖然沒有回話,但是眼神裏的溫柔是藏不住的。

走出了布店,葉辰手裏多了個沉甸甸的布包,但他覺得還不夠。衣服是必需品,還不夠“驚喜”,他要去尋找真正能讓賀秀蓮眼前一亮的東西。

葉晨憑着記憶,走向了淮海中路附近,一個有名的舊貨調劑商店,類似於後來的“淮國舊”,是當時魔都人淘換高級舊貨的地方,這裏纔是“淘寶”的好去處。

葉晨之所以知道這裏,還是聽蘇見仁這個傢伙提起的,畢竟他可是貨真價實的老科勒了。

走進光線略顯昏暗、物品堆的滿滿當當的舊貨店,一般混合着樟腦、皮革和舊木頭的特殊氣息撲面而來。葉晨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一排排貨架和櫃檯:老式座鐘、留聲機、舊傢俱、瓷器、書籍,這裏應有盡有。

最終,葉晨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角落一個掛着幾件舊衣裳的架子上。一件衣服靜靜地掛在那裏,不同於周圍那些灰撲撲的舊軍裝或工裝,它是一件女式的皮夾克。

深棕色的皮面,帶着自然的紋理和歲月摩挲出來的光澤感,款式是經典的機車夾克樣式,立領,拉鍊,肩部有肩絆,袖口和下襬是收緊的羅紋。

雖然一眼就看得出是舊物,但是保養的相當不錯,沒有明顯的破損,只有幾處細微的使用痕跡,反而增添了幾分復古的韻味。

葉辰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個款式,這個質感,在當下的年月,簡直是驚世駭俗的存在,也就只有在魔都這樣的時尚最前沿才能見到了。它不屬於灰綠色的主流,帶着一種桀驁不馴的,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時尚氣息!它太適合賀

秀蓮了!

葉晨想象着賀秀蓮穿上這件皮夾克,站在黃土高原的風裏,會是怎樣一種英姿颯爽,光彩照人的模樣?到時候絕對是賀家灣最靚的那個妞,絕對能亮瞎整村人的眼。

葉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皮面,是真皮的,手感厚實柔軟。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輕聲問道:

“同志,這件夾克怎麼賣?”

櫃檯後面一個帶着老花鏡、正在修理舊鬧鐘的老師傅抬起頭,他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那皮夾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晨,慢悠悠的回道:

“哦,那件啊,羊皮的,就是舊了點,但料子是好料子。小夥子,你這是給對象買?”

葉晨光知道這羣在舊貨商店混的老師傅眼睛都很賊,當初他在四合院世界的時候,帶着小混蛋和李奎勇沒少跟這些人打交道。他點了點頭,回道:

“嗯,這件夾克看着挺結實,冬天穿着能擋風。

眼瞅着生意上門,老師傅笑了笑,伸出三根手指說道:

“眼光不錯,這件東西放這兒有陣子了,識貨的不多。你要是真心想要,給30塊錢吧。”

這個價格在當時絕對不菲,畢竟一件新棉襖也不過是十幾二十塊。然而葉晨卻沒怎麼猶豫,畢竟錢掙出來就是花的,別說三十,就是五十、一百,只要是給自家媳婦買的,哄着她高興,他就覺得值了,畢竟夫妻二人的感情是

相互付出的,他不會像孫少安那麼摳搜。

葉晨爽快的掏出錢,這時候,鍾主編給的補助,正好被派上了用場。老師傅見他如此爽快,也麻利的開了票,小心地把皮夾克疊好,用一張舊報紙包了起來。

抱着這件意外的“重寶”,葉晨感覺整個淘寶之旅都圓滿了。但他還沒停下腳步,又走進了街邊的一家百貨商店,目標明確地走向了女性用品櫃檯。

“同志,要一盒百雀羚雪花膏,要那種鐵盒裝的。”

“再來兩塊香皁,檀香味的。”

“還有那種紅顏色的紗巾,對,就是那條,麻煩拿給我看看。”

葉晨仔細的挑選着,百雀羚雪花膏,是那個年代年輕姑娘們夢寐以求的護膚品,鐵盒裝的最經典;檀香味的香皁持久淡雅;而那條鮮豔的帶着金絲線的紅紗巾,更是點睛之筆。在黃土高原單調的色彩裏,這一抹跳躍的紅色,

