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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心理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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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雲南,天光柔得像被水洗過,金紅色懶洋洋地潑在木格窗欞上,投下斜斜的、溫暖的光斑。空氣裏有松木和泥土混合的微腥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晚飯後殘留的煙火香。

葉晨坐在民宿二樓小廳靠窗的老藤椅裏,身體微微後仰,藤條發出輕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聲。面前的矮幾上,紫砂茶壺嘴正嫋嫋飄出白氣,茶湯顏色漸深。

窗下就是石板路,有住客提着剛買的菌子說笑走過,聲音忽近忽遠。

房間很安靜,靜得能聽見風吹過遠處山林樹梢的嗚咽,還有自己血液平緩流動的聲音。這真實感,是無論諸天世界裏多麼鮮活的觸感都無法比擬的,沉甸甸的踏實。

葉晨閉上眼,又緩緩睜開,指尖無意識地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覆盤開始。

《都挺好》...蘇家。

記憶的畫面一幀幀浮現,清晰得如同昨日親歷。蘇明玉那張帶着三分倔強、七分算計的臉龐,在眼前格外生動。

她確實厲害,智商情商皆屬上乘,在原本的命途裏,幾乎將蘇家那一團亂麻和她自己的事業都牢牢控在掌心,手腕玲瓏,心思縝密。

可惜,她遇到的是從《城中之城》那個泥潭裏滾出來的自己。

趙輝的身份,魔都金融圈的暗流,謝致遠的狡詐如狐,吳顯龍的狠戾陰毒...那纔是真正步步驚心,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的鬥獸場。

和那些動輒牽動億萬資金,能笑着將對手連皮帶骨吞下去的老江湖相比,衆誠集團的銷售風雲,蘇家的雞毛蒜皮,乃至蘇明玉那些帶着職場銳氣和家庭怨氣的謀劃,都顯得...格局小了。

蒙志遠?那個老登,經營之道或有可取,但論及人心操控與局勢的冷酷拿捏,還差着火候。

在蘇明玉的世界裏,葉晨幾乎沒費什麼大力氣。他只是像一塊沉入深潭的石頭,蘇明玉所有試探的漣漪,所有精巧的算計,落在他身上,都悄無聲息地化開、湮滅。

她引以爲傲的洞察、快人一步的佈局,在他面前,總像是慢了一拍,或是打在空處。她能感覺到有堵無形的牆,橫亙在她與目標之間,讓她每一次發力都莫名滯澀,每一次以爲抓住了關鍵,轉眼又滑脫。

那種感覺,葉晨能想象。就像揮拳打向一團濃霧,用盡全力,卻只有徒勞。

他甚至還饒有興致地,在幾個無關痛癢的關節點,稍稍“配合”了一下自己這個妹妹的預期,然後在她自以爲得計、心神稍松的剎那,輕巧地撥動另一根她全然未曾察覺的弦。

看着她眼中閃過的錯愕,不解,以及隨之而來的,越來越深的焦躁與凝重。

直到最後,在那間她慣常用來與人交鋒、充滿現代冷硬線條的辦公室裏。夕陽的餘暉從巨大的落地窗灌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也照出她眼角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一絲......惶惑。

她精心準備的最終方案被無聲化解,所有後手都顯得蒼白無力。她靠在冰冷的辦公桌沿,背脊依舊挺直,但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沉默在昂貴的空氣裏蔓延。許久,她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不是演戲,是真的力竭與茫然。

那一刻的蘇明玉,剝去了所有盔甲與僞裝,露出內裏罕見的、屬於“蘇明玉”這個人本身的脆弱。不是蘇總的殺伐決斷,只是一個在絕對力量差距面前,終於承認失敗的聰明人。

葉晨當時只是平靜地看着她,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絲毫憐憫。諸天行走,容不下多餘的情緒。

