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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拒絕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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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海剛結束與辦案機關一輪關於蘇大強案情的艱難溝通,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是蘇明玉,他心中就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接通電話,聽到蘇明玉簡短而壓抑地說明情況????她因上門鬧事,疑似傷人被帶到了公安局????彭海只覺得一股邪火混着深深的無力感直衝腦門。

頭疼!簡直是頭疼欲裂!

他的律師團隊正爲了蘇大強那個棘手的故意殺人案絞盡腦汁,蒐集證據、研究辯點、應對警方訊問,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蘇明玉作爲委託人,非但不能提供任何有效幫助,反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腦子抽筋,跑去主動招惹本案的關鍵報案人,她的二哥葉晨!還親手給對方送上了這麼一個“尋釁滋事”甚至“故意傷害”的把柄!

這簡直是把他這個律師放在火上烤!一旦葉晨抓住這點不放,不僅會影響蘇明玉自身,甚至可能間接影響到外界包括法庭對蘇家整體家庭關係和矛盾背景的觀感,對蘇大強的辯護也可能產生不利影響。

然而,腹誹歸腹誹,吐槽歸吐槽。開律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再麻煩的案子,再能惹事的當事人,只要接了,就得硬着頭皮處理。

彭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迅速拿起公文包,驅車趕往派出所。在辦理完相關手續後,他在一間調解室裏見到了面色陰沉,眼神中交織着憤怒、屈辱與一絲不易察覺慌亂的蘇明玉。

沒有寒暄,彭海直接進入主題,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蘇總,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跟我說一遍,不要有任何遺漏,尤其是對方提供的監控視頻可能拍到的部分。”

蘇明玉強壓着情緒,語速很快,帶着一種色厲內荏的強硬:

“我就是氣不過!他去報警把爸抓了,還把媽的屍體......弄得不得安寧!我去找他理論!是他自己沒站穩撞到椅子上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根本就沒用力!”

蘇明玉刻意迴避了自己佩戴運動相機和辱罵的具體內容,試圖將衝突輕描淡寫,將責任推給葉晨的“不小心”。

彭海安靜地聽着,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大腦飛速分析。

他根本不信蘇明玉這番漏洞百出的辯解,結合鄰居證言和葉晨一方主動提供監控的行爲,他幾乎可以斷定,蘇明玉是掉進了對方設的局裏,至少也是被對方巧妙地利用了。她那急於撇清責任的態度,反而暴露了她的心虛。

聽完後,彭海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看着蘇明玉,開始了理性而殘酷的局勢分析:

“蘇總,目前的情況對你非常不利。

第一,輿論劣勢。多名鄰居證實是你主動上門、大聲辱罵在先,這在道德和情理上你已經失了分。

第二,證據劣勢。對方提供了清晰的監控視頻。根據你的描述和對方受傷的診斷結果(肋骨骨折),視頻極有可能顯示是你主動上前,然後對方受傷倒地。

這在證據鏈上形成了對你極其不利的閉環。你自己的運動相機,現在反而成了燙手山芋,一旦調取,很可能進一步坐實你的行爲。

第三,動機劣勢。在這個敏感時期,尤其是蘇大強涉嫌殺害趙美蘭女士的檔口,你作爲妹妹上門與報案人哥哥發生激烈衝突,很容易被解讀爲對報案行爲的報復,動機不純。

彭海這時候語氣頓了頓,看着蘇明玉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說出了最關鍵的建議:

“目前,蘇明成先生指控的‘尋釁滋事’和‘誣陷陷害’,雖然最終認定需要過程,但憑藉現有證據,警方對你進行治安拘留、罰款,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旦留下處罰記錄,對你個人聲譽,乃至你在衆誠的職位,都是沉重打擊。

所以,最理性,也是損失最小的處理方式,就是爭取與葉晨先生達成和解。”

彭海語氣平穩卻字字清晰,對着蘇明玉建議道:

“這意味着,你需要放低自己的姿態,並爭取蘇明成先生能出具諒解書,或者至少不再堅持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他看着蘇明玉眼中瞬間燃起的抗拒和屈辱,補充了那句她最不想聽的話:

“適當的情況下,可能需要你低頭主動道歉,承擔他的醫藥費、誤工費等損失,表現出足夠的誠意。這是目前能讓你最快擺脫當前困境,避免事態升級到最壞地步的唯一途徑。”

彭海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蘇明玉頭上。她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律師,要她向蘇明成低頭?道歉?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但彭海冷靜分析出的殘酷現實,又像無形的枷鎖,讓她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她發現,自己這次衝動的行爲,不僅沒能報復到葉晨,反而把自己陷入了更加被動和屈辱的境地。她那些蒼白的辯解,在冰冷的法律和證據面