一定能點亮賀秀蓮的笑容。

最後,葉晨的目光,落在了玻璃櫃臺裏一塊小巧精緻的女士手錶上。上海牌,銀色錶鏈,白色錶盤,簡潔大方。價格標籤上寫着85元,這幾乎是一個普通工人兩三個月的工資了。

在家常菜的世界裏,葉晨魂穿的劉洪昌與楊麥香訂婚的時候,就曾經送了她這一塊這樣的手錶,不過當時的價格要比這塊貴,畢竟那是有中間商賺差價的。

葉晨沒有表現出絲毫的肉痛,只有一種“終於找到它了”的滿足感。他清晰地記着賀秀蓮看着村裏會計手腕上那塊舊手錶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他要讓自己的女人也擁有屬於她自己的時間。

“同志,麻煩把這塊手錶拿給我看看。”葉晨指着那塊上海牌女表。

售貨員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小心翼翼的取了出來。葉晨仔細檢查了走時和外觀,確認無誤後,開口道:

“開票吧,我要了。”

當葉晨將厚厚一沓錢和工業券遞過去時,售貨員和旁邊幾個顧客都投來詫異和羨慕的眼神。買手錶,還是給女人買,在這個年月絕對算是大手筆。

葉晨毫不在意周圍異樣的目光,他小心地將手錶盒放進了裝滿戰利品的大帆布包裏。此刻,這個大包已經變得鼓鼓囊囊,異常沉重,裏面裝滿了布料、成衣、皮夾克、化妝品、紗巾、手錶。沉甸甸的,全都是葉辰的心意,和

他對賀秀蓮的承諾.......

鉅鹿路675號,《魔都文藝》編輯部2樓那個靠窗的角落。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葉,在嶄新的稿紙上投下搖曳的光斑。

葉辰奮筆疾書,英雄牌鋼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流暢而堅定的沙沙聲。他全神貫注,彷彿置身於少管所的高牆之內,與方剛、蕭佛、沈金明、暴連星以及馮志學等書中的人物進行着無聲的對話。

得益於葉晨強大的記憶力和對作品內核的絕對把控,加上在《人世間》世界裏積累的深厚文學功底,葉辰的修改工作進展神速。

鍾望陽和編輯們提出的寶貴意見,都被他精準的消化、吸收、融入,不僅沒有破壞原有的筋骨,反而如同點睛之筆,讓整部作品的思想深度和藝術感染力都更上一層樓。人物的弧光更加清晰,情感的衝擊力愈發強烈,對社會

根源的剖析也更顯深刻而不失分寸。

葉晨沉浸其中,他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編輯部裏其他人偶爾投來的好奇目光。餓了就去小食堂扒拉幾口飯,渴了就灌幾口白開水,累了就站在窗邊,望着鉅鹿路上的人流車馬,讓思緒稍作休息,然後又再次回到稿紙前。

僅僅一個星期,當葉晨將厚厚一沓謄寫清晰、修改完畢的《少年犯》終稿,輕輕放在鍾望陽那張堆滿書籍的辦公桌上時,這位見多識廣的老主編,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

“這......這就好了?”

鍾望陽拿起稿子,有些難以置信地快速翻看着,目光掃過那些新修改的段落和批註,輕聲道:

“小葉,你這速度......也太驚人了!我們原本還想着,你這改稿怎麼也得個把月......”

葉晨微微一笑,臉上帶着年輕人特有的朝氣,眼神坦誠,很沉穩的說道:

“鍾叔和各位老師的意見都切中要害,對我來說是醍醐灌頂。我回去後仔細的琢磨了,思路很順,改起來自然也就快了。而且我心裏惦記着家裏,也想早點回去。”

“惦記家裏……………”

鍾望陽放下稿子,看着眼前這個才華橫溢卻又心思細膩的年輕人,心中瞭然,他想起葉晨來自黃土高原的知青身份,那份牽掛,他懂。他欣慰的點點頭,又拿起稿子仔細翻閱起來。

辦公室裏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鍾望陽看得非常認真,時而凝眉思索,時而微微頷首,看到精彩處,甚至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鍾望陽終於放下了最後一頁稿紙,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角,再看向葉晨,眼中已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激動!鍾望陽聲音裏帶着振奮:

“好!改的真是太好了!小葉啊,你簡直就是神速!更難得的是,這質量是脫胎換骨啊!那些修改點,都落到了實處,該強化了強化了,該收斂的收斂了,整體更加凝練,也更有力量!