監獄的接見室裏,葉晨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蘇明玉驟然瞪大的雙眸,裏面盈滿了極致的驚愕,難以置信,以及那片驚濤駭浪過後,無邊無際的空洞與茫然。她甚至下意識向前踉蹌了一步,伸手去抓,指尖只拂過毫無溫度的空

氣。

覆盤至此,葉晨端起微涼的茶杯,抿了一口。普洱特有的醇厚回甘在舌尖化開,微微的澀,然後是綿長的溫潤。

他放下杯子,望着窗外漸濃的暮色,忽然輕輕搖了搖頭,脣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諸天萬界,光怪陸離。與魔都的豺狼虎豹周旋尚可說是生死博弈,與蘇明玉這般人物“鬥法”,竟有種......用星際戰艦的炮口去瞄準庭院裏一顆棱角鋒利的石子,還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力,別一不小心把整座院子都揚了的感

覺。

葉晨啞然失笑。

真的有點好笑。不是笑蘇明玉,是笑這次穿梭本身,笑這不得不爲的“降維”,笑自己竟也需爲此耗費心神,哪怕這心神相對而言微不足道。

但笑意很快隱去,眼底恢復一片沉靜的深邃。

鬆懈?不存在的。

《城中之城》的謝致遠,吳顯龍們固然兇險,《都挺好》的蘇明玉看似構不成威脅,可誰知道下一個世界會是什麼模樣?任何一個微小的疏忽,在未知的規則下,都可能被放大成致命的破綻。

諸天世界,兇險莫測。行差踏錯,萬劫不復。這一切,早已刻進他的骨髓。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遠處起伏的山巒化爲濃墨剪影,近處民宿暖黃的燈火次第亮起,照亮歸人的路。石板路上安靜了,只有夜開始試探地鳴叫。

葉晨靠在藤椅裏,沒有動,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身體的疲憊被熟悉的警惕緩緩取代,如同夜行動物在休息後悄然甦醒,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寂靜中伸展,感知着這個真實世界的、安穩的脈動,同時也在無聲地調整狀態,準

備迎接下一次未知的降臨。

茶杯見底,餘溫散盡。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那氣息在漸涼的空氣裏化作淡淡的白霧,旋即消散......

時光在雲南和煦的陽光與慵懶的節奏中緩緩流淌。葉晨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充實,像是刻意給自己塗抹上一層溫暖平實的保護色。

清晨,他會在民宿自帶的小廚房裏給自己煮一碗地道的過橋米線,滾燙的雞湯澆下去,各種食材瞬間燙熟,香氣四溢。

喫過早飯,他便拎着一個輕便的畫架、一小箱炭筆和彩鉛,慢悠悠踱到古城遊人如織的街口,一個不擋道又有樹蔭的位置擺攤子。

“素描肖像,二十一張。”紙板上的字寫得隨意。

他不?喝,只是安靜地坐在小馬紮上,偶爾拿炭筆速寫本上勾畫幾筆街景。但偏偏是他那股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的沉靜氣質,反倒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

有好奇的學生,有結伴的閨蜜,有甜蜜的情侶,也有獨自旅行,想要留下一張特別紀念的旅人。

葉晨觀察人的眼光早已淬鍊得毒辣。他看的不僅僅是五官輪廓,更是眉梢眼角的細微情緒,衣飾搭配泄露的個性,甚至指尖不經意的小動作。

炭筆沙沙作響,線條簡潔肯定,往往只需十來分鐘,一張形神兼備的肖像便躍然紙上。他從不刻意美化,卻能精準抓住人物最生動的那一瞬。顧客接過畫紙時,臉上常浮現出驚喜,那是一種被“看見”,被準確捕捉的愉悅。

“師傅,您畫得真好!像,特別像,而且......感覺把我今天的心情都畫出來了。”一個剛拿到畫像的女孩感嘆道。

葉晨只是淡淡一笑,將二十塊錢收進腰包:

“是你自己今天狀態好。”