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醫院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揮之不去。葉晨半靠在病牀上,胸前纏着繃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朱麗坐在牀邊,緊緊握着他的手,臉上帶着未乾的淚痕和一絲擔憂。

彭海在護士的引導下走進病房,臉上掛着職業化的,試圖緩和氣氛的笑容。

“蘇先生,朱女士,打擾了。我是蘇明玉女士的代理律師,彭海。”他遞上名片,姿態放得很低。

葉晨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名片,沒有去接,示意他直接說事。

彭海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準備好的說辭,語氣誠懇,試圖將事件定性爲家庭矛盾引發的偶發衝突:

“蘇先生,首先對於您受傷,我代表蘇明玉女士表示歉意。今天發生的事情,確實令人遺憾。

本質上,這還是一場家庭內部的糾紛,兄妹之間因爲父母的事情,情緒上頭,一時衝動......”

彭海滔滔不絕地講述着“家庭和睦”的重要性,暗示“冤家宜解不宜結”,提出願意承擔全部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並讓蘇明玉當面道歉,希望葉晨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出具諒解書,同意調解,讓這件事就此翻篇。

不得不說,作爲一個紅所律師,彭海的口才真的是很不錯。葉晨耐着性子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到彭海說完,病房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葉晨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彭律師,你的意思我聽明白了。但是,我拒絕一切調解。”

彭海臉上的笑容一僵,試圖再勸

“蘇先生,請您再考慮一下,這畢竟......”

葉晨抬手打斷了他,眼神冰冷

“彭律師,你不用拿那些忽悠外行人的話來搪塞我。什麼家庭矛盾,一時衝動?”

他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第一,尋釁滋事。在公共場合,公然辱罵、恐嚇,嚴重擾亂社會秩序,這是有明確目擊證人和監控視頻證明的,不是你一句‘家庭矛盾’就能輕描淡寫抹去的。

第二,故意傷害。兩根肋骨骨折,診斷報告在這裏。無論她是有意還是‘過失,造成的傷害結果是客觀存在的。

至於她是不是沒用力”,或者我是不是自己撞的',監控視頻和司法鑑定會給出答案,不是她空口白牙就能否認的。

第三,誣告陷害的意圖。她領口那個運動相機是幹什麼的?別告訴我她是用來記錄生活美好的。她從一開始,就是抱着激怒我、製造事端,然後反咬一口的目的來的!這一點,我相信警方和法庭自有判斷。”

葉晨一番邏輯清晰、法理明確的駁斥,讓彭海一時語塞。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可以被輕易說服的普通當事人,而是一個對法律條款和訴訟策略極其熟稔的對手。

“至於醫藥費?”

葉晨嗤笑一聲,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不缺這點錢。我想蘇明玉也不缺。用錢來擺平這件事?她覺得可能嗎?”

他目光直視彭海,彷彿透過他在看蘇明玉,一字一句地說道:

“彭律師,請你轉告蘇明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以前父母還在,看在二老的面子上,有些事情我或許會忍讓,會妥協。”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帶着一種徹底割裂的決然

“但現在,事情已經鬧到這麼難看的地步,她把事情做絕,就別指望我還念什麼可笑的手足之情!讓她不要再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最後,葉晨幾乎是斬釘截鐵地給出了最終態度:

“她不是有錢嗎?不是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嗎?這次,就讓她在拘留所裏好好冷靜一下,反思反思,憑什麼所有人都要慣着她?!

就因爲她有幾個臭錢?!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件事,必須依法處理,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說完,葉晨閉上眼睛,不再看彭海一眼,擺出了送客的姿態。朱麗看着丈夫堅毅的側臉,原本的擔憂漸漸被一種支持所取代。

彭海站在病牀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這次碰上了硬釘子,對方態度堅決,思路清晰,而且手握關鍵證據。

蘇明玉這次,恐怕真的要爲她衝動的行爲付出沉重的代價了。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再說出來,只能無奈地轉身離開了病房。調解之路,被葉晨徹底堵死......

蘇明玉因尋釁滋事、故意傷害被警方依法拘留的消息,如同一條滑膩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在某些渠道中蔓延開來。

儘管蘇明玉和彭海團隊極力想捂住這件事,但在葉晨的有意推動下,這消息還是精準地漏了出去。

葉晨依舊沿用老辦法,通過無法追蹤的匿名郵箱,將這條附有簡單情況說明(重點突出“衆誠高管蘇明玉”、“上門鬧事”、“毆打親兄致其骨折”、“已被拘留”)的信息,發送到了衆誠集團孫副總的私人郵箱裏。

葉晨心裏跟明鏡似的,孫副總這隻老狐狸,剛剛在“食葷者”事件上嚐到了甜頭,正愁找不到繼續打壓蘇明玉的藉口,如今收到這樣一份“大禮”,他絕不可能錯過這個趁機發難,進一步鞏固自身權力的天賜良機。