尤其是馮志學這個人物,那份“燃燈者”的堅定和悲憫,更加立體了!好!非常好!你的修改完全達到了,不,是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呀!”

鍾望陽激動地站起身,繞過了桌子,再次用力握住葉晨的手,說道:

“小葉同志,辛苦你了!編輯部對你的工作非常滿意!非常滿意!”

興奮過後,鍾望陽看着葉晨,年輕卻難掩一絲疲憊的臉龐,心中那份惜才之情更盛。他親自給葉晨倒了杯水,示意他坐下,壓低了聲音,帶着一種長輩的關懷與暗示,語重心長地說道:

“稿子改的這麼好,這麼快,是你本事大。不過小葉啊,既然來了魔都,編輯部這邊食宿都安排好了,補助也照發,我看你也不必急着馬上回去。

這魔都文化氣息濃厚,你可以在招待所多住些日子,四處走走看看,放鬆放鬆,也找找新的靈感嘛。咱們復刊號打響第一炮,《少年犯》一炮而紅,後續肯定需要你的新作品跟上!趁着這機會,不妨構思一下下一部作品?”

鍾望陽眼神裏充滿期待,他是真心欣賞葉晨的才華,也深知一個好作家需要沉澱和靈感。在他看來,讓葉晨在魔都多待一段時間,遠離繁重的農活,在相對寬鬆的環境裏思考和創作,是對他最大的愛護和投資。

面對這位真心實意爲自己着想的伯樂,葉晨心中充滿感激,但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只見他放下水杯,坐直了身體,目光清澈而堅定的迎向鍾望陽,語氣格外鄭重,甚至帶着一絲不易覺察的急切,說道:

“鍾主編,謝謝您的關心和厚愛!能在魔都多留些日子,感受這裏的氛圍,當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只是......只是我必須儘快趕回去,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再過上幾個月,國家怕是就要恢復高考了。”

“高考?!”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安靜的辦公室裏炸響!鍾望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葉辰,問道:

“小葉同志!你……你在說什麼?恢復高考?這消息......你是從哪聽來的?這......這可不是能亂說的!”

一九七七年八月,關於恢復高考的討論雖然在最高層醞釀,但是具體的規定和時間遠未公開,對於鍾望陽這樣的文化界人士,也只是偶爾聽到些極其模糊的風聲,根本不敢確定。

葉晨一個遠在山西農村的知青,竟然會如此篤定這件事的發生,這實在是太讓人不可思議了!

葉晨迎着鍾望陽震驚的目光,神情卻沒有絲毫慌亂。他自然不能透露自己穿越者的信息,但是卻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見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穩而懇切的說道:

“鍾主編,知道這聽起來有些難以置信。但是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件事情一定會發生,而且就在近期,因爲這是大勢!

嗡嗡嗡已經成爲過去式,現在國家百廢待興,建設需要人才,重新樹立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風氣,高考是最直接、最有利的途徑!相信上面一定會做出這個決定的,而且迫在眉睫!”

葉晨的每一句話,都像是重錘敲在鍾望陽的心上,他說的“國家需要人才”、“重新樹立尊重知識、尊重人才的風氣”,這些也正是鍾望陽內心深處最強烈的期盼和判斷。

只是自己人老成精,都活了多大歲數了?這些話從一個20出頭的年輕知青口中如此篤定的說出來,這份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然而葉晨卻沒有停下來,他?出了更震撼的理由:

“我妻子賀秀蓮,她雖然文化基礎不算高,只小學畢業,但是她非常聰明,也非常刻苦。從七三年到現在,我一直利用農閒時間輔導她學習,她的進步非常大!

這次高考,是我們改變命運,一起走進大學殿堂的最好機會,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我答應過她,要和她一起考!

所以現在我必須回去,站好最後一班崗,陪着她衝刺,確保我們倆都能考上,最好能考進同一所大學!”

提到賀秀蓮,葉晨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軟而堅定。那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藉口,而是沉甸甸的責任和深沉的愛意。

鍾望陽徹底沉默了,他看向葉晨的眼神,如同是在看一個妖孽,在四年前衆人還在迷茫的時候,他就能篤定這件事的發生,這哪是一個正常的年輕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陷入了長久的思索,辦公室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鍾望陽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才華橫溢,思想深邃,對時代脈搏有着驚人的洞察力,更難得的是,他重情重義,對妻子有着如此深厚的責任感和愛意。那份對高考的篤定,那份改變命運的迫切,都讓鍾望洋無法再開口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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