午後,如果沒接到別的活,他可能會應約去某家咖啡館、客棧再或者是個人民居,幫人調鋼琴。因爲經常聯繫他的手法愈發熟練,工具是他自己購置的一套專業傢伙計,小巧齊全。

葉晨調試鋼琴時極有耐心,耳朵敏銳得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走音。指尖拂過琴鍵,調試工具在琴絃間輕巧動作,神情專注,彷彿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樂器。

主人家往往在一旁屏息看着,等他調完,試彈幾個和絃或一小段旋律,那清亮準確的音色總能換來主人的連聲道謝和一份不錯的報酬。

“葉師傅,您這手藝,比有些琴行的老師傅還細!”一位開民宿的老闆娘嘖嘖稱讚。

“熟能生巧。”

葉晨收拾工具,語氣平和。他有時會帶上運動相機,簡單記錄調音的過程,不露臉,只拍手部和鋼琴局部的特寫,配上舒緩的純音樂,剪輯成幾十秒的短視頻,發到自己的某音賬號上。

他的賬號不營銷,不賣課,內容隨性,粉絲卻也在緩慢而穩定地增長,偶爾有人留言詢問能否約畫或調琴。

也有不那麼“文藝”的活計,比如幫人開鎖。

一次,隔壁街客棧的老闆不小心把鑰匙反鎖在屋裏,急得團團轉。葉晨正好路過,聽了情況,看了看那老式的門鎖,回自己房間取了個小皮包。

在老闆將信將疑的目光中,他用幾樣特製的,不起眼的小工具,貼着鎖孔耐心撥弄了幾下,不到兩分鐘,“咔噠”一聲輕響,門開了。

老闆又驚又喜,硬塞給他一個紅包:

“兄弟,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葉晨推辭不過,收了,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表情:

“以前接觸過一點,應急而已。”

這話自然是半真半假,開鎖的技能,是在某個需要潛行和情報蒐集的世界裏點亮的,工具也是那時候留下的“紀念品”。只不過爲了在現實世界用上,他還專程去到公安局報備過。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畫畫,調琴,偶爾開鎖,拍攝剪輯點簡單的Vlog。收入不算豐厚,但足以覆蓋他在雲南的開銷,且自由自在。

他享受這種完全由自己掌控節奏的生活,享受用雙手和些許技能換取生活所需的感覺,享受與形形色色的普通人短暫接觸,卻又互不深交的疏淡關係。

充實,且樂此不疲。

古城夜晚的燈火次第亮起,酒吧傳來隱約的民謠歌聲。葉晨收攤回來,將畫具放好,洗去手上的炭筆灰。

他坐在窗前,就着燈光看了看今天某音賬號下新增的幾條評論,有一條問:

“UP主手好穩,是不是練過很久啊?”

他笑了笑,沒有回覆。窗外,月色如水,潑灑在青石板路上,寧靜悠遠。這種腳踏實地的“活着”的感覺,是穿梭在那些危機四伏、情感濃烈到灼人的諸天世界裏,難以品嚐到的平淡甘醇。

葉晨知道這種平靜是暫時的,是兩次風暴之間的短暫泊岸。但他此刻,願意全身心地沉浸其中,讓這些簡單勞作帶來的輕微疲憊,充斥四肢百骸,撫平靈魂深處那些屬於其他世界的褶皺。

夜風微涼,帶着遠處雪山的氣息。他關上窗,準備休息。

明天,或許有個預約的鋼琴要調,或許天氣好,去城門口擺攤畫畫,也或許,什麼安排都沒有,只是睡到自然醒,然後去菜市場逛逛,買點新鮮的菌子回來煲湯。

這樣,就很好。

平靜的日子終會過去,這天晨練歸來,喫過早飯後,葉晨簡單的拾掇了一下,正準備出門,一陣令人心悸的系統提示音響起,葉晨知道來任務了。

他還是靠在二樓那把老藤椅上,召喚出了系統,把上次的任務獎勵領了。

上次的任務完成度極高,葉晨本以爲系統的獎勵會蠻豐厚,誰知卻只獎勵給他一項俄語專精的技能和三年壽命,這不免讓他有些失望。

隨即他打開了任務欄,查看起了這次的任務:

“根據L-796觀衆反饋:看過電視劇《懸崖》,只覺得心裏實在堵得慌。

好不容易看到不那麼臉譜化和降智的正反派角色,要不是因爲顧秋妍那個蠢女人,周乙作爲一個細節怪,從頭到尾和高彬、魯明鬥法都沒輸過的他,又怎麼會倒在黎明前?

都說壞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這句話簡直是對這部劇的最好詮釋!啊啊啊,憋屈死我了!高彬和魯明這樣的貨色得了善終,編劇你是沒長心嗎?!”

“主線任務:運籌帷幄,給高彬和魯明織一張解不開的網,讓他們惡有惡報!

支線任務:好好磨礪顧秋妍,讓她改掉自己的戀愛腦,成爲一名合格的展示!

任務獎勵:壽命以五年打底,珍惜技能若幹。”

葉晨靠在藤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着溫潤的紫砂杯壁。窗外的雲南晨光依舊和煦,但在他眼中,那光線彷彿凝固了,折射出另一時空的冰寒與暗影。

《懸崖》。

這個名字本身就帶着?冽的高度和致命的危險,周乙,顧秋妍,高彬,魯明.......

一個個名字劃過腦海,隨之而來的是屬於那個年代,那座冰城的肅殺、壓抑與無處不在的諜影。

系統這次的任務,指向性異常明確,情緒反饋也格外強烈。觀衆對“蠢人誤事”的憤懣,對“惡人得志”的不平,都化作了清晰的目標:織網,磨礪,懲惡。

“高彬……………………………”葉晨低聲念着這兩個名字,

他沒有立刻去搜索或回憶具體的劇情細節??那是下一步。第一步,永遠是先理解“對手”,或者說,理解這個任務世界的“關鍵節點”。

心理畫像,從“高彬”開始。

葉晨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虛劃,彷彿在勾勒一個模糊的輪廓。

身份:僞滿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科長(後期晉升爲廳長)。這是他的權力外殼。

核心特質:多疑,細緻,冷酷,具備極強的觀察力、邏輯推理能力和直覺。他不是單純靠暴力或蠻橫上位的莽夫,而是真正的“獵犬”與“棋手”。

他享受智力上的博弈,對細節有着病態的執着,能從最微小的異常中嗅到危險。他對“潛伏者”有着近乎本能的嗅覺,並非全憑證據,更像是一種建立在海量信息碎片和人性洞察基礎上的“感覺”。

行爲模式:善於佈局,耐心極佳。喜歡拋出誘餌,觀察反應;喜歡施加壓力,測試韌性。審訊時注重心理攻防,而非一味刑求。

對下屬(如魯明)既利用其忠誠與執行力,又保持一定的掌控和距離。對周乙,有一種複雜的欣賞與更深刻的懷疑,這構成了兩人之間張力十足的危險關係。

內在驅動:或許有對權力的追求,但更深層的,可能是一種對“秩序”、“掌控”和“真相”的偏執。

在他掌控的領域內出現“不可控因素”(如潛伏者),是對他權威和智力的雙重挑戰,必須清除。

他未必是純粹的、臉譜化的“惡”,但在那個大背景下,他的能力與立場,註定是周乙們最致命的敵人。

弱點:多疑可能發展爲剛愎自用(尤其在後期);對細節的執着可能讓他過於關注“點”而忽略“面”或陷入思維定式;他對周乙的“欣賞”與懷疑並存,這本身就是一種情感上的微小裂隙,雖然極難利用。

更重要的是,他身處僞滿體制內,同樣受制於上層的壓力、同僚的傾軋、以及整個戰爭態勢的變化,他的權力並非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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