果然,正如葉晨所預料的那樣,孫副總收到郵件後,先是震驚,隨即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混合着幸災樂禍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選擇像上次那樣在高層會議上當衆發難,那樣顯得太過咄咄逼人,容易引起蒙志遠的反彈和其他中立派的反感。

孫副總選擇了更“體面”、更“爲公”的方式。當天晚上,孫副總親自來到了蒙志遠位於郊區的別墅。客廳裏燈火通明,氣氛卻有些微妙。

“蒙總,這麼晚打擾,實在是有件棘手的事情,不得不向您彙報。”孫副總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憂慮和沉重。

蒙志遠示意他坐下,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孫副總沒有直接點明,而是迂迴地說道:

“蒙總,最近關於明玉的傳聞......似乎不太好。外面有些風言風語,對我們衆誠的聲譽,尤其是管理層的形象,造成了一些......負面影響。”

蒙志遠皺了皺眉:“老孫,有什麼話就直說。”

孫副總嘆了口氣,彷彿痛心疾首:

“我剛收到一個不太好的消息,據說......明玉因爲一些家庭糾紛,和她二哥發生了衝突,行爲可能有些過激......現在人,好像被警方帶走調查了。”

他刻意用了“據說”、“好像”等模糊詞彙,但意思已經表達得清清楚楚。

看着蒙志遠瞬間陰沉的臉色,孫副總繼續施展他的“大陰陽術”,語氣“懇切”:

“蒙總,我知道您一直很器重明玉,她也確實有能力。但是......這次的事情,影響實在太壞了!這不僅僅是她個人的問題。

您想想,這事兒要是在公司裏傳開,同事們會怎麼想?一個銷售總經理,因爲家事鬧到被警察拘留?這威信還怎麼樹立?

更要命的是,萬一讓行內的競爭對手知道了,他們會怎麼看我們衆誠?他們會質疑我們衆誠是不是沒人可用了?怎麼會用一個......呃,有如此行爲記錄的高管?這對我們公司的整體形象和商業信譽,是巨大的打擊啊!”

孫副總句句不提罷免,句句卻在暗示蘇明玉已經不再適合擔任現有職務,字字都戳在蒙志遠最在乎的公司利益和麪子上。

面對孫副總這番看似爲公司着想,實則步步緊逼的“大陰陽術”,蒙志遠只覺得一般濁氣堵在胸口,太陽穴突突直跳,差點把肺給氣炸了!

他豈能聽不出孫副總的弦外之音?這分明是借題發揮,要逼他再次對蘇明玉下手!

但自己還不能當場發作,畢竟孫副總佔還着“理”(至少是表面上的理),他必須維持大局的穩定。

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蒙志遠勉強維持着鎮定,對孫副總說道:

“老孫,你的顧慮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覈實,公司也會慎重考慮,辛苦你跑一趟了。”

送走表面恭敬,內心得意的孫副總後,別墅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蒙志遠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

他猛地轉身,看着茶幾上那套他平日最爲珍愛,時常把玩的紫砂茶具,想到蘇明玉一次次地給他惹麻煩,想到孫副總等人藉此逼宮,想到自己精心佈局被打亂......所有的憤怒、憋屈和失控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砰??嘩啦??!”

蒙志遠一把將整套茶具狠狠地掃落在地!名貴的紫砂壺和茶杯瞬間碎裂,碎片和茶葉四濺,一片狼藉!

他胸口劇烈起伏,喘着粗氣,眼神陰鷙地盯着地上的碎片。蘇明玉這顆棋子,真是越來越難用了!

但眼下,他還不能完全放棄。可孫副總那邊的壓力,又該如何應對?蒙志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煩躁和兩難之中。

葉晨這一手,不僅打擊了蘇明玉,更是將衆誠內部的矛盾再次激化,逼得蒙志遠左右爲難。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蒙志遠額頭青筋暴跳,對着空無一人的客廳低聲咆哮,聲音因爲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他氣的不僅僅是蘇明玉的愚蠢和衝動,更是氣她在這個關鍵時刻給自己,給整個佈局帶來了如此巨大的麻煩和被動!孫副總那羣老狐狸正愁找不到藉口,她現在簡直是親手把刀遞到了別人手裏!

這套茶具的碎裂,彷彿象徵着他心中某種東西也隨之崩塌????對蘇明玉那原本就建立在利用基礎上的“信任”和“期望”,在這一刻,幾乎蕩然無存。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喘着粗氣,眼神陰鷙。他知道,孫副總雖然走了,但這件事絕不會就此結束。他必須儘快做出決斷,如何處置蘇明玉,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的權威和公司